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灰烬死域（三）
天辕界前，道域一千多幸存者，让龙万古与噬九幽两人眉目轻皱。
但也仅仅如此。
“呵……”噬九幽的嘲讽之音更加肆意，其神态与言语，将“不屑”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魔域蝼蚁，唯此而已。”
“这般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倒是拉低了你天妖神帝的身份。”龙万古嘴角的讽刺亦毫不遮掩。
魂天妖嘴角微微勾起，丝毫不在意其嘲讽之言，她缓缓抬手，轻轻一推，将身前一千多人再往前推了百尺。
魂天妖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微弯，声音凉得像从深渊底部飘上来的雾：“这一千多人，你们是救，还是不救呢？”
她微微偏头，发丝滑过肩头，“你们不是一向自诩……悲悯苍生？”
她双手环抱，笑道：“自诩正道的你们，究竟会如何抉择，本帝…倒是好奇的很呢。”
龙万古叹息一声，满脸悲悯：“人，我们自会救。但他们若不幸惨死魔人之手，我们也定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让他们死得其所。”
魂天妖站在虚空中，一袭黑裙如深渊凝成，墨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在无风处轻轻浮动，像一缕缕融化的夜色。她的面容清冷而苍白，与那头黑发形成了极致的对照——白的地方白得近乎透明，黑的地方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芒。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暗。可此刻，那黑暗中隐约漾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深潭底部忽然泛起的一圈涟漪。
她身前，一千多名道域幸存者被黑暗之力束缚着，跪伏在虚空中，无声无息。
魂天妖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垂落肩侧的黑发，目光落在龙万古身上。
“死得其所。”她将这四字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四个字拆开来，让所有人都看清里面的花纹。
“好一个死得其所。”
她像是在品味一道早已尝过无数次的伪善之味。
“你们正道中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龙万古身后的众人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一层一层地剜开那些冠冕堂皇的外衣。
“‘不幸惨死’……你们把‘见死不救’四个字，包装得真好。”
“让我猜猜你们的算盘。”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人救了，是你们的功劳。人死了，是魔人的残暴。不管这一千人是死是活，你们都是赢家。”她顿了顿，继续道：“唯独那一千人的命，在你们账上，连筹码都算不上。”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你们是来收尸的——顺便，收名望。”
虚空中一片死寂。两界中，有人下意识低下了头，又猛地抬起来，像是在对抗某种忽然涌上心头的羞愧。可那羞愧来得太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被另一层更厚的虚伪重新覆盖。
龙万古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魂天妖，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他身后，诸位神帝亦是神态轻松，微微摇头失笑，仿佛眼前的场面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眼前的魂天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龙万古，本帝说的，可有错？”
“呵……”龙万古轻声一笑，道：“我等今日前来，乃是为了铲除尔等魔孽，自不会因这一千人而影响大局，想来……他们也会为了大局而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你方才所说的名望，我等从不在乎，今日若能彻底湮灭尔等魔孽，还神界一片明朗，本帝亦可付命。”
“哦？”魂天妖嘴角上扬，笑道：“既如此，那便用你的命，来换取他们的生机，如何？”
“他们一切皆被束缚，哪怕死，也需本帝同意。你现在若愿自废一臂，本帝便将这一千人放了，如何？”
“魂天妖……”龙万古声音刚起，便被一旁的噬九幽打断。
“龙帝，何须与这魔人费口舌。”噬九幽双眸中闪烁其幽芒，淡淡道：“她此举，无非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虽不知她意欲为何，但……迟则生变。”
他右手缓缓抬起。
“千渊，千氓，千岭，送这位天妖神帝……上路。”
噬千渊，噬千氓，噬千岭，噬灵界的三位神帝。
噬九幽身后三人闻言，微微颔首，身影便闪于前方。
“哎……”见此，魂天妖幽幽一叹，一脸惋惜道：“本帝可是给过你们活命的机会了，奈何……他们不愿啊。”
魂天妖食指微挑，那跪于虚空的一千多人齐齐飞身向前，拦在了三神帝前方。
“杀！”
身后，传来噬九幽的声音，随即，三人也不再犹豫，三股神帝之力铺天盖地，彻底笼罩眼前一千多人，欲要一招便将其全部湮灭。
轰——
三招落下，最前方的一百人身躯轰炸而开，血肉在神帝之力下消散无踪，唯有血腥之气充斥着整个虚空。
而其余之人，则原地未动，唯有身上弥漫起阵阵黑芒，那一双双眼眸中，泛起层层黑暗涟漪。
千人身后，魂天妖眸光闪烁，幽芒寒骨，长发无风飘散，周身黑暗之力一圈又一圈的萦绕，如一朵朵悄然绽放的绝美黑暗之莲。
轰——
魂天妖指尖微动，千人身躯发出骨骼摩擦之音，周身黑暗之力更为浓郁，一张张脸庞瞬间扭曲变形，一瞬之间，已主动轰向三位神帝。
三神帝刹那惊骇之后，手中神力再次凝固，比之方才更加恐怖。
轰砰——
如一片片黑羽，千人之力虽弱，却身速极快，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短时间内，三神帝竟被其牵扯。
“魔域魂天妖，当真是好手段。”
看着眼前的一幕，龙万古赞叹不已。
“龙虚，龙霜，龙霆，龙飓，龙烬，你们五人齐上，速战速决。”
轰隆！
龙神界五神帝齐出，整片空间瞬间被封锁，道道颤鸣之音响彻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