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庆祝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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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保罗·艾伦也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杯中的液体上,像是在透过那深褐色的水面看什么东西。

    两人各自沉默了几秒,咖啡厅里的轻音乐换了一首,还是舒伯特,但换成了另一首即兴曲,旋律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上原俊司放下杯子,抬眼看着保罗·艾伦,“奥利,今天的庆祝酒会,你会出席吗?”

    保罗·艾伦听到这话,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不紧不慢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风淡云轻。

    “我身体不太好,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晚上找个酒吧来杯威士忌庆祝一下也挺好的。”

    上原俊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让那份微苦的液体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和保罗·艾伦认识三年了,虽然见面次数不算多,但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缺席重要场合的人。

    更何况今天这个日子——微软上市的第一天,这家公司从诞生之初就与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这两个名字紧紧绑在了一起,少了任何一个人,微软都没可能会成功。

    但保罗·艾伦选择不来,自然有他的理由。

    关于他缺席庆祝酒会的真正原因,上原俊司其实是隐约知道一些的。

    按前一世保罗·艾伦于2011年发行的自传《Idea man》(《我用微软改变世界》)中的说法:那还是在1982年的夏末秋初,他被查出患上了霍奇金淋巴瘤。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整个微软都措手不及,保罗·艾伦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离开公司去接受治疗。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不是因为癌症本身,癌症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在治疗期间偶然回到公司的那一天,意外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那一天走廊很安静,办公室里只有比尔·盖茨和史蒂夫·鲍尔默(时任微软商务经理)的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

    保罗·艾伦本想推门进去,却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

    “艾伦生病了,产出在下降,再拿这么多的股份显然有些不合适。”

    那是比尔·盖茨的声音,往常那亲切的声音此时变得如此的冷酷无情。

    “或许可以通过向其他股东发行期权来稀释奥利持有的股份,把他边缘化。”史蒂夫·鲍尔默的声音紧随其后。

    保罗·艾伦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听见比尔·盖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的心彻底凉透的话。

    “我赞同,但不要现在做,等一等。”

    那一瞬间,保罗·艾伦觉得走廊里的灯灭了。

    不是真的灭了,而是他眼前的光暗了一下,像是有乌云突然遮住了太阳。

    他想起了1975年的冬天,他和比尔·盖茨在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Sundowner旅馆里写下“Altair bASIc”代码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台电脑、几本编程手册和一箱可乐。

    他想起他们为了赶工期连续熬夜,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写代码。

    他想起那些争吵、那些妥协、那些彼此支撑的日子。

    那些回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一度以为它们代表着某种不会改变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它们只是回忆而已。

    保罗·艾伦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身离开了,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微软已经不是他想要待的地方了。

    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他看清了一些事情——关于人性,关于商业,关于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再牢固的关系也会变得脆弱。

    当然,保罗·艾伦不是一个会把这种情绪挂在脸上的人。

    哪怕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依然保持着体面和克制,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甚至在1983年正式辞去微软副总裁职务的时候,他依然笑容得体、措辞礼貌。

    虽然事发后盖茨写了六页道歉信,说 “我们仍是最好合伙人”,但那道裂痕已经刻在了心里,再也愈合不了。

    上原俊司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保罗·艾伦的脸上,观察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淡然的面孔。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保罗·艾伦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是在西雅图的太空针塔餐厅,他为了收购保罗·艾伦手中的微软股份,可是动用了传奇经典《November Rain》作为交换,赢得了这位微软联合创始人的好感和信任。

    “奥利,”上原俊司放下咖啡杯,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明知故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问吧。”

    “你觉得微软现在的股价,还有多大的升值空间?”

    保罗·艾伦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威廉,听我一句劝——不要轻易抛掉你手里这些股份。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微软的市值现在还不到十亿美元,但我告诉你,这个数字在未来会翻很多很多倍。”

    “很多很多倍是多少?”

    “多得超出你的想象。”

    保罗·艾伦靠回卡座的沙发,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个人电脑市场才刚刚起步,微软的操作系统会成为这个行业的基础设施,就像电力和自来水一样不可或缺。到那个时候,微软的市值不是十亿,不是一百亿,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数字有些疯狂,但还是说了出来。

    “可能是一千亿,两千亿,甚至更多。”

    上原俊司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一千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觉得我疯了?”保罗·艾伦挑了挑眉。

    “不,”上原俊司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保守了。”

    保罗·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咖啡厅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他笑得眼眶都微微泛红了,用食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保守了——”他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威廉,你这个人真是……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咖啡厅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上原俊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来,换了个话题。

    “奥利,你最近还在玩乐队吗?”

    保罗·艾伦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芒和他刚才谈论科技时完全不同——更温暖,更鲜活,像是冬天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当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还记得我两年前组建的肉店男孩乐队么?”

