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醉醺醺的食堂

    手里攥着一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白色一次性纸杯,随着激昂的讲述,纸杯被用力拍在桌面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节奏感十足,像是在为自己的英雄史诗打着节拍。

    “别的不说!就凭我杀得七进七出,砍翻的怪物,堆起来能比城墙还高,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牛b去了!”吴翊辰拔高了嗓门,压过周围的嘈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人的脸上,眼神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显得格外晶亮。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老子在乱军之中,硬生生把被围困的二老大和二嫂给捞出来了!那叫一个千钧一发!否则,啧啧,后果不堪设想!”挥舞着空着的手,做出劈砍的动作,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空酒瓶。

    “所以啊,等咱们回了寻木城,大老大怎么不得表示表示?”环视四周,吴翊辰享受着众人或惊叹,或怀疑,或纯粹起哄的目光,伸出食指晃了晃,志得意满地抛出了自己的“合理诉求”。

    “我也不贪心!给我换一匹传说品质的坐骑就行!马具嘛,咱自己配,讲究的就是一个个性化,不过——”话锋一转,吴翊辰带着点狡黠和强调,脚在凳子上又踩实了几分,身体晃了晃,“我可还得留在使劲花小队,我嘛,还是跟着我哥混!骑兵编队那边,谁爱去谁去,我可不去嗷!”

    角落里的人群,爆发出响亮的哄笑,起哄,和零星的嘘声,将小小的“舞台”气氛推向高潮,就在喧腾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当口,一个含混不清,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像块湿抹布般甩了过来。

    “嗝——你可别……别嘚瑟了!”旁边一张同样狼藉的餐桌,陆云帆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蜡,软趴趴地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脸红得发紫,额头抵着一片油渍,眼神涣散得找不到焦点。

    酒精显然已经彻底俘虏了他的身体,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像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只是让身体在桌面上滑稽地来回滚动,蹭得衣服上沾满了菜汤和饭粒。

    “亭……亭里面……哪……哪来的传说级坐骑?”陆云帆艰难地喘了口气,舌头像打了结,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醉汉特有的自以为清醒嘲讽。

    “难道……难道要把大老大的蛋壳……给你骑……骑不成?”陆云帆像是被自己“绝妙”的比喻逗乐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笑声,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差点从桌子上滑下去。

    放肆的调侃,让周围瞬间爆发出更猛烈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哄笑,陆云帆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或者根本不在乎,只觉得吴翊辰得意洋洋的样子碍眼得很,费力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艰难搜寻,最终定格在某个同样摇摇晃晃的身影上。

    “坤坤!”陆云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坤坤!听见没!把你家……你家那个不知道老……老十几的玩意儿……”陆云帆努力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还站在凳子上,仿佛踩着胜利光环的吴翊辰,“……从桌子上给……给老子拖下来!别……别让他在这儿……丢人现眼!晃……晃得老子眼晕!”

    被点名的李鲲鹏,此刻状态比陆云帆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平日里老实木讷,沉默寡言的模样,早已被汹涌的酒意冲刷得无影无踪。

    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划出危险的弧线,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迷迷蒙蒙地望向虚空,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而纯粹,近乎傻气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快乐泡泡里。

    陆云帆穿透力极强的叫嚷,似乎钻进了他的耳朵,又似乎只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李鲲鹏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茫然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脸上傻乎乎的笑容丝毫未减。

    “嘿嘿……嘿嘿……”李鲲鹏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憨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叼在嘴里的一次性纸杯,随着傻笑的动作上下晃动,杯沿上还沾着可疑的油渍和泡沫,努力地眨巴着被酒精糊住的眼睛,试图聚焦在吴翊辰身上。

    “吴哥……吴哥不是……在天上飞吗?”李鲲鹏含含糊糊地说道,逻辑因为酒精而彻底断线,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和困惑,伸出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朝空气中抓了抓,做出一个徒劳的捕捉动作,仿佛真的在试图抓住一缕飘渺的云。

    “……我不会飞……”李鲲鹏皱起眉头,认真地苦恼着,然后又豁然开朗,继续傻笑起来,叼着的纸杯也跟着晃悠,“嘿嘿……抓……抓不下来啊……”

    在稍显外围,光线略暗的一张餐桌旁,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浓烈的情绪正在发酵。

    赵立诚硕大的身躯,以近乎委屈的姿势盘踞在塑料椅子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丘,只是这山丘,此刻正散发着浓重的不甘怨气。

    手里攥着一块早已被啃得精光,连一丝肉星都找不到的大骨棒,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骨头上光滑的断面,发出细微而沉闷的“沙沙”声,不像在回味骨头的滋味,倒像是在打磨自己胸中无处发泄的郁结。

    听着不远处吴翊辰夸张的吹嘘,听着周围人关于马格德堡最后惨烈战斗,关于外神临死反扑的种种绘声绘色描述,每一句都像小刀子一样戳在心窝子上。

    作为坚壁手指挥,赵立诚本该是最坚实的墙,守护在队伍的最前方,可残酷的现实是在战斗初期,面对如潮水般汹涌,力量远超预估的冲击,他和他所率领的坚壁手,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们是第一批倒下的,像被巨浪拍碎的礁石,连敌人的全貌都没看清,就被冰冷的“死亡惩罚”踢出了战场。

