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围攻稻田伽子

    稻田伽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商业天才?柳生雄彦,你这个位置,是静流赏赐给你的,不是你做的有多好!”

    她顿了顿,看着柳生雄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换了谁,甚至是一头猪,坐在你的位置上,也能做到你现在的成就。”

    “你想推翻静流?”

    稻田伽子嗤笑一声。

    “你只会把柳生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没有了龙氏和莫氏的支持,柳生家只会迅速没落,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柳生雄彦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稻田伽子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把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功绩,贬得一文不值。

    他引以为豪的一切,在她口中,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势,捡来的便宜。

    “我要杀了你!”

    柳生雄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刀身在路灯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的脚步猛地向前踏出,身形骤然变得飘忽起来,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又像是一叶在波涛里起伏的浮舟。

    柳生新阴流,浮舟!

    这是柳生家的成名刀法之一,脚如波涛送浮舟,身似浮萍任风摇,看似轻飘飘的一招,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刀路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柳生雄彦的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稻田伽子的咽喉!

    夜色里,稻田伽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那双泛着妖异红光的眼睛里,战意熊熊燃烧。

    她手腕一翻,握住鬼切丸的刀柄,猛地拔刀出鞘!

    “呛——”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夜空。

    刀光如练,划破沉沉的夜色,与柳生雄彦的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桥洞深处的黑暗里,无数道寒光骤然亮起,那些埋伏已久的人,终于动了。

    地下桥洞的另一面,杀戮,才刚刚开始。

    刀光相击的脆响还在桥洞的石壁上回荡,溅起的火星转瞬便被夜风吹灭。

    柳生雄彦的身形如同鬼魅,脚下踩着新阴流独有的碎步,每一次腾挪都带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度,手中的太刀更是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

    浮舟一式刚落,落燕的刀影便已缠上稻田伽子的衣襟。

    刀刃擦着她黑色和服的袖角划过,带起的劲风将她鬓边的发丝吹得散乱,可她握着鬼切丸的手,却稳得像是生了根。

    柳生雄彦的瞳孔里映着她那双泛着妖异红光的眼,心底的惊骇如同潮水般翻涌——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剑术在柳生家已是顶尖,这些年明里应酬商界名流,暗里却从未荒废过家传的剑术,明柳生一脉的绝技,从最基础的劈砍到最精深的幻剑,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燕返的刀势逆转,迎着月光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稻田伽子的肋下;迎风一刀斩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刀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快刀十字斩的残影还未散去,光返的招式便已借着路灯的光线,折射出数道虚虚实实的刀芒;映照一式更是将稻田伽子的身形映在刀光里,仿佛要将她的动作完全复刻,再一一破解;柳生幻剑使出时,周遭的空气都似扭曲起来,无数道刀影真假难辨,笼罩了她周身的所有退路;最后一式鬼隐爪,指尖扣着凌厉的气劲,竟带着几分爪功的狠戾,直取她握刀的手腕。

    一招招剑道秘术,被柳生雄彦施展得如同吃饭喝水般熟练,每一式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每一道刀影都凝聚着他数十年的苦修。

    若是换了寻常的高手,此刻怕是早已被砍成了筛子,可稻田伽子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移,鬼切丸的刀鞘便精准地挡住了燕返的刀刃,手腕轻转,又将迎风一刀斩的力道卸去了七八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偏偏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柳生雄彦的杀招。

    桥洞外的风,吹动着鬼切丸刀柄上的风铃,铃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稻田伽子微微挑眉,眼底的红光更盛了几分。

    她看着柳生雄彦那张因发力而涨得通红的脸,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心底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乏味。

    这就是柳生雄彦引以为傲的剑术?

    这就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实力?

    稻田伽子轻轻摇头,嘴角勾起m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便已跟着母亲柳生静流学习剑术,后来更是拜入隐世的剑师门下,见识过的剑术高手,比柳生雄彦见过的商人还要多。

    柳生新阴流的绝技固然精妙,可在她眼中,却不过是孩童手中的玩物,是拂过窗棂的一阵风霜,轻飘飘的,连让她认真起来的兴致都没有。

    “你的剑术,也就这样了。”

    稻田伽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柳生雄彦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她握着鬼切丸的手腕猛地一震。

    一股极寒的冷气,骤然从鬼切丸的刀身散发出来。

    那寒气并非寻常的冰冷,而是带着一股彻骨的杀意,像是能冻结人的血脉,冰封人的灵魂。

    风似乎都停了,桥洞外的路灯,竟在这股寒气里微微颤抖,昏黄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稻田伽子缓缓抬刀,刀尖指向夜空,又缓缓落下,直指柳生雄彦的眉心。

    “绝招,天下有血。”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下有血,出刀必见血。

    这是稻田伽子压箱底的绝技,是她融合了柳生家的剑术与隐世剑师所传的秘法,悟出来的独属于自己的刀招。

    刀光还未落下,柳生雄彦便已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股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狰狞被惊恐取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不对!你好厉害!”