    上原俊司嘴角带着笑意,“当然,印象十分深刻。”

    “我们现在经常会到西雅图当地的一些酒吧去演出。”

    保罗·艾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上原俊司的脸,“威廉你之前为我创作的《November Rain》,我一直觉得它不应该只是给我当个人收藏,那首歌太棒了,如果录出来发行,一定会成为经典。”

    上原俊司挑了挑眉,“所以,奥利,你和你的乐队是准备出专辑了吗?”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肉店男孩娱乐还行,录制专业唱片的能力还是差了点,我最近在寻摸有没有更有实力的。”

    保罗·艾伦突然捋起袖口看了看手表,然后叹了口气,“看来我得走了,等会儿公司还有个会。”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原俊司也跟着站起身来。

    “对了,威廉,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

    “那好,晚上找个酒吧喝一杯,顺便看看我们乐队的演出。”

    保罗·艾伦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期待的光芒,“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美式摇滚乐,别整天泡在古典音乐里,人都泡傻了。”

    “奥利,你对古典音乐的偏见很大啊。”

    “不是偏见,是偏好。”

    保罗·艾伦笑着纠正他,“就像你喜欢肖邦,我喜欢吉米·亨德里克斯,各有所爱嘛。”

    “好吧,晚上几点?”

    “七点,我让司机到酒店接你。”

    “一言为定。”

    两人握了握手,力度比见面时稍微重了一些,持续时间也长了一两秒。

    保罗·艾伦松开手,拍了拍上原俊司的肩膀,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多年的老友。

    “晚上见,威廉。”

    “晚上见,奥利。”

    保罗·艾伦转身走向咖啡厅出口,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脊背挺得很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曾经与癌症搏斗过的人。

    上原俊司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穿着休闲夹克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拐角处,才慢慢坐回沙发里。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会长——”

    小山正志从旁边的卡座走过来,手里拿着公文包,“我们现在去微软总部?”

    “嗯。”上原俊司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走吧。”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穿过酒店大堂,来到正门外的停车区。

    西雅图的空气比酒店里潮湿得多,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云层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

    小山正志通过酒店提前联系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是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车身擦得锃亮,方正硬朗、竖条镀铬格栅、方形大灯、极具这个时代的特色。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看到他们走出来,立刻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mr. Uehara?”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雅图口音。

    “Yes, thank you。”上原俊司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小山正志提着公文包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驶出威斯汀酒店的停车区,汇入市中心的车流中。

    西雅图市区的街道不算宽,但规划得很整齐,两旁是各种风格的建筑——有古典的砖石结构,也有现代的玻璃幕墙,新旧交杂在一起,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车子沿着市区的街道向北行驶了几个街区,然后拐上了520号高速公路的入口匝道。

    520号公路是一条东西向的高速公路,横跨华盛顿湖,连接西雅图和东郊的贝尔维尤、雷德蒙德等城市,当然这会还只是修通了从西雅图横跨华盛顿湖到贝尔维尤这一段,到雷德蒙德的还是老的公路。

    上原俊司透过车窗往外看,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常绿乔木,松树和冷杉居多,树冠层层叠叠的,把远处的建筑遮得若隐若现。

    西雅图之所以被称为“翡翠之城”,就是因为这些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绿色的树木。

    520号公路横跨华盛顿湖的这一段是浮桥——是当时世界第二长,北美最长的浮桥。

    汽车驶上桥面的时候,能感觉到路面微微有些起伏,像船的甲板。

    华盛顿湖的湖面很开阔,湖水是深蓝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深沉。

    湖面上零星漂着几艘帆船,白色的船帆在微风中鼓得满满的,像一只只展翅的海鸟。

    过了浮桥,公路两旁的景色变得更加自然——不是那种人工规划出来的整齐,而是树木自由生长的随意。

    松树、冷杉、红桤木,各种不同种类的树木混在一起,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偶尔能看到一栋房子半掩在树林里,露出三角形的屋顶和一截烟囱。

    过了贝尔维尤后不远便是雷德蒙德。

    与西雅图市区的繁华不同,雷德蒙德更像一个安静的小镇——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拥挤的车流,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绿色。

    微软的新总部就藏在这片绿色之中,低调得不像一家市值近十亿美元的公司的总部。

    司机熟练的将林肯汽车拐进东北第40街,这是条两车道的砂石路,没有红绿灯,更别提有人行道了,道路的尽头是大片的树木。

    微软的新总部便隐藏在右侧的树木后,远看像几座低调的林间工作站,谁又能想到这个当前仅有四栋两层高x形小楼的企业未来会成长为横跨软件、云计算与互联网的超级巨鳄。

    园区入口处的花岗岩极其低调的挂着一块低矮的深灰色金属牌,白字写着microsoft,下面小字则是one microsoft way,这会还没有那个着名的田字格logo。

