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要吃夜宵的王母
阳雨的手指,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缓缓地试探性抚上了锁骨下方,暗金色的鳞状印记。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皮肤,也非金属,光滑微凉,带着难以言喻的奇异韧性,仿佛印记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是更深层的东西,烙印在了皮肤之上。
印记的形状……暗金色的微光……
无比清晰,带着血腥与剧痛记忆的画面,瞬间撕裂了阳雨的脑海,那件与他血肉相连,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龙鳞甲,那件被他硬生生带着淋漓鲜血和碎肉,从身体上剥离下来,用以堵住空间裂缝的甲胄。
这些印记,它们的位置,它们独特的鳞片形状,它们内敛却威严的暗金色泽,不正像是龙鳞甲被强行剥离后,残留在身体上的无法磨灭烙印吗?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阳雨骤然沉寂下来的心脏。
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惊疑,困惑与,一丝莫名寒意的复杂情绪。
低头看着身上,在幽暗中兀自散发着淡淡金辉的龙鳞印记,如同某种古老契约的凭证,烙印在焕然一新,却又被赋予了新的未知痕迹的躯体之上,在寂静的雨夜里,无声诉说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宿命。
“诶。”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窗外雨丝坠入积水,悄然逸散在寂静的房间里,阳雨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天花板的暗影上,头颅深处顽固的钝痛依旧盘踞,却无法完全掩盖此刻心头的复杂情绪。
意识如同沉船后被打捞起的碎片,艰难地拼凑着昏迷前最后的光景,被仓促撞开的房门,王母脸上近乎失态的惊惶,还有被强行塞入口中,带着奇异清香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仿佛在濒死的冰渊里,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种。
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旧疤尽去,惨烈剥鳞留下的致命创伤,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奇迹般的龙鳞印记,除了王母的恩赐星辰,还能是什么?再造般的恩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带着近乎不真实的虚幻感。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床单,布料干燥洁净,全然没有一丝血腥或汗渍残留的黏腻,又轻轻抚过盖在身上的薄被,同样柔软清爽。
一股暖流夹杂着深深的感激涌了上来,王母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如此细致地替他更换了被血污浸透的床褥,无声的照料,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熨帖,像寒冬里悄然递来的一杯热茶,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劫后余生的寒意。
思绪顺着感激流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被鲜血彻底染透,几乎与皮肤黏连在一起的破烂衣物,自然也是被大姐头……
不对!
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骤然闪过脑海,阳雨摩挲被褥的手指猛地僵住,一股冰冷的凉意,并非来自空气,而是从心底瞬间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几乎是触电般地低头看向自己。
薄被之下,胸膛赤裸,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而陌生的光滑,再往下猛地掀开被子一角,映入眼帘的只有同样光洁的腰腹和双腿。
自己现在是t.m光着的!
王母不仅帮他换了床褥,还把他身上血衣扒得干干净净。
认知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瞬间将阳雨所有的感激和感慨炸得粉碎,混合着巨大羞窘和慌乱的热流,“轰”地一下涌上脸颊和耳根,烧得阳雨头皮发麻,猛地坐直身体,动作之大牵扯得头痛都加剧了几分,但此刻身体的疼痛,完全被突如其来的赤裸裸尴尬彻底淹没。
“大姐头!!!”一声变了调,带着十足惊慌和难以置信的呼喊脱口而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阳雨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一把将掀开的薄被死死拽回,胡乱地紧紧裹在自己身上,仿佛单薄的织物,是抵御巨大羞耻感的唯一屏障,被褥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光洁的皮肤,带来令人心慌的奇异触感。
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依旧隐隐作痛的头颅,和裹得歪歪扭扭,随时可能滑落的被褥,阳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赤着脚猛地从床上弹起。
冰凉的地板瞬间刺激着脚心却浑然不觉,只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朝着卧室门口冲去,动作仓促而狼狈,裹在身上的被褥下摆拖在地上,绊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也只是死死抓住胸前的“遮羞布”,踉跄着稳住身形,不管不顾地向外冲。
“砰!”卧室的门被阳雨慌乱中一把拉开,又因为冲势过猛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裹挟着一阵凉风,惊慌失措地一头扎进了客厅里。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没有出现,阳雨急促的喘息声,在骤然开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僵立在卧室门口,裹着被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羞窘红潮,然而映入眼帘的客厅景象,却远比此刻脑海中任何混乱的预想,都要和谐。
“干嘛?”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却丝毫没有神明的空灵与疏离,反而像极了隔壁家被吵醒午觉,脾气有点冲的大姐。
传说中执掌长生,居于昆仑瑶池的尊神王母,此刻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背靠着敞开的冰箱门,身上华美繁复的羽衣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阳雨洗得发白,明显宽大了不止一号的运动服外套,袖子被胡乱地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衣摆则随意地堆在腰间。
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冰箱里,上半身探入散发着冷气的空间,像一只在粮仓里辛勤觅食的松鼠。
