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尸渠

    那鞑子情急之下试图用手中的弓来格挡,然而已经晚了,韦继的腰刀已经斜着劈在他的脸上,鼻梁骨生生被砍断。

    那鞑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韦继扑了过去,手中的腰刀照着他的面门,不断扬起落下,扬起再落下。

    鞑子的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抵挡韦继的刀锋,然而人的骨肉根本就抵挡不了锐利的钢刀。

    韦继的第一刀砍在了他的左小臂上,刀与骨头碰撞,发出“咔”的一声,左小臂不自然的垂落。

    第二刀又将他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削飞。

    韦继一刀又一刀专对着他的面门砍。

    原因无他,方才那支箭,他虽然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划开的脸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张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怕是要毁了。

    在韦继疯狂的报复当中,那鞑子的叫声越来越低,也不再挣扎,到最后只剩下刀与头骨相撞发出的“砰砰”声。

    每一刀砍下去那鞑子的身体都跟着一震,足见韦继心中是多么的怨恨。

    其他人也与二楼的鞑子厮杀在了一处,张思顺和王九荣配合,张思顺娴熟的用燕尾盾挡开了劈过来的一刀,他身后的王九荣从盾牌后面闪身而出,将手中的腰刀刺入了那鞑子的腹部。

    另一边,吴保保凭借着坚甲,连防守的姿态都懒得做,任由两把刀砍在他的胸甲上,然后他用铁鞋一脚将一个鞑子踹飞,一只手抓住另外一个鞑子的前襟,单手将他提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那鞑子差点被摔的背过气去,他还没缓过神,吴保保斧枪的斧锤就到了,鞑子的脑袋顿时稀巴烂。

    小队的配合十分熟练,几乎没过多一会,二楼的鞑子就已经被他们杀光,最后剩下的那个鞑子面对这几个杀神,咬了咬牙,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嘭”的一声后,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等将鞑子都杀光了以后,众人刚喘了一口气,但发现身后还有“嘣嘣”的声音,回过头一看,韦继蹲在还在砍人。

    王九荣走了过去,发现那鞑子脑袋已经被剁的跟饺子馅一样,骨碎肉沫零散了一地。

    王九荣对着背对他的韦继的屁股轻踹了一脚:“都他娘的死的不能再死了,你还浪费这力气作甚?”

    韦继回过头来,凶狠地看了王九荣一眼。

    王九荣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的韦继脸上都是鲜血,左侧的脸颊有一道可怖的伤口,那伤口几乎贯穿了他整张左脸,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肉,隐隐中好像还能看见腮下的牙齿。

    “你他娘的咋伤成这样!”

    王九荣大叫了一声。

    韦继又砍了最后一刀,狠狠地道:“老子这张脸,毁了!”

    “大老爷们,又不是要当小白脸,死都不怕,要面皮作甚!”

    王九荣将韦继从地上拉起,宽慰了一句后又道:“你赶紧下去,找医官给你包包,这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肾上腺素过去以后,韦继此时才感觉到钻心的疼,他“哎哟”痛叫了一声,捂着脸颊蹬蹬的下了楼找医官去了。

    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受了伤,不过都是不碍事的轻伤。

    张思顺正在对着地上的鞑子辨认,嘴里忽然道:“不太他娘的对劲儿啊!”

    一个战兵问道:“咋不对劲?”

    “这他娘的,这他娘的这些鞑子咋都没有甲?”

    其他人也对着地上的鞑子死尸看,发现果然和队头张思顺说的一样,没有一个人身上穿甲。

    与大明征战这么多年,女真人早已经不是“十三副甲”起兵的那个荒芜的时代,从明军、李朝的军队上缴获了大量的兵甲,虽然甲胄还是奇缺,但至少能够保证旗丁的披甲。

    而眼前这些鞑子都没有甲胄,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人都是余丁,也就是随军出来的普通女真人。

    一个疑问涌上了众人的心头:“鞑子的主力,跑到哪里去了?”

    “队头儿!快看!”

    吴保保的惊呼惊醒了还在沉思的张思顺,他抬起头,就看见吴保保将一个雅间的门打开了,只看了一眼,所有人无不目眦尽裂。

    “天杀的鞑子!”

    “作孽啊!”

    雅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首,人与人堆叠。

    看那服饰,都是汉人。

    雅间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每个里面都是如此。

    ……

    永平府西大街,一片甲胄摩擦和脚步踏地的声音,两个旗的壮武营正在街道上跑步前进。

    远处隐隐有喊杀声传来,不过距离似乎实在是遥远了。

    对于一个能够容纳十数万人的府治来说,五六千人的涌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但这也正是诡异的地方,十多万人的府城,半个时辰过去了,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身东的小河渠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永平府的水系十分发达,除了城外的滦河、青龙河两条大河以外,还有无数支系,而城内东北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泉眼,这些泉眼汇聚在城内,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小河渠。

    暴雨时节,城内的小河渠为之泛滥,因此永平府专门在西城墙修筑了西泄水门,注入城外的滦河。

    这是一个勾连城内城外水道的必争的要地,侯大志他们这两个旗接到的任务,就是占领西泄水门。

    永平府内的道路比较弯曲,即便是西大街也不是笔直的,道路的尽头分了叉,一条继续通往西门,而另外一条则沿着河去向西北。

    两个旗的壮武营跑到尽头后拐进了向西北延伸的那条街,刚刚进去,猛地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他娘的什么东西这么臭?!”

    这种臭味极其奇怪,就如同将烂肉、死鱼腥、臭鸡蛋、旱厕杂糅在一起后,另外加了一种十分甜腻的感觉。

    最可怕的哪怕是你捂住了鼻子,它仍然会从各种缝隙往你鼻子钻,而暴露在外的衣服、手上、甚至是头发丝里都会黏上这股子味道。

    其他壮武营的战斗经历可能不足,但侯大志对这个味道不陌生。

    “是死人的味道。”

    哪怕是再臭,任务还得进行,两个旗的卒伍一边吐一边强忍着进入了街巷。

    然而下一刻他们看到的景象,不仅现在让他们毛骨悚然,哪怕侥幸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多年以后,仍然常常出现在梦里。

    毕生难忘。

    从这里到水门三重铁栅栏的一里半路,密密麻麻的都是尸体,尸体被水冲击,互相挤着,连小河渠都承载不下,在两侧筑起了尸垒。

    【出差,暂停两天,预计25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