    园区没有围栏,没有门禁更没有门卫,极其开放。

    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沿着砂石路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道路两旁是高耸的道格拉斯冷杉,树干笔直地刺向灰白色的天空,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天然的穹顶。偶尔有风吹过,松针便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园区内部的布局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得多。

    四栋两层高的x形小楼分散在空地上,楼与楼之间由碎石小路相连。

    建筑的外墙是深棕色的木板和浅灰色的金属板,设计简洁到了近乎朴素的程度——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醒目的标志,甚至连窗户都是最普通的方形推拉窗。

    汽车在碎石路上行驶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号楼前停了下来。

    一号楼是微软行政部门的所在地。

    它的外观与其他几栋楼大同小异,只是在入口处多了一个小小的雨棚,雨棚下面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和两把折叠椅。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卡其裤的年轻女人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棕色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写满了名字的文件夹。

    汽车停稳后,小山正志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快步走到年轻女人面前,微笑着用英语说道,“早上好,我们是来参加庆祝酒会的。”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那张邀请函,双手递了过去。

    年轻女人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她把邀请函还给了小山正志,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甚至还多了一丝好奇。

    “欢迎来到微软, mr……Uehara?”

    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不确定,最后一个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征求确认。

    小山正志点了点头。

    “庆祝酒会的场地在旁边四号楼前面的比尔湖(其实是个小池塘)边上,车请停在这边的停车场。”

    小山正志快步绕到车的另一侧,伸手拉开车门。

    一只穿黑色牛津鞋的脚先探了出来,鞋面擦得锃亮,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接着,上原俊司弯腰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西装前襟,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松树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会长,酒会的场地在四号楼前,需要走过去。”

    “那我们过去吧。”上原俊司点点头。

    四号楼的格局与一号楼一模一样,楼前有一片小小的池塘,池塘边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上搭起了成片的白色帐篷,高高低低的,连绵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帐篷下面摆着白色的长桌和折叠椅,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简单的花艺装饰——一小束白色的雏菊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清新而不张扬。

    靠近池塘边的位置,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舞台,舞台上放着音响设备和几支麦克风架,背景是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幕布上印着微软的logo和“microsoft Ipo celebration”的字样。

    穿着白色制服的餐饮团队正在帐篷之间忙碌着——有人在烧烤架前翻动着滋滋冒油的牛排和香肠,有人在长桌后面摆放餐具和餐盘,有人在整理冰桶里的酒水饮料,整个场面忙碌而有条不紊。

    穿着褐色马甲的侍应生们穿梭于各个帐篷之间,手里端着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装满香槟和果汁的玻璃杯,

    草坪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香槟杯或咖啡杯,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两人刚踏上草坪的边缘,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在这个几乎全是白人的场子里,一个东方面孔实在太显眼了。

    更何况上原俊司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西装,在周围那些衬衫卡其裤的人群中尤其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白人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敦实,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矮墙。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但发际线已经退得很靠后了,头顶的头发明显比两侧稀疏,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地中海”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再过几年大概就要彻底“谢顶”了。

    “威廉?”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好几米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扭头看过来。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可能觉得人越多越好——这个人天生就属于舞台中央。

    上原俊司停下脚步,面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是威廉。”

    白人男子大步走上前来,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厚实,握手的力度很足,像是要把上原俊司的手骨捏碎似的——当然,这只是他表达热情的方式,一种典型的美国人式热情。

    “我是史蒂夫·鲍尔默,微软的执行副总裁,欢迎来到微软。”

    “谢谢,史蒂夫,能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

    史蒂夫·鲍尔默松开手,目光在上原俊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一位钢琴家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时,我跟比尔说,‘这一定是打字打错了。’”

    上原俊司嘴角微微扬起,“那比尔怎么说?”

    “比尔说,‘没有打错,是奥利卖给他的。’”

    史蒂夫·鲍尔默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个“你看,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然后他就继续看他的书,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上原俊司轻笑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问道,“比尔今天不在吗?”

    史蒂夫·鲍尔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比尔在澳大利亚,度假呢。”

    “澳大利亚?”

    “是啊。”

    史蒂夫·鲍尔默双手插进口袋,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上周就走了,说在事情‘变得疯狂’之前需要休息一下。”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引号,“我跟他说,‘比尔,这是公司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你应该在场。’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说,‘史蒂夫,交给你了,除非我们破产了,否则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

    史蒂夫·鲍尔默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在草坪上空回荡了好几秒。

    “不说这个了,威廉,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股东,我想他们肯定也特别的好奇。”史蒂夫·鲍尔默拍了拍上原俊司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拍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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