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想起
550
楚老太的突然“暴毙”（虽然死状诡异得不像暴毙），让楚家众人从最初的惊骇恐惧中，逐渐被更现实的问题取代——丧事怎么办？
楚爹虽然悲痛，但还是和两个兄弟商量起棺木、寿衣、报丧、停灵等等事宜。气氛沉重而压抑，却也算有了点“办事”的样子。
然而，楚老大贼心不死。看着床上那具干瘪的老娘尸体，他非但没有多少哀戚，眼珠子反而又开始滴溜溜乱转。趁着楚爹和楚老二商量细节，王氏和楚二媳妇去准备白布麻绳的功夫，他竟悄悄挪到房间角落，开始翻箱倒柜！
“老大！你干什么！” 楚爹余光瞥见，怒喝一声。
楚老大动作一顿，脸上挤出哭丧的表情：“我、我就是看看娘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之类的……或者，娘平时省吃俭用的，说不定有些体己钱，正好拿来办丧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上动作却不停，已经开始撬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旧木箱上的铜锁。
“混账东西！娘尸骨未寒！” 楚爹气得要上前阻止。
但楚老大动作飞快，已经“哐哐”几下，用不知从哪摸来的斧头砸开了锁头。他迫不及待地掀开箱盖——
里面的东西，让凑过来看的众人全都愣住了，随即露出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细软，也没有地契房契。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的，是一些与他们所处的“古代”环境格格不入的、明显带有现代社会特征的“老物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箱底那一大摞用透明塑料膜小心包裹着的——相簿！
楚老大下意识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泛黄的相纸，上面是一个个穿着现代服饰的人。有年轻的楚爹和楚老太的合影；有楚家三兄弟小时候穿着背心短裤、在土坯房前嬉笑的照片；有楚瑞、小桃子这些孩子更年幼时，被大人抱着，背景是农家院和拖拉机的留影……照片里的人，笑容自然，场景熟悉又陌生，与他们此刻身上穿着的古装粗布衣服、所处的这间阴暗老屋，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割裂感。
“这……这是……” 楚爹颤抖着手，接过相簿，一页页翻看，每看一张，脸色就白一分，眼神里的迷茫与混乱就越深。
楚老大又急切地翻找箱子，在相簿下面，摸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哆嗦着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的字迹和红色印章依然清晰可辨。死者姓名：王秀兰（楚老太的本名）。死亡日期：xxxx年x月x日。下面还有医院和医生的签名盖章。
证明书的下面，还夹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楚老太身穿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带暗纹的寿衣，躺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木板床上。背景是熟悉的农家堂屋，墙上还贴着些年画。那分明是准备入殓时的遗容照！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小字：“妈走前最后的样子。葬礼因故延期。”
看日期，应该这个楚老太正好死在诡灾爆发前的数日。
此时，过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汹涌着在他们的脑海中袭来。
楚爹是第一个彻底“清醒”过来的。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相簿，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而骇然的低吼。他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粗布古装，看看周围这间阴森的老屋，又看看床上那具属于他母亲、却穿着寿衣死在“过去”、又化成干尸出现在“现在”的尸体……两套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实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撕裂！
“小何！我、我们……我们不是打算去看望你奶奶吗？！我、我怎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 楚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混乱而恐惧，死死抓住楚何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何干笑两声道：
“只能说……老爹你有着超绝的‘寻诡’本事。”
紧接着，楚家老大、老二两家，也开始陆续“醒”了过来。
“我……我是楚卫国……我在家种地……媳妇叫王翠花……” 楚老大喃喃自语，看着身边同样眼神逐渐清明的王氏和还瘫在地上、一脸懵懂的楚瑞。
“我是楚保国……我媳妇李淑芬……女儿桃子……儿子是……” 楚老二也抱着头，脸上肌肉扭曲，现代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与“古代楚老二”的记忆混杂交战。
“呕——！”
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楚家众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眩晕，有人踉跄着扶住墙壁，有人直接跌坐在地。两套记忆的融合与冲突，带来了剧烈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房间里一片混乱。干尸依旧躺在床上，相簿和死亡证明散落一地，现代的老物件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楚家众人或抱头呻吟，或呕吐不止，或目光呆滞地看着彼此身上不合时宜的古装，又看看这间诡异的老屋和床上那具干尸。
楚何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估计是因为楚爹第一个醒来，他的异能导致楚家其他人也纷纷清醒了过来。
经过一番剧烈的生理不适和精神冲击，楚家众人总算是勉强稳住了心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与混乱，但至少能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堂屋。
堂屋里，楚何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那张象征一家之主的太师椅上。他闲适地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斑驳的扶手。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略显宽大、带着书卷气的旧棉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这身打扮、与这间破旧的农家堂屋，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刚刚从双重记忆泥沼中挣扎出来的楚家众人，看到这样的楚何，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最后还是楚老大先开了口，他的声音还有些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小、小何……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何身上
楚何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在你们失忆之前，国家应该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公布了一个新设部门的存在——‘玄术局’。”
玄术局？
这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楚家众人现代记忆中的某个尘封角落。
楚何继续道：
“你们失忆后，全球诡灾彻底爆发，通讯中断，秩序崩溃，绝大部分地区被诡灾力量吞噬、扭曲，化为死地或诡域。你们算是运气极好的，虽然被困在这个被诡力扭曲覆盖的‘古代’幻象里，但至少大部分人保住了性命，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幸存者小环境。”
幸存者？诡域？楚家人听得心惊肉跳。
“那之后，东部地区的S市，依托相对完整的防御体系和早期玄术研究基础，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幸存者，建立了人类目前已知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据点城市。”
楚何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而我，就是来自S市幸存者据点，官方组织的特派员。任务是探索周边区域，搜寻可能的幸存者，评估诡灾影响，并在条件允许时，执行营救或信息收集任务。”
他顿了顿，指向一旁的秦舜宇：“秦舜宇，是S市新成立的‘玄术部门’下属的作战员，负责行动安全和武力支持。”
秦舜宇挺直了背脊，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此刻他眼神锐利，站姿笔挺，与之前那个沉默寡言、偶尔顶撞祖母的少年判若两人。
“至于我爹嘛，” 楚何看了一眼楚爹，“他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职员。”
“我好歹也是退休干部啊！” 楚爹立刻不满起来，试图找回一点“家长”的尊严。
“哇！！表哥！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跟着你就有救了？！可以去那个S市了？！” 小桃子惊喜地叫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楚何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嗯，只要你们听从安排，配合行动，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安全带离这片区域，前往东部S市据点。”
这话如同给绝望中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楚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然而，就在气氛稍缓之际，楚爹却激动地跳了出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其实小何他——”
他话没说完，楚何忽然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挑，模仿乌萨奇说了一声：
“啊？”
楚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他是人皇！”“是拯救世界的关键！”之类的激动言辞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楚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让我们来制定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桃子忽然举手道：“表哥！你刚才发出的声音好像是乌萨奇！”
楚何顿时感到遇到了知己！但是，他可不能让小女孩知道自己喜欢吉伊卡哇，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