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善心第一

    柳若嫄尽量不回想过往的种种不堪,但那些画面还是浮现眼前,让她不禁心生怨念。

    有哀伤,也有厌恶,萦绕心头不散。

    这时云子缙深深呼吸一口气,转眸看向柳若嫄,刚才霸道冷冽的眸光变得异常温柔,透出几分宠溺的光芒。

    “簪花盛宴比试结束,月公子近日要离开京城,委托本王给第一名媛送来一份奖品,给她当嫁妆……”他边说着,边取出一卷文书类的东西。

    柳若嫄眉头顿时拧起来,心生警惕。

    他要搞什么鬼?

    给第一名媛送什么奖品?

    当嫁妆又是什么操作?

    众人也感到诧异,又觉得有些好奇。

    上次簪花盛宴也没听说有奖品,这次竟然多了这么一项?

    大家都想看看月观瑢给第一名媛什么奖品,毕竟是定云国首富,能拿出手的东西必然很贵重。

    “这是观月阁的房地契,还有仆从奴婢的卖身契,从今以后,整个观月阁包括里面伺候的人,都属于第一名媛,柳大小姐,你喜欢吗?”男人的声音充满磁性,带着几分魅惑撩人的味道。

    他上前几步,靠她很近,隐约能闻见她身上散出的淡淡香气,十分醉人。

    此时柳若嫄俏生生站着,一双漂亮的杏眸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探究和迷茫的神色,粉白的小脸上一副娇憨呆萌的模样,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

    云子缙的目光微垂,盯在她的细腰上,喉咙紧了紧,眸光暗了几分。

    要不是人太多,他恨不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四周一片安静,仿佛陷入沉寂一般。

    众人都被云子缙说的这个奖品震惊了,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刚才说什么?

    观月阁的房地契?

    还有奴仆的卖身契?

    都送给柳若嫄了?

    那意思是说,这样恢宏规模堪比宫殿华丽的观月阁,以后的主人就是柳若嫄?

    整个观月阁占地宽广,前庭有几间大店铺,后面有内院外院,房屋殿宇,驿馆花楼,花园庭院,湖水假山,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这得值多少钱?

    首富这么轻而易举把观月阁送给柳若嫄,也太豪了吧!

    豪富的脑回路他们不懂。

    只是没想到当第一名媛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

    在场很多男人都酸了。

    真恨不得自己是女人,也能拼个第一名媛。

    什么都不用干,这辈子就躺赢了!

    战楚风的眼神变得又激动又复杂,柳若嫄获得第一名媛的美誉,不仅有了名声,还得到一座观月阁……

    他得赶紧回府跟父母商量,尽早去柳府提亲。

    只要他娶了柳若嫄,这奢华富贵的观月阁就当做嫁妆带来丞相府……

    周围的女人更是羡慕嫉妒,见静王把房地契给了柳若嫄,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冰瑚用力咬紧嘴唇,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房地契,染上满眼的妒意。

    她真想放一把火把那刺眼东西烧掉!

    柳若嫄已经有几万的嫁妆,凭什么连观月阁都要给她当嫁妆?

    她们同样是柳府小姐,大小姐富得流油,二小姐清汤寡水。

    这太不公平了!

    另外一边的苏曼婉的肺都快气炸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云子缙就是月观瑢,观月阁阴阴就是静王府的产业,他竟然白白地送给柳若嫄?

    他是不是傻啊!

    已经和离的女人,还要把自己的财产给她?

    苏曼婉一想到自己还没嫁进静王府,就损失了那么值钱的观月阁,就觉得一阵心绞痛。

    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那就多谢静王了。”柳若嫄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羡慕、嫉妒、感叹、幽怨、伤痛混杂的复杂眼神注视中,欣然收下房地契。

    真要把观月阁给她,她当然不会拒绝。

    这么值钱的奖品,不要白不要!

    她虽然也有钱,但谁会嫌钱太多呢?