冰箱里原本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存货,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阳雨常喝的盒装牛奶被撕开了口子,歪倒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叶桥珍藏的果汁瓶见了底,可怜兮兮地躺在角落,宫鸣龙视若珍宝的几罐快乐水,铝罐被捏扁,散落一地。
孙甜甜能辣哭人的特制辣椒酱,盖子敞着,红艳艳的酱汁甚至蹭了一点在运动服袖口上,连曹命偷偷藏在冰箱深处,包装精美的小蛋糕,也只剩下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空盒子。
更离谱的是给张飞,刘备,关羽三只小猫准备的鱼罐头,几个空罐子也被随意地丢在一旁,残留的鱼腥味混合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
似乎刚结束一轮扫荡,王母心满意足,或者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嘴角边赫然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奶渍,和一小片深褐色的蛋糕碎屑,与此刻慵懒,又带着点饕餮满足感,神情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一冰箱足以喂饱几个大男人的食物,似乎只是勉强垫了垫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急需补充能量的大姐头的胃。
“醒啦?挺快嘛。”慢悠悠地转过头,瞥了一眼裹着被子,呆若木鸡的阳雨,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因为嘴里可能还残留着食物,而显得有些模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浪费老娘一颗丹药!”紧接着话锋一转,慵懒瞬间被带着市井泼辣劲儿的恨铁不成钢训斥取代,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地上空瘪的牛奶盒,又往嘴里倒了倒,确认一滴不剩后,才嫌弃地丢开。
“小兔崽子对自己挺狠嘛!硬生生就把龙皮撕下来了?就应该让你再疼一会儿,涨涨教训!” 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阳雨裹着被子的身体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脸上,啧啧两声,带着一种“你真是活该”的犀利。
教训的话语字字如刀,锋利又毒辣,然而在看似刻薄的责备之下,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几乎被淹没在粗鲁语气里的担忧。
是后怕,是“你怎么敢这么胡来”的惊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被强行掩饰住的关切,就像街坊里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姐,看到自家不省心的小弟闯了祸受了伤,一边骂骂咧咧恨不得揍他一顿,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心疼。
教训完,王母似乎觉得口干,也懒得再看阳雨傻愣愣的样子,又扭过头,上半身再次熟练地钻进了冰箱残骸里,在冷藏室的格子里扒拉,寻找着可能被遗漏的任何能解渴液体,只留给阳雨一个撅着屁股,在冰箱里翻箱倒柜,毫无神格可言的背影。
“不……不是,姐……” 阳雨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耳根滚烫,舌头也像是打了结,在嘴里笨拙地搅动,死死攥着胸前裹紧的被褥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此刻在汹涌的羞窘浪潮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视线慌乱地在王母极不合体的运动服,和冰箱前的“战场”上扫过,最终又落回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只裹着一层薄布。
巨大的信息量像乱麻一样塞满了脑子,被扒光的尴尬,王母匪夷所思的居家形象,还有冰箱惨烈的景象……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到喉咙口,却卡在那里互相倾轧,最终只挤出一句破碎又指向不明的质问:“我……我衣服呢?你……你……你……”
每一个“你”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石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却始终无法连贯成一句完整的控诉或询问,阳雨像个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提线木偶,裹着滑稽的“戏服”,僵立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剩下满脸的窘迫和大脑一片空白的茫然。
是质问王母为什么扒他衣服?
还是惊讶于这位尊神,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喝快乐水?
阳雨自己也搞不清重点了,只觉得被巨大的荒谬感彻底淹没。
“呦~”带着十足戏谑意味的轻哼,像根小针,戳破了阳雨几乎要凝滞的羞窘气泡,王母微微挑了一下英气的眉毛,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像看透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刚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包装花哨,印着宫鸣龙宝贝不行的“季节限定”字样快乐水,毫不客气地“嗤”一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好整以暇地将目光,重新投向裹着被单,手足无措的“木乃伊”。
甚至故意地慢悠悠上下打量了阳雨一圈,目光带着近乎审视的玩味,从他被被单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扫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趾,再回到阳雨涨红的脸上,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奇的展品。
“小兔崽子还知道害羞?”王母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惊奇,随即话锋一转,往阳雨最心虚的地方捅了一刀,“被莎柏奴斯扒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挡上点?”
直击灵魂的对比,让阳雨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莎柏奴斯冰冷残酷的剥离过程是噩梦,是屈辱,但此刻被王母用市井泼辣的语气点出来,竟带着让他无地自容的奇异羞耻感。
又灌了一口快乐水,王母看着阳雨哑口无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似乎觉得更有趣了,撇撇嘴,用极其不耐烦,仿佛在嫌弃阳雨大惊小怪的语气,挥了挥拿着饮料瓶的手。
“行了行了,少在那儿给老娘演什么贞洁烈男!老娘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光屁股的,到穿西装打领带的,哪个犄角旮旯没瞧过?”王母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小屁孩儿装什么大男子主义!”
最后一句,带着十足的嫌弃和终结话题的意味,像一盆冷水,把阳雨残存的羞愤和纠结,浇了个透心凉。
“赶紧的!”王母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冰箱里的残骸,眉头嫌弃地皱起,“去把衣服穿上!裹个破被单在这儿晃悠,碍眼!”