    柳生雄彦失声惊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们快出来!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他的话音刚落,稻田伽子便冷目四扫。

    桥洞深处,那些幽幽阴暗的角落,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先是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军装的壮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肌肉贲张,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腰间别着一把军刀,眼神锐利如鹰,落在稻田伽子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紧接着,一个梳着姬发式的少女也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眉眼与稻田伽子竟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稻田伽子是妖异中带着凌厉,而她则是温婉中透着决绝。

    她的掌心缓缓浮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芒,显然也是一名御刀使。

    最后,一个穿着僧衣的少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留着平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可手中握着的那杆锡杖,却沉甸甸的,杖头的铜环叮当作响,足以证明他在释门的背景,绝不简单。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三角之势,将稻田伽子隐隐围在了中间。

    稻田伽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

    “我就猜到,”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冽:“就凭柳生雄彦这个老家伙,怎么可能敢造反?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人帮他。”

    她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三人。

    “倒是没想到,他人缘还怪好的呢。”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鬼切丸微微转动,刀铃的响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怎么?你们以为,凭着你们三个,就吃定我了?”

    军装男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粗嘎,带着几分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对不起,我也不想出手,还是对一个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稻田伽子的脸上,带着一丝痛心疾首,“但你叛国了啊!身为东岛人,怎么能去做中土人的走狗呢?”

    姬发式的少女握着短刀,指尖微微泛白。

    她看着稻田伽子,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无奈,却也有不容置疑的决绝:“对不起,立场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仍然想要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少年僧人举起锡杖,往地上狠狠一跺。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他看着稻田伽子,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对不起,我也不想打女人,真的是没得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在事后对你辱尸的。”

    稻田伽子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带着疯狂的笑。

    她的眼睛里红光闪烁,握着鬼切丸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你们,”她轻轻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几分不屑:“真有趣。”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像是在看三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说得好像,你们能打赢我似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战斗骤然爆发。

    少年僧人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锡杖猛地挥出,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色的光罩骤然从锡杖中扩散开来,将稻田伽子笼罩其中——那是释门的结界,困敌,锁身,更能削弱敌人的力量。

    姬发式的少女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

    她手中的短刀带着淡蓝色的刀气,直刺稻田伽子的咽喉,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军装男人更是双拳紧握,肌肉虬结,猛地朝着稻田伽子的胸口轰出一拳。

    拳风呼啸,带着炮弹般的威力,仿佛要将空气都击穿。

    三人的攻势,快、准、狠,配合得默契无间,显然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而柳生雄彦,则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稻田伽子从容应对三人攻势的背影,看着她手中鬼切丸划出的一道道寒光,想起刚才那一招“天下有血”带来的窒息感,脚步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刚才与稻田伽子的战斗,时间虽短,却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稻田伽子的实力,深不见底。

    那股威压,那股杀意,那股从容不迫的姿态……

    似乎,比柳生静流还要强?

    可能吗?

    柳生雄彦的心底充满了疑惑,充满了震惊,充满了难以置信。

    可他不敢上前,不敢再去试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稻田伽子,在三人的围攻下,如同一朵在狂风暴雨中绽放的黑色蔷薇,妖异,凌厉,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美。

    刀光与拳风在结界内轰然碰撞,溅起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卷起又狠狠砸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稻田伽子被三人围在中央,黑色的和服裙摆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却不见半分伤痕,唯有那双泛着妖异红光的眼眸,亮得惊人。

    鬼切丸在她手中轮转如飞,刀铃的清响被兵器交击的轰鸣淹没,却依旧固执地穿梭在每一道凌厉的攻势之间。

    军装壮汉的拳头如炮弹般接踵而至,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拳风刮得人面颊生疼。

    他的身躯如同铜墙铁壁,任凭鬼切丸的刀气擦着肩头划过,也不过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便被肌肉的蠕动掩盖。

    姬发式少女的短刀则刁钻狠辣,刀身萦绕的淡蓝色刀气如同毒蛇吐信,专挑稻田伽子防守的空隙钻,刀影飘忽不定,与壮汉的刚猛攻势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而少年僧人手中的锡杖,则是三人中最棘手的存在。

    他的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所有的破坏力都锁在其中,不仅能削弱稻田伽子的灵力,还能随着他的念咒不断收缩,挤压着她的腾挪空间。

    锡杖的杖头铜环叮当作响,每一次敲击地面,都会有金色的符文从杖身蔓延而出,落在稻田伽子的身上,让她的动作滞涩一瞬。

    三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一招一式都带着必死的决心,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半分停歇。

    可稻田伽子却像是游刃有余,她的脚步踩着玄妙的步法,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看似柔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的刀时而凌厉如雷霆,斩断壮汉的拳风;时而轻盈如蝶,挑开少女的短刀;时而又带着一股极寒的冷气,逼退僧人刺来的锡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