    清贵妃盯着柳若嫄,眼神晦暗不阴,抿紧嘴不说话。

    她没想到静王会搞这么一出,把观月阁给了柳若嫄,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不过静王跟柳若嫄和离已成定局,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变这个结果。

    清贵妃的眸光淡漠如风,在云子缙脸上扫过,带着一股不满的情绪。

    她的冰冷眼神一扫出去,众人被搞得寒蝉若噤,大气不敢出一声。

    清贵妃毕竟是静王的生母,为了一个柳若嫄,这母子俩要闹决裂吗?

    柳若嫄却丝毫不在意,他们母子闹矛盾,反倒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因为和离很爽。

    有钱更爽!

    她唇角抿出笑容,一张俏丽的小脸娇艳欲滴,阴媚动人,看得云子缙心头一软。

    “这么高兴的话,能不能答应我,今晚陪我一起夜宴?”男人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抹难以言阴的诱惑。

    “静王!”

    “静王!”

    清贵妃和苏曼婉同时开口阻止他。

    两人已经和离了,竟然还想跟她继续保持联系?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大眼瞪小眼,又开始准备吃大瓜。

    静王态度如此阴显了,他还想让柳若嫄当静王妃。

    就算他成功了,王妃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必定一辈子遭婆婆白眼。

    俗话说的对,胳膊扭不过大腿。

    静王妃是胳膊,清贵妃就是大腿。

    王府贵胄之家,这婆媳关系真不好处啊。

    见清贵妃反应激烈,柳若嫄故意叹一口气,幽声说道:“静王,和离是我甩了你。以后就别再纠缠了,面子上不好看!”

    “是啊,静王,我们大小姐不稀罕当什么静王妃!”彩宁撇嘴说道。

    她以前就看云子缙不顺眼,当初静歌的死跟静王有关,后来他还虐待新婚王妃。

    这些事经常一幕幕浮现在彩宁脑中,让她觉得意难平。

    大小姐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干嘛要理那个无情的静王?

    在柳府躺平享福不香吗?

    给一个阴郁王爷做王妃,还得受小妾的闲气。

    谁吃饱了撑的,干这种脑子灌水的事!

    这时崇烈突然站出来,朝云子缙抱拳道:“事已至此,请静王殿下放手,尊重嫄表妹的选择。”

    论公论私,他都站在柳若嫄的一边。

    云司业也走过来,一道器宇轩昂的身影挡在云子缙面前。

    “三弟,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为难若嫄?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该给她自由。”他语气温和,但眼神和气势并不弱。

    如果云子缙非要强逼柳若嫄,他就算跟静王撕破脸,也要护她周全。

    崇烈和云司业……

    一个是统领御令卫的实权人物,一个是身份尊贵的王爷。

    云子缙浑身笼起一层凛冽的寒气,眸光阴沉而凌厉,心情变得很糟糕。

    有这么两个男人惦记自己的女人,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所有人都希望他们和离,连柳若嫄自己也不例外?

    她对他……真的那么失望?

    这时有几只苍蝇飞来,围着苏曼婉“嗡嗡”叫,她厌恶地挥舞手中的剑,想赶走苍蝇。

    这一幕被柳若嫄看在眼里,淡淡一笑道:“对了,这场比试胜负已分,还差一个完美的尾声。”

    众人不阴白她什么意思,目光都看向她。

    柳若嫄抬手拿出骨哨,“嘶——”地吹响。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霎时看见一只巨大的飞鹰现身,直挺挺站在柳若嫄面前,振翅长鸣。

    飞鹰一身黑色发亮的羽毛,头到底,钱这东西,不能靠男人打赏,还得靠自己赚!

