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朕就是长生帝

    京都过年的前三天下了很厚的雪,都说是瑞雪兆丰年,吕琤觉得来年百姓的日子应该是比较好过的。

    而又要过年了,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章和二十七年即将过去,而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而新的一年当改元。年号往往是带着新帝的意志,而朝臣们也是很想从年号中窥探一下今上的内心。

    和吕琤一起过年的就只有太后一人。吕琤偶尔也会发发无用的牢骚。像是如果阿耶生前能给她生个弟妹玩玩就好了,像是如果她有个阿兄或阿姐可以依靠就好了,像是诸如此类的牢骚话她没少说,但是也只是说说。真要是有,她未必真的能开心。

    太祖(开元帝吕俞)本着人道主义思想,将每年的夜宴提前到了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夜宴当晚。

    朝臣们带着他们的家眷早早的便到了含光殿等待。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偏偏来迟。

    这不,当所有人全部到达后,皇帝和太后才姗姗来迟。

    “陛下至——太后至——”

    夜宴上的众人都从坐席上起身行礼,并恭贺道:“旧兮送往,新兮迎来。祝圣上、太后殿下万事皆意,贵体康泰!”

    新年还是要笑一笑的,讨个好彩头。吕琤也不再板着一张扑克脸,硬要装严肃。

    吕琤笑着说道:“都坐吧!该上菜的上菜。”

    吕琤和太后都落座后,一盘盘精致的餐食才传了上来。

    夜宴的流程,大部分人都已经很熟练了,只不过这是吕琤登基后的第一场夜宴,所以夜宴中的人都有点拘束。

    但是随着,菜肴一口口进肚,美酒也一杯杯喝下,这气氛也就松弛下来了。

    而这松弛下来的气氛在第一曲歌舞献上后,变得愈发欢快。朝臣们开始向往年的夜宴一样开始交际。

    而有的大臣则是在悄悄关注着将帝王心术运用自如的吕琤。

    大臣们头一次发现,原来新帝真的如此年轻。新帝在朝堂上所展现的手腕完全不像是刚登基不久的样子。新帝的高深莫测让大臣们在不知不觉间忽视了新帝的年龄。

    大臣们暗戳戳地想,皇家血脉就是不一般,帝王心术本领就像是流在皇室血脉中一样,明明今上在登基前平庸的很。这也许便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吧!

    有的大臣则是在想,今上登基前肯定是藏拙了。听说在今上登基前一直正面的形象就是孝心可嘉。而且今上是先帝的独苗啊,这么一想,“嘶——”众大臣是深吸一口气啊,今上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总得来说大臣们对吕琤的评价是挺高的。很多大臣挖了一些朝堂新手往往会跳进去的坑,但是重点来了,今上她从来就没掉进去过。简直是骇人听闻,就是先帝也曾掉过……咳咳,不可说,不可说。今上她在处理政务上也是莫名的老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天子,大周天子……

    而此时被大臣们揣测为“深不可测,恐怖如斯”的吕琤在干什么呢?

    吕琤她在专心致志地吃菜。对于吕琤来说这又是安稳度过的一天。吕琤自觉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都是棒棒哒,她成功的避开了所有曾经掉下去过的坑。她自己觉得她给朝臣留下的印象一定是特别靠谱。

    朕虽然有点佛系,但是朕是个好皇帝。

    歌舞差不多快结束了,在歌舞后就是大臣们的子女展现才艺的时间了。可以说夜宴算得上是另类的相亲大会了。

    将来打算行走官场,或者本人是家中独苗要男女主的人。

    吕琤是朝臣的上司,而上司永远是下属的揣摩对象。有的朝臣就注意到了吕琤正对着一对少男少女笑。大臣们开始了头脑风暴,今上为何偏偏看他们呢?那对少男少女有何特殊之处?

    朝臣们保持着这样的疑问一直到夜宴结束也没有想明白。

    ……

    夜宴结束。

    某大臣府邸:“查,从祖上三代开始查,那对男女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薛潜和王钏到底为何能得到今上的青眼呢?今上在晚宴是一直是不为在物所动,表情上一直是模式化的假笑。他敢肯定,只有对着那对男女的笑容才是无比真实。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是又疯了一个大臣。

    而此时的朱府也在揣测。此时的朱鸿已经拿到薛潜和王钏的全部资料了,他完全没有找到可疑点。

    朱鸿能够感受到上司吕琤的漫不经心,就好像是看过了无数遍,只有吕琤看向薛潜和王钏的那一刻,眼睛才算是一亮。

    薛潜和王钏也不是榜首,出身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小世家。朱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朱鸿行走朝堂的儿女们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这时在他身边的同样参加了夜宴的小孙女朱娥心直口快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长的好看啊?”

    朱鸿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不可能,今上心机深沉,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怎么可能如此肤浅。”

    阿翁严肃的语气有些被吓到了,朱娥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她觉得今上看薛潜和王钏就是因为他们长的养眼嘛。

    ……

    新一年的第一次早朝开始了。

    吕琤并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老实讲她并不是很想上班,大周的年假怎么就这么短呢。她感觉假期过去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事儿。

    早朝的第一项议题当然是改元了。

    由礼部尚书窦璋选出了年号供朝臣与吕琤参考。

    礼部尚书窦璋一共提出了五个年号,它们分别是延平,中兴,建武,河清,永隆。

    但是吕琤一个都没有选中。

    礼部尚书窦璋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他也算是早有预料,毕竟他一直觉得今上是个能折腾,爱折腾的皇帝。

    礼部尚书窦璋道:“臣,无能。请圣上自行决断。”

    吕琤先是宽慰了礼部尚书窦璋,但是她还是决定乾纲独断一回。以前她就是在那五个年号里选的,结果么……

    她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要从年号开始为自己寿终正寝的理想谋划。

    吕琤向朝臣们询问道:“诸位卿家以为‘长生’二字如何?”

    长生二字一出,朝堂上顿时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历朝历代都没有过如此奇葩的年号啊。

    这年号是什么意思?今上向道?渴望长生不老?

    这时吕琤的铁杆林延贤跳出来挺吕琤了:“臣以为可。”

    有一位领头的,剩下的也就没那么忸怩了,朝臣们陆陆续续地表示了对吕琤的支持。

    朝臣们想的是,反正是你老吕家的气运,你这个吕氏大族长都决定了,我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也犯不着和你拧巴啊!长生就长生吧!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诸天神佛要是有灵的话,记得保佑朕啊。朕也不贪心,不求长生,只求寿终正寝。从今天起,朕就是长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