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厂办正式登记!张成飞让热芭受惊有了说法

    “嗯。”

    张成飞把第一页推给她:“你受了惊,孩子在旁边,院里有人借话压你。一个字不添,一个字不减。”

    热芭看完,指腹在纸角擦了擦,没改。

    阎解放小声道:“许副组长要说你护短呢?”

    张成飞把三张纸叠齐,装进文件夹:“他最怕的不是我护短,是厂办把这事正式记下来。”

    阎解放怔住。

    张成飞扣上文件夹:“私下护短,他们能搅。保护职工家属,他们敢不登记?”

    热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笑,可肩膀终于松了些。

    第二天一早,厂办炉子刚添过煤,屋里有股湿纸和热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方主任正在翻文件,听见脚步声,只问:“带来了?”

    张成飞把文件夹放到桌上:“三项材料。”

    方主任没伸手就翻,先看他:“说清楚。”

    “热芭受惊,院里传话,厂内外勾连。”

    方主任打开第一页,眉头往下一压:“家属?”

    “家属。”

    “孩子在场?”

    “在。”

    方主任指尖点了点纸面:“写得很克制。你忍着火来的?”

    张成飞道:“我只交能查的。查不了的,不进纸。”

    方主任抬眼:“这才像材料。”

    他翻到第二页,嘴角绷住:“院里传话,谁递话,谁缩手,谁撇清,你都记了?”

    “记了。许大茂自己撇清,我也只记他撇清。”

    “好。不冤枉他,也不让他躲。”

    方主任翻到第三页,屋里只剩纸页响了一声。

    厂内外勾连。

    曹办事员那条旧关系,也被规矩拦住了。

    送煤票的人撤。

    胡同针线摊那边,也悄悄撤了手。

    妇女会那边没再露头。

    方主任看了几秒,忽然喊:“小刘。”

    门外保卫科干事探头:“方主任?”

    “进来,带登记本。”

    小刘抱着本子进门,原先还带着点早上没睡醒的懒劲,看见桌上三张材料,背一下挺直。

    方主任合上文件夹:“这件事,不能按家事收。”

    小刘一愣:“那按什么事由?”

    方主任说得很慢:“保护职工家属。”

    小刘笔盖差点掉地上:“这口径一写下来,就要走正式登记了。”

    张成飞看向他,声音不高:“我今天不是来求谁说句好话的。我是来让你们正式登记。谁觉得不该写,可以现在说。”

    小刘脸一热,忙把本子摊开:“我写。”

    方主任把文件夹推到他手边:“张成飞同志提交材料,涉及职工家属受惊、院内传话、厂内外人员勾连。厂办留底,保卫科登记。”

    小刘提笔:“事由呢?”

    方主任看张成飞:“你自己说。”

    张成飞道:“有人借院里闲话和厂里旧关系,影响职工家属正常生活。请按保护职工家属事项登记。”

    笔尖落下,沙沙几声,院里那些躲躲闪闪的事,终于被写到了明处。

    方主任又道:“后续核对,要能对到人、物、会。”

    小刘停笔:“人、物、会,都写?”

    方主任脸沉下来:“你怕写,还是有人怕看?”

    小刘立刻低头:“写。”

    阎解放站在门口,脖子缩了缩。他这才明白,昨天那些人一齐收手,不是干净,是痕迹太整齐。

    方主任翻回第一页:“热芭受惊,不能写成夫妻之间担心。写家属正常生活受到影响,孩子在场。”

    小刘抬头:“孩子也入记录?”

    方主任看他一眼:“孩子不是职工家属?”

    小刘嘴唇动了动,赶紧补上。

    张成飞没有替他缓场。厂办这张桌子越硬,院里那些闲话就越没法再伤人。

    方主任再看第二页:“院里传话,别把全院一锅端。你这里分得还算清楚。”

    张成飞道:“有人递话,有人不接,有人撇清,有人收口。该是谁就是谁。”

    小刘忍不住问:“张成飞同志,这些你都记得这么细?”

    “家门口有人伸手,我不记细,等他替我写?”

    小刘被噎住,耳根红了。

    方主任短短笑了一声:“听见没有?材料不是喊冤,是让人赖不了。”

    他把第三页往前一推:“厂内外勾连,只写迹象,够用。保卫科登记的是线索,不是判词。谁来问,都按这个口径答。”

    小刘赶紧重复:“保护职工家属事项,厂办留底,保卫科登记。”

    方主任拿出章,打开印泥盒。

    小刘盯着登记本,喉结滚了一下。阎解放也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

    啪。

    红印落在登记本上,边角压得很实。

    方主任收章:“从现在起,这不是张成飞私下护短,也不是院里哪家拌嘴。谁再拿热芭和孩子做文章,就是往厂办登记事项上撞。”

    阎解放脱口道:“那许副组长那边……”

