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0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李勇和五十护卫,足够。”王晨道,“况且,我另有准备。”

    他从随身空间取出剩下的地雷:“此物不仅可用于埋伏,也可用于爆破。小仓多是木结构,用此物炸开围墙,再以火箭焚烧,事半功倍。”

    众人见他说得笃定,虽有疑虑,但连日胜仗,已建立信任,便不再多言。

    当夜,兵分两路。张横率百人至城南,擂鼓呐喊,做出攻城架势。

    守军中仓的将领果然中计,以为敌军主力在此,一面固守,一面向城东大仓求援。

    趁此时机,王晨率五十精锐潜至城西小仓。

    这里守兵果然被抽调大半,只剩三百余人。

    “埋雷。”

    王晨亲自将地雷埋在围墙下。

    这地雷是触发式,但他做了改进,用香火做延时引信。

    点燃后,约半刻钟爆炸。

    “撤到百步外。”

    众人退至安全距离,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王晨以为失败时,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小仓围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守兵死伤一片。

    “放箭!”

    火箭如蝗,射入仓中。仓中堆满粮草,遇火即燃,很快烈焰冲天。

    “走!”

    任务完成,王晨立即率军撤退。但刚出百步,迎面撞上一支骑兵,约二百人,打着“李”字旗。

    “李嗣源?!”王晨心中一惊。此人不是在鲁阳关吗?怎会在此?

    马上将领却非李嗣源,而是其弟李嗣本。

    他奉李存勖之命,率两千骑兵护卫粮道,听闻小仓遇袭,急急赶来。

    “贼子休走!”李嗣本挺枪便刺。

    王晨挥刀格挡,但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刀险些脱手。

    李嗣本武艺虽不及乃兄,但也非等闲。

    “保护主公!”李勇率护卫拼死来救,与晋军战作一团。

    混战中,石头突然从马背上跃起,一刀砍向李嗣本马腿。

    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将李嗣本掀翻在地。

    “好小子!”王晨趁机一刀劈下,李嗣本举枪架住,但肩头中刀,鲜血直流。

    “将军!”晋军涌上,救起李嗣本。

    “撤!快撤!”

    王晨不再恋战,率军突围。

    但晋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黄河边。

    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已是绝境。

    “主公,怎么办?”李勇急道。

    王晨望向滔滔黄河,一咬牙:“渡河!”

    “可无船无筏……”

    “抱木浮渡!”王晨指向岸边一片竹林,“砍竹,扎筏,能扎多少是多少!”

    众人慌忙砍竹,但追兵已至。

    箭如雨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王叔叔,你看!”石头突然指向下游。

    只见下游驶来数艘渔船,船上人喊道:“可是安民军的兄弟?快上船!”

    王晨一愣,不及多想,率众登船。

    船小,只载了三十余人,余下的或抱木浮渡,或返身死战。

    船至中流,追兵箭矢已不及。

    王晨这才看清,船上是个老渔夫,年约六旬,面容沧桑。

    “老丈为何救我们?”

    “老朽姓陈,原是河中府百姓。”老渔夫道,“晋军征粮,抢了我家存粮,儿子反抗,被活活打死。老朽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今日见好汉烧晋军粮仓,大快人心,故来相救。”

    王晨肃然起敬:“多谢老丈救命之恩。不知老丈可愿随我等去鲁阳关?那里虽苦,但无人欺压百姓。”

    老渔夫摇头:“老朽老了,走不动了。但有一子,年方十六,愿让他追随将军,杀敌报仇。”

    说话间,船尾摇橹的少年抬头,面容黝黑,眼神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陈狗儿。”少年声音粗哑。

    “狗儿不好听,以后叫你陈忠吧。”王晨道,“忠义之忠。”

    “谢将军赐名!”

    船至对岸,众人登陆。

    清点人数,出发时二百人,如今只剩四十余,且大半带伤。

    张横那一路也损失惨重,百人只剩三十。

    但他们的战果是辉煌的:烧毁晋军粮车四百余辆,焚毁粮仓一座,毙伤敌兵近千,更迫使李存勖分兵护粮,极大缓解了鲁阳关压力。

    “主公,我们现在去哪?”张横问。

    “回鲁阳关。”王晨望向南方,“出来十日,关内不知如何了。”

    休整一日后,队伍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昼伏夜出,避开晋军巡逻。

    三日后,抵达黑风岭。

    从岭上望去,鲁阳关方向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关前还在交战。”王晨心中一沉,“快,回关!”

    众人快马加鞭,向鲁阳关疾驰。

    但行至关前十里,却见一队溃兵迎面奔来,打的是梁军旗号。

    “站住!前方战事如何?”王晨拦住一个溃兵。

    那溃兵面无人色:“败了!败了!晋王和梁王在关前会战,梁军大败,梁王已死!”

    “什么?!”王晨大惊,“详细说来!”

    原来,就在王晨袭扰粮道期间,朱友贞与李存勖果然“结盟”共攻鲁阳关。

    三日前,两军会师关下,朱友贞设宴邀请李存勖,欲在席间下手。

    不料李存勖早有防备,反在席间擒杀朱友贞。

    梁军大乱,被晋军击溃,死伤数万,余者四散。

    “那鲁阳关呢?”王晨急问。

    “晋王已破关,正在关中清剿残敌……”

    话未说完,一支流矢射来,正中溃兵后心。

    王晨抬头,只见前方烟尘滚滚,晋军骑兵已追杀至此。

    “走!绕道回关!”

    众人拨马便走,但晋军已发现他们,紧追不舍。

    追兵约三百骑,清一色铁甲,正是李存勖的亲卫“铁林军”。

    “主公先走,末将断后!”李勇率残兵返身迎敌。

    “一起走!”王晨不忍。

    “走啊!”李勇怒吼,“保住性命,才能报仇!”

    王晨咬牙,拍马疾驰。

    身后传来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远去。

    奔出数里,身边只剩石头、陈忠和三名护卫。

    回头看,已无追兵,但李勇等人,怕是凶多吉少。

    “王叔叔,关破了,我们……我们去哪?”石头声音哽咽。

    王晨望向鲁阳关方向,那里火光冲天。

    他苦心经营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他不甘心。

    “去南阳。”王晨做出决定,“郭军师他们若还活着,必会退往南阳。我们在那里会合,再图后计。”

    “可南阳在东南,要绕过鲁阳关……”

    “走山路。”王晨指向东面群山,“我知道一条小路,可通南阳。只是险峻难行,要吃苦了。”

    “我不怕苦!”石头握紧拳头。

    “我也不怕!”陈忠道。

    “好,那我们就走。”王晨深吸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鲁阳关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弟兄们死了,可以为他们报仇。但若心死了,那就真的输了。”

    “主公说得对!”一名护卫擦去眼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