“老娘饿着呢!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王母不耐烦地催促着,拍了拍自己被宽大运动服罩着的平坦小腹,理直气壮地命令道,“给我找点吃的去!要能填饱肚子的!”
“唉,唉,好的……”阳雨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近乎讨好顺从,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从《最后一个纪元》带回现实一身伤,在生与死的界限中徘徊,更莫名其妙地一睁眼,伤口愈合如初,仿佛之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而救他脱离苦海的神明,此刻正穿着他的运动服,毫无形象地坐在冰箱前,抱怨着饿。
莎柏奴斯褪去他的衣服,是冰冷的仪式,是摧毁意志的酷刑,每一寸暴露的肌肤,都承受着刀刃般的目光和实质的痛苦,可王母扒掉他破烂的衣服,是为了救他。
动作里或许带着神只的漠然,或许带着市井大姐的粗鲁,但唯独没有莎柏奴斯刻毒的玩弄,本该让他安心的认知,甚至是感激,可偏偏此刻裹着被单站在这里,被王母戏谑又直白的目光打量,比在敌人面前赤裸更甚的难以言喻尴尬,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两种截然不同的赤裸,在混乱的思绪里激烈碰撞,搅得阳雨脑袋里真成了一团滚烫的浆糊,嗡嗡作响,理不出半点头绪,只知道必须立刻,马上离开令人窒息的现场。
于是尴尬的笑容便僵硬地挂在了脸上,像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具,嘴角扯起的弧度勉强而仓促,眼神却飘忽着,不敢再与冰箱前的大姐头,有任何实质性的对视,阳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抱着被单,像一只受惊的螃蟹,横着挪向自己卧室的门。
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客厅里令人坐立不安的气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阳雨长长地无声吐出一口浊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甩开碍事的被单,也顾不上细看自己身上已然消失无踪的伤口,胡乱从行李箱中扯出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王母不耐烦的催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像鞭子一样抽在阳雨混乱的神经上,几乎是扑到门边,一把拧开门把手,连鞋都忘了换,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客厅里,王母似乎还在冰箱附近翻找着什么,发出窸窣的声响。阳雨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低着头,弓着背,以百米冲刺的姿态,慌慌张张地穿过客厅,目标直指玄关的大门。
拉开门,又“哐当”一声关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冰箱,和依旧在觅食的尊神。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冷却了脸上滚烫的温度,却浇不灭心头的慌乱,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在寂静的深夜走廊里回荡。
几乎是凭着本能,阳雨朝着基地食堂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只想快点看看今晚的食堂,到底还剩下些什么能填饱尊神肚子的夜宵。
“啪!”
“我跟你们说嗷,当时情况那叫一个危险,那个男外神突然就从屋顶上冒出来了,然后竟然调戏我们二嫂,我家老大气不过,就让耗子带我们上去抓祂。”
“结果这家伙不讲武德,竟然喊了一群小弟群殴,他的小弟那叫一个多啊,都要把二老大和二嫂从屋顶上挤下来了,幸好我急中生智,唰的一下飞上去把二老大和二嫂救下来了,要不是我,咱们后面的战斗连个指挥都没有。”
基地的夜晚,被异样的喧嚣彻底撕碎,窗外绿城连绵的雨幕,依旧执着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潮湿的背景音,但自然的声响,此刻却被淹没在人类情绪的巨大洪流之下。
马格德堡发生的惨烈决战,无数玩家在抵抗外神入侵的最后一役中牺牲,被系统强制踢下线,并伴随着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冰冷惩罚,禁止再次登录。
漫长的空白期,像一锅被骤然撤去柴火的沸水,无处宣泄的滚烫情绪,在现实的基地里猛烈翻腾炸开,走廊里,活动室内,到处都充斥着高亢的声浪。
有人捶胸顿足,破口大骂着游戏机制的不公,或者敌人的狡诈,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委屈。
也有人挥舞着手臂,面红耳赤地争辩着,唾沫横飞复述着自己在战场上的高光时刻,试图用夸张的言辞和肢体语言,将自己的“英勇”烙印在同伴记忆里。
悲愤,不甘,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夹杂其中,对最终胜利的狂喜,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深夜的基地里混合发酵,酿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沌。
而喧嚣的漩涡中心,无疑是灯火通明的食堂。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在屋顶,毫不吝啬地泼洒下刺眼白光,将偌大的食堂空间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过度的光亮驱散了夜晚应有的静谧和阴影,却也将聚集在这里的人群,映照得格外清晰,连同脸上未褪尽的亢奋或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食物香气,酒气,还有汗味,混合成属于战后狂欢的独特气息,餐桌上杯盘狼藉,堆满了被扫荡过的食物残骸和空酒瓶,饮料罐,一片狼藉中透着放纵后的满足。
食堂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像被磁石吸引般,聚集在靠窗的角落,仿佛一个小小的舞台中心,在喧嚣的核心地带,吴翊辰是此刻最耀眼的主角。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吴翊辰脸上泛着明显的酡红,连脖子根都透着热气,一只脚大大咧咧地踩在身下塑料凳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极具侵略性和表现欲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