    话说一半,他又赶紧闭嘴。

    方主任看了他两秒:“话别乱传,意思记牢。他要还坐在流程后头不动,就让流程往他面前走。”

    张成飞这才开口:“我要的就是能查。”

    方主任点头:“能查,桌边的人就不能只喝茶。”

    小刘把登记本推过来:“张成飞同志,你核一下。”

    张成飞低头看。

    事由有了。

    材料有了。

    口径有了。

    厂办留底,保卫科登记,也都在格子里。

    他签下名字,把笔放回原处。

    小刘低声道:“这一下,外头再说是家事……”

    方主任截住他:“让他说。说完让他来厂办补说明。”

    小刘不吭声了。

    方主任把三张纸重新扣好:“后续不能只盯院里。具体人,具体物,具体会议,后头都要对上。”

    张成飞看着他:“我等的就是这句。”

    阎解放心口一跳。

    具体人,具体物,具体会议。

    骂人可以装没听见,登记本上的空栏却会等人来填。

    张成飞走出厂办时,厂门口正有人推着车进来,车轱辘碾过结冰的泥印,咯吱一声碎开。

    阎解放跟在后面,压着嗓子:“张哥,这算压实了吧?”

    “第一下。”

    “还有第二下?”

    “看谁先碰到纸。”

    阎解放吸了口冷气,又忍不住道:“许副组长要知道厂办按这个登记,脸都得变。”

    张成飞没回头:“他脸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躲在手续后面装看不见。”

    阎解放这回不笑了。

    回到院里,热芭正在水池边洗袖套。水面浮着一层薄肥皂沫,小当和槐花蹲在旁边,一人捏着一截红绳,没往水里伸。

    热芭听见脚步:“办了?”

    “办了。”

    “什么口径?”

    “保护职工家属。厂办留底,保卫科登记。”

    热芭手里的袖套停了一下,水顺着布角往盆里滴:“那就好。”

    阎解放憋不住:“嫂子,真登记了。方主任亲口说,不是家事。”

    小当抬脸:“妈妈不是家事,那是什么?”

    热芭蹲下来,把她袖口卷好:“是咱们能安生过日子的事。”

    槐花举起红绳:“那这个还能玩吗?”

    “能。别沾水。”

    前院有人脚步慢下来。三大妈端着盆,盆沿碰到门框,响得她自己先一哆嗦。

    阎埠贵从门槛后探出半张脸,眼镜往上推了推:“厂办真留底了?”

    张成飞看过去:“留了。”

    阎埠贵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像在课堂上点了名:“那往后说话得过脑子。谁拿热芭和孩子递闲话,就是给登记本添麻烦。”

    三大妈忙接:“我可没添。我就说孩子袖套洗得干净。”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边,听完没插话,只把棒梗往屋里拽。棒梗还想探头,被她用眼神摁回去。

    许大茂屋里传来凳子腿挪地的声音,拖了半寸,又停住。

    这半寸,比一句辩解更让人听得清楚。

    张成飞没有笑。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够了。热芭和孩子这个口子,已经从院门口压到厂办桌面,谁再伸手,就得留下手印。

    热芭把两个孩子带回门边,低声道:“别站水边,风一吹又咳。”

    槐花回头看张成飞:“爸爸,绳结解开了吗?”

    张成飞看着她手里的红绳:“开了第一扣。”

    小当认真问:“还有第二扣?”

    “有。”

    阎解放听着,刚才那点兴奋慢慢收住了。他知道第二扣不会只在院里。

    张成飞进屋,把家属保护记录本摊开,在昨晚几行下面添字。

    热芭受惊,厂办改保护职工家属口径。

    院里传话,保卫科登记。

    厂内外勾连,厂办留底。

    后续核对,落到具体经手人、具体物件和具体会议。

    笔尖停住时,窗外有人咳了一声,很快又没了动静。院里不是没人说话,是都在掂量下一句会不会碰到那本登记。

    许副组长藏在桌下的手,已经被纸边刮出第一道口子。下一次,不会再只听见风声。

    张成飞刚把家属保护记录本合上,阎解放就扒着门框探进来,喘得鞋底泥都没蹭净。

    “张哥,资源口贴样单了。”

    热芭针尖一顿:“什么样单?”

    “按厂院治理处理的处理通知。厂门一份,院里一份。”阎解放压低嗓子,“棒梗那事儿也在里头。可我听见有人说,新副厂长那边想把口径改成邻里误会。”

    屋里一下静了。

    小当抱着红绳,小声问:“误会就是不用怕了吗?”

    槐花更轻:“那晚上还会不会有人在门口说话?”

    热芭把针别回线团,声音不高,却冷:“孩子半夜惊醒,水池边没人敢站近,这叫误会?”

    张成飞把本子推正,站起身。

    阎解放急道:“咱去吵?”

    “吵赢了,纸还是可能被换。”张成飞拿起档案袋,“把每一项都对清楚,他才换不了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