    “就是,你嘚瑟个什么……”赵立诚终于忍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憋屈的劲道,打断了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喧嚣,抬起头,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赤裸裸的嫉妒。

    “最后撤退……竟然还需要亭佐掩护你们!要不是老子……老子死得最早!哪还有你们出风头的机会?”赵立诚重重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

    “……换了是我,肯定能护着亭佐,稳稳当当地撤下来!一个都落不下!”赵立诚把光秃秃的骨头棒子举到嘴边,泄愤似的狠狠用牙磨了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仿佛啃咬的是自己错失的良机,和憋屈的命运。

    粗豪汉子罕见的带着强烈个人情绪抱怨,引来了旁边几道目光,其中一道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些许玩味。

    “老你也别在这儿吹牛b了。”楚砚桥斜倚在桌边,姿态比赵立诚放松许多,手里端着一个半满的酒杯,清澈的酒液在晃动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为了融入战后的氛围,楚砚桥也喝了些酒,脸颊带着薄薄一层红晕,眼尾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保持着指挥官特有的清明,与周围彻底放飞的醉汉截然不同,他没喝多,只是借着酒意卸下了些许平日里的严肃,更显随和。

    “那个突然杀出来的男外神,下手有多黑你都没看见,他那一下偷袭……嗬,连我都没抗住,一招就把我人给打没了,”抿了一小口酒,目光扫过赵立诚愤愤不平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楚砚桥摇摇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就你那个暴脾气,冲上去跟他硬碰硬?”楚砚桥故意顿了顿,眼神在赵立诚的身板,和他手里握着象征“盾牌”的骨头棒子上打了个转,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那场面……啧啧,我们怕不是还得想办法,把你从被拍扁了的盾牌里面,一点一点地给抠出来?”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笔桥,像个人形监督器,始终用细白的手指,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每当楚砚桥想抬手多喝一点,拽着衣袖的手指就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楚砚桥只能讪讪地笑着,把酒杯又放低了些,任由对方的小手拽着。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坊将,此刻竟显出几分被管束的无奈和顺从。

    “况且那种级别的敌人,我看真要想稳稳拿下,不付出更大的代价……恐怕得等咱们亭长…………”楚砚桥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带着一丝凝重,话锋自然一转,很自然滑向那个在众人心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话音未落,楚砚桥目光恰巧扫过食堂入口处,就在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调侃的神情,微醺的红晕,如同被寒风吹过般凝固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下意识收紧,身体微微挺直了一些,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亭长!”楚砚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周围不算太嘈杂的交谈声。

    “喂,坊将,你……你梦游呐?还是喝……喝断片了?”距离楚砚桥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孙长河咧着嘴,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得意。

    他和陈雨薇此刻已不再避讳,大大方方地紧挨着坐在一起,陈雨薇显然喝得过了量,整张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带着毫无防备的娇憨。整个人几乎都倚靠在孙长河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胳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对周围的喧嚣浑然不觉。

    孙长河身为远北人,体格健壮,但酒量却似乎并未继承那份彪悍,只是比普通人略强一线,此刻脸上也浮着明显的红晕,眼神虽未完全涣散,却也带着酒后的迷蒙和放松。

    享受着微醺的惬意,以及爱人依偎的温暖,听到楚砚桥突兀的“亭长”,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带着一种“你喝糊涂了”的调侃。

    侧过身,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清醒些,好去揶揄一下楚砚桥,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因酒精而起的粘滞感,声音带着明显的大舌头,含混却努力拔高,试图盖过周围的噪音,咧着嘴笑,带着点促狭。

    “我……我死回……回来的时候,你小子还……还躺在地上挺尸呢!人事不省!等……等亭长回来?”孙长河用力点着头,仿佛在强调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

    “那……那还用说!肯定是把……把外神那帮龟孙的老大……给……给彻底解决了!带着……带着大胜仗的威风……凯旋……”

    孙长河的话语还在空气中飘荡,带着酒气和自以为是的笃定,为了加强语气,甚至想抬手比划一下,但手臂被陈雨薇死死搂着,动弹不得,只能作罢。

    下意识地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随意地,带着点胜利者般的睥睨,扫过楚砚桥,然后漫无目的地滑向食堂入口的方向,那里光线稍暗,人影晃动。

    就在视线掠过门口光影交织区域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冰冷的电流,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孙长河脸上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近乎透明的苍白,原本带着醉意的微眯眼睛,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猛地瞪到了极致。

    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要将门口刚刚清晰起来的身影,一丝不差地烙印进灵魂深处,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空白。

    身体里原本让他飘飘然的酒精,在这一刻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彻底蒸发驱散,冰冷的清醒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刷掉所有的迷蒙和迟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被猛地松开,在胸腔里剧烈地毫无章法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搂着他胳膊沉睡的陈雨薇,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身体紧绷惊动,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搂得更紧,但孙长河对此毫无察觉,全部感官,全部意识,都被门口那个身影牢牢攫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凝固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变调呐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猛地从孙长河喉咙里爆发,瞬间压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喧嚣,如同惊雷炸响。

    “亭长回来了!!!”