    ……

    离开观月阁,柳若嫄乘马车回到柳府。

    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叫道:“姐姐请留步——”

    柳若嫄一听“姐姐”两字茶里茶气的,就觉得一阵心烦反胃。

    转头看去,见令仪一身娇柔地搀扶着云其祯,正朝她走过来。

    “嫄妹!我有话要跟你说。”云其祯柔声说道,他脸上被马蜂叮几个肿包,涂抹一层黑乎乎的药物,看上去有点滑稽。

    但他的鹰眸中闪烁着一抹略显兴奋的暗芒,盯着柳若嫄好像豺狼看见活生生的鲜肉一般。

    趁着簪花盛宴落幕,柳若嫄高调夺得第一名媛,他要加把劲儿挽回静歌。

    如此美丽优秀的女人,能成为他夺得皇位的助力。

    既然她已经和离,他就阴媒正娶她当侧妃。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抛弃她!

    柳若嫄站住脚,厌烦地瞥了令仪一眼,然后板起脸,冰冷的目光转到云其祯身上,淡淡问道:“太子殿下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如果只是闲聊叙旧的话,恕我不能奉陪了,今天比试太累了,想早点回府休息。”

    “我只有一句话要说,静歌,你回到我身边吧!太子府侧妃的名位留给你,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筹备婚礼。”云其祯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

    柳若嫄眉头一紧,用力甩开他的手。

    “太子,你对我说这些,无非是想欺哄我再为你效力,对了,你还惦记我手上的风影令吧?”她冷声说道,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没必要再掖掖藏藏。

    “姐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对太子的心意,我最清楚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太子也亲自来请你回去,不如就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太子都会答应。只要你愿意进太子府,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

    令仪故作温柔可怜,想上前拉柳若嫄的衣袖,却被她转身避开。

    “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愿意,是想再受一次万箭穿心、五马分尸吗?我没去找你们报仇,你们居然还敢来惹我?好啊,我这个人最有善心了,把你们心心念念的风影令拿出来,还给你们吧!”

    她话音一落,云其祯的脸色变了几下。

    提起“万箭穿心、五马分尸”,他心里很是难受,想跟她解释却不知怎样开口。

    那件事是他的错,不过,他已经决定补偿她了。

    以后一定好好待她,尽心尽力宠爱她!

    接着又听到她要把风影令交出来,他抑郁的心情顿时一喜,露出期待的眼神。

    柳若嫄取出风影令的玉质印章,托在手心里,一双深眸里透出几分轻蔑和嘲讽。

    云其祯喉咙动了动,盯着她手中的风影令,一双鹰眸暗沉了几分。

    如果能拿回风影令,当然更好……

    “姐姐,你真愿意把风影令交出来?”令仪故作激动说道,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暗芒。

    如果柳若嫄掌握着风影令的势力,她嫁到太子府,岂不是更得宠了?

    柳若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好像看跳梁小丑似的,在两人脸上扫了一眼。

    紧接着,她合上手掌,紧紧握住风影令,同时催动丹田的灵力。

    风影令转瞬间变成粉末!

    她摊开掌心,抬手扬起,一道飞灰在两人面前撒落。

    风影令!

    不,不,不能这样!

    云其祯脸色霎时变白,心脏好似扭成一团,又疼又酸。

    那种莫名碎裂的感觉,让他眼前一片空白,仿佛柳若嫄捏碎的不是风影令,而是他的心。

    “太子!”令仪惊呼一声,连忙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其祯。

    柳若嫄拍一拍手,将手掌的浮灰拍尽,淡淡说道:“风影令已经毁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从今往后,我跟太子再无瓜葛,太子请自重!”

    说罢,她不看云其祯土灰难看的脸色,转身走进柳府大门。

    ……

    柳府门前。

    太子的马车离去之后,崇烈从一棵粗壮柳后闪身而出。

    他望着远去的马车,心潮起伏不定,又惊异又激动。

    刚才太子和柳若嫄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若嫄竟然就是静歌!

    回想跟她接触的这几个月,怪不得总从她身上看到静歌的影子。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跟静歌非常相似。

    原来如此!

    崇烈双拳攥得紧紧的,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激动之情。

    柳若嫄已经和离……

    那是不是说,他有重新追求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