第十章 让徐州

    五月十二日,刘备大败曹仁,一路追击至兰陵县。

    曹仁损失了不少人马,但好在前军和一半的中军未有损伤,因此撤离至兰陵县之后,与刘备再次决战。

    双方于城外进行了大概四五千人的小规模交战,原本刘备是有机会彻底击败曹仁。

    但许耽按兵不动,坐视不理,导致这个机会功败垂成,让人遗憾。

    后来天色渐暗,曹仁趁势发动袭击,打败刘备,刘备退兵十余里,收拢溃卒,往东南襄贲县的方向逃去。

    到五月十三日,刘备回了剡县,陶谦此时听闻沈晨回乡,立即召他过来询问意见。

    州牧府邸,陶谦正在与众人商议,除了孔融外,身边有亲信曹宏,曹豹,陈登,糜竺,以及昨天就没有去支援刘备,而是收兵回剡县的许耽。

    因沈晨预言无误,也被召了过来。

    场上许耽恶人先告状,说刘备轻敌冒进,因为天色已暗,不知道敌情,他只能撤退先回来。

    正说着的时候,刘备已经回来。

    他让关羽张飞赵云先安抚士兵,自己一个人去了州牧府。

    还在门外,听到许耽在推脱责任,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瞪眼怒视许耽道:“许将军,我令人向你求援,你去了何处?”

    “哼,我见你轻敌冒进,天色又暗,如何能追击敌人?所以罢兵回来,有何不妥?”

    许耽见刘备还活着,有些吃惊,但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推脱责任。

    而一旁的沈晨正在打量刘备,就看到他面容刚毅而又威严,虽然窘迫却有风度,光从外表看确实令人觉得很有仪容。

    “轻敌冒进?”

    刘备就更加愤怒,大声呵斥道:“明明是你说我既然来徐州襄助陶公,就不该胆怯。我出战之后,大败敌人,你却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许耽一脸惊讶道:“我何时跟你说过这种话?我只是按照明公的意思,跟在伱身后,结果你自己冒进中伏,与我何干?”

    “你这小人!”

    刘备愤然拔剑,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眼看事情要闹大,孔融连忙站出来拦住刘备道:“玄德,玄德,切莫动手。”

    陶谦这個时候感觉到理亏,因为是他派许耽过去帮忙,不管刘备是不是轻敌冒进,许耽都不出手相助,自然令他觉得颜面无光。

    因此咳嗽两声,呵斥道:“许耽,你下去!”

    “明公!”

    许耽连忙想继续推脱责任,他却不知道自己那点小聪明已经让他适得其反。

    陶谦的声音更大了,喝道:“下去!”

    “是。”

    许耽无可奈何,只好离去。

    刘备被孔融劝阻来到旁边席上就坐,整个人气呼呼地不断喘息,显然心中愤愤不平。

    陶谦见他怒意高涨,抱着歉意说道:“玄德,是我管教不严。”

    刘备愤然起身对陶谦说道:“陶公,备本是义气来助,此番追击敌人,见敌人在大道上设伏,于是想观望一番,是那许耽言语激我,我才继续领兵进攻,结果侥幸大败敌军,一路追至兰陵,他却躲藏在后,不愿出兵相助,致使功败垂成。若陶公不信我,那备自回平原去了。”

    说罢就转身准备离开。

    以退为进?

    不知道为什么,沈晨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起了这个成语。

    但片刻后又将这个想法抹除掉。

    因为刘备真聪明到能够以退为进的话,就不会被许耽用低劣的激将法激怒而去追击强敌,差点让自己身处险境。

    所以从目前的观察来看,沈晨只看到了一个毫无城府的愣头青而已。

    这让他有些失望。

    因为未来的蜀汉昭烈帝至少现在还未受过现实的毒打,年轻气盛热血上头,远没有他中年之后才应该有的气度。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袁绍袁术曹操他们是什么人?

    东汉最道:“子仲,去将我徐州牌印取来。”

    “额......”

    刘备一时不知道他是何意,四下看看,与孔融陈登对视一眼,眼中颇为迷茫。

    过了片刻,糜竺将徐州牧的印玺拿来。

    陶谦接过来,握住刘备的手苦涩道:“玄德,今天下大乱,王纲不振,公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社稷,老夫年迈无能,愿以徐州相让。”

    “陶公!”

    刘备大惊,忙不迭单膝下跪,直立后腰,拱手肃然道:“陶公之言,令刘备徒增汗颜,备虽汉朝后裔,然功德微博,现任平原相犹恐不称其职。今为大义前来相助,公出此言,莫非疑我有吞并徐州之心?备有此心,皇天不佑!”

    “哎呀,我绝无此意呀。”陶谦连忙澄清道:“老夫是真心想将徐州相让啊,谦当自写表文,上奏朝廷,请公万不要推辞!”

    “陶公。”

    刘备摇头说道:“眼下曹军还不知道动向如何,我亦才新败,他们极有可能再来徐州,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退曹军要紧呀。”

    “明公,刘使君所言极是,确实应该以先退曹军要紧。”

    陈登也站出来劝说道。

    陶谦一时犹豫,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吧,那咱们先商议退曹之事。”

    其实这个时候陶谦确实是真的想把徐州让给刘备。

    原因很简单。

    一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些日子,陶谦因曹操屠杀徐州之事已然吐血,自知命不久矣,自己的两个儿子又不成事,必须要找一个能守住徐州之人。

    二是当得知许耽的所作所为之后,陶谦就更加黯然神伤,因为这意味着他对徐州的掌控已经非常薄弱了,连丹阳兵亲信都不听他的命令。

    要知道此时的陶谦政令根本出不了东海国,笮融霸占了广陵,彭城和下邳遭到曹操屠戮,琅琊又被臧霸和萧建分别占据,两个人都几乎是割据一方。

    所以最开始沈晨也给他分析过,若想拯救徐州,首先就得把后方的琅琊国重新纳入自己手里,这样与孔融的北海相连,互相也有个照应。

    然而陶谦愈发感觉到身体衰弱,短短一个月就仿佛苍老了十岁,现在连亲信都已经开始抗命,这样的病躯又如何能够称雄?

    因此陶谦也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打算。

    思来想去,徐州也只有刘备能够守住,这才决定将徐州相让,却没有想到刘备因道义而坚决不受,令他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