    近乎破音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食堂内炸响的下一秒,几乎是同一个瞬间,更多的声音从不同角落拔地而起,汇聚成一片充满惊喜与敬意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先前所有的喧哗。

    “亭长!” 这是克制的激动,带着确认的意味。

    “老大!” 这是粗犷的直接,饱含追随者的信赖。

    “头儿!” 这是亲近的呼唤,流露出战友间的熟稔。

    无数道目光,带着不同的温度与情感,如同骤然聚焦的追光灯,齐刷刷地钉在了食堂门口略显僵硬的修长身影上。

    阳雨原本已经搭在冰冷金属门把手上,正准备悄悄推开一条缝隙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甚至能感觉到门把手上传来的细微震动,是食堂内因突如其来的宣告,而产生的集体骚动。

    身体里想要如同幽影般潜入,拿点食物就迅速遁走的念头,在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中被碾得粉碎。

    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痒意,但这并非天气所致,而是阳雨心底莫名升起的一股燥热,微微侧开脸,试图避开门口最明亮的光源,灯光在他深刻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让他原本就因内敛气质而引人瞩目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在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的领口深处,在靠近锁骨的肌肤上,几片结构奇异的细微暗金色纹路悄然浮现,不似凡俗之物,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鳞片的烙印,在灯光无法直射的阴影里,流转着神秘而霸道的微光。

    突如其来的变化,赋予了阳雨邪异而夺目的气息,偏偏与他惯常的低调平和格格不入,让阳雨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仿佛穿着一件尺寸不合的无形华服。

    “大家……晚上好啊。” 阳雨的唇边,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试图将尴尬融化在笑容里,抬起一只手,朝着食堂内热情如潮的人们挥了挥,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鼎沸的人声,带着惯有的温和,却也难掩一丝被猝然抓包的窘迫,“这么早就开庆功宴啦?看来是我回来晚了。”

    整个食堂的空间,仿佛都因阳雨的出现而收缩了,目光汇聚的密度令人窒息。

    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自豪,引渡司的成员眼中,带着深刻的敬意与探究,来自守望者家族的玩家们神情复杂,既有惊叹,也有一丝疏离的审视。

    而那些并肩作战过的上国远征军军人,尤其是最后参与了封印外神空间裂缝,那场惨烈决战的人,他们的目光最为炙热,如同滚烫的熔岩,其中蕴藏着的是对力量的纯粹敬畏,与对牺牲的无言感佩。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门口这个看似有些狼狈的年轻人,究竟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战斗与付出,才换来此刻的“归来”。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落在肩头,阳雨感觉自己的锁骨位置,像是被无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仿佛奇异的纹身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摸索到帽檐侧的弹性抽绳。

    指尖一捻一勾,绳索便悄无声息地被拽紧,布料顺从地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兜帽的前沿迅速收紧内折,将敞开的领口严密地堆叠覆盖,形成一道深邃的阴影壁垒,彻底将暴露在外,带着暗金鳞纹的锁骨肌肤,严严实实地藏匿在黑暗之中。

    “我艹!头儿!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带着浓烈草原气息的洪亮粗犷嗓音,如同炸雷般轰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尚未平复的喧嚣。

    靠近食堂中央一张堆满空酒瓶和残羹冷炙的长桌,查干苏鲁锭壮硕如山的身躯,猛地从长条凳上弹起,起身的动作带着原始的力量感,沉重的身躯带得长凳都向后挪移了几寸,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桌上几个空酒瓶被震得东倒西歪,叮当作响。

    他显然是这满场醉意熏熏的人群中唯一异数,强悍的体质和天生的酒精耐受力,让查干苏鲁锭此刻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脚步沉稳如山,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被酒精侵蚀的痕迹,与周围面红耳赤,东倒西歪的同伴形成了鲜明对比。

    惊喜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古铜色的脸庞上奔涌,因兴奋而睁大的眼睛里,映满了门口阳雨略显单薄的身影,根本顾不上周围被他起身动作,惊得侧目的目光,也似乎完全忽略了阳雨脸上努力维持,带着点不自在的微笑。

    查干苏鲁锭庞大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莽原猛犸,轰隆隆地朝着门口方向狂奔而去,庞大的身躯挤开略显拥挤的过道,带起一阵风,刮过旁边人的衣角。

    因疾冲而携带来的劲风,几乎掀动了阳雨额前的碎发,也让他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一下,但查干苏鲁锭根本没给阳雨任何反应或寒暄的机会。张开如同铁钳般的巨臂,带着纯粹到近乎蛮横的喜悦和思念,一把就将阳雨紧紧箍进了自己宽阔厚实的胸膛!

    “哈哈哈!头儿!这帮小兔崽子在这儿吹牛b,都要快给我听吐了!” 查干苏鲁锭的笑声如同闷雷,震得阳雨的耳膜嗡嗡作响,拥抱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热情,阳雨猝不及防,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