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神皇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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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齐湛那明显超出“凡人”范畴的狂暴战力,彻底触动了灰雪诡域最深层的“清理”机制。就在两只纸人怪物被劈成碎屑的同时,原本只是密集飘落的灰雪,骤然升级为一场狂暴到极致的大暴雪!
灰色的雪片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天空倾倒下来,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灰色雪幕!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和纸屑烂肉,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刺骨的寒冷和那股剥夺生机的死寂气息增强了十倍不止!
但齐湛却仿佛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乎。他看都没看一眼那恐怖的天象,提着还在滴落污血的斧头,大步冲向那扇被从外面上锁的朱漆大门。
“都别愣着!跟我走!”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在暴风雪中依旧清晰。
摧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行动不便的楚何扛在了肩上。秦舜宇也连忙背起依旧昏迷的楚爹。楚蔼染则紧紧跟在摧城身侧。
此时,整个许家大院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原本奢华精致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狂暴灰雪的覆盖和某种无形力量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腐朽!朱漆剥落,木材干裂粉化,瓦片破碎……仿佛千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加速压缩,这座宅邸正在急速走向它“应有”的、彻底破灭的终点。
从灵堂到大门,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但在能见度极低、风雪阻隔、地面湿滑、且建筑不断崩塌的环境下,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灰雪打在脸上,如同冰针,带着侵蚀灵魂的寒意。
齐湛在风雪中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不羁,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哈哈哈!!来啊!有本事就来彻底毁灭老子啊!!看看是你们这破雪厉害,还是老子的命硬!!”
众人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门边。齐湛早已挥动斧头,几下劈开了门栓和外面挂着的沉重铜锁。大门轰然洞开,外面是同样被灰白暴雪覆盖的、如同末日般的街道。
“快!上车!” 齐湛吼道,指着停在台阶上路边、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厚厚一层的马车。
众人跑向马车,待摧城将楚何塞进车厢,秦舜宇也把楚爹放了进去。楚蔼染迅速跟上。
然而,齐湛却站在敞开的大门内,一步也没有迈出来。他背对着众人,面向着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被灰雪吞噬的许家大宅深处。
“你们先走!” 齐湛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异常冷静,“不要等我!”
“齐湛!你干什么!快上来!” 秦舜宇急道。
“不行!”
齐湛猛地回头,脸上沾满血污和雪屑,眼神却亮得惊人,“灰雪的‘攻击’核心现在锁定了我!因为我刚才用了‘超纲’的力量!如果我继续跟着你们,灰雪会修改判定规则,把你们也划定为‘同伙的异常’,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它会一直追着这辆马车,直到把我们都吞掉!”
他顿了顿,看着车厢里脸色苍白的楚何,快速说道:“记住!离开这里后,不要停!尽力往镇子中心的荷花池那边去!那里可能是这个诡域最后的‘生门’!走!!快走!!别回头!!”
摧城深深地看了齐湛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狠狠一甩马鞭,马车猛地向前冲去,驶入漫天灰白的暴雪之中。
就在马车驶离许家范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许家大宅,这座灰雪诡阵的核心,终于彻底崩塌、湮灭,化作了冲天而起的灰黑色烟尘,瞬间又被暴雪吞没。
然而,危险并未解除!
随着许家核心的崩溃,整个灰雪小镇仿佛失去了最后的“锚点”,开始发生更加诡异、更加剧烈的变化!
街道不再保持原有的布局和长度,开始如同活物般扭曲、错位、延伸、折叠!原本熟悉的路径变得陌生而错综复杂,一条笔直的街道可能在你眼前突然断裂,拐向不可能的方向,或者突然延长数倍!周围的房屋建筑也如同幻影般晃动、重叠、消失又出现。
他们原本距离镇中心的荷花池并不算太远,但在这种空间错乱的影响下,荷花池的方向变得难以辨认,距离感也被彻底扭曲,仿佛遥不可及!
更糟糕的是,那狂暴的灰雪,并未因为齐湛主动留下吸引火力而完全放弃追击他们!只是最初的、最猛烈的“攻击波”被齐湛承受了,剩下的灰雪依旧化作铺天盖地的海啸,在扭曲的街道上奔腾、追逐着这辆渺小的马车!雪花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拍打着车厢,试图渗透进来,吞噬一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怎么都变了!雪……雪还在追我们!!” 秦舜宇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和紧追不舍的灰雪狂潮,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楚何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左腿的伤口竟然开始显现出来,并因为剧烈颠簸而崩裂,鲜血染红了裤管,剧痛让他额角冷汗涔涔。但他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灰雪彻底狂暴,空间错乱,马车迟早会被追上、被吞没。齐湛争取到的时间有限。
他看了一眼焦急恐慌的秦舜宇,又看了一眼身旁虽然神色凝重、但似乎并无惧色的楚蔼染。
一个计划,或者说,一种近乎本能的应对方式,在他心中成型。
“秦舜宇。” 楚何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大哥?!” 秦舜宇立刻转头看他。
楚何没有多言,在秦舜宇凑近的瞬间,抬起手,凝聚起最后一丝凡人状态下的力气,对着秦舜宇的后颈,狠狠一记手刀劈下!
“呃!” 秦舜宇闷哼一声,眼中满是错愕,随即身体一软,晕倒在车厢地板上。
现在,车厢里还清醒的,只剩下楚何和楚蔼染。
楚何望向楚蔼染,苍白失血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眼神里燃烧着属于神皇的骄傲与决绝:
“楚蔼染……我已经是成年的神诡了。
征战虚界,荡平不臣,护佑子民……这本就是我身为终景神皇,与生俱来的神职!”
说罢,在楚蔼染陡然睁大的、充满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楚何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马车后车门!冰冷的暴风雪瞬间灌入!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扑向了那呼啸的风雪,扑向了紧追而来的灰雪狂潮!
“楚何!!” 楚蔼染失声叫道,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的衣袖。
只见从后车门飞出去的,并非楚何的血肉之躯,而是他那件沾满血污的旧书生袍子!袍子在狂暴的风雪中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化为无数布屑,卷入灰白的雪幕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瑰丽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曦光,骤然从马车后方、从灰雪狂潮的核心处,磅礴爆发,冲天而起!!!
那并非单纯的光,而是由无数种色彩、无数种形态、蕴含着至美、终结、宁静与永恒意境的——极光洪流!!!
洪流瞬间冲破了灰雪的封锁,直达万米高空,并且在苍穹之上,迅速凝聚、勾勒、显化——
一尊巨大无匹、难以用凡人视角完整观测、仿佛由整个宇宙最瑰丽的极光与星云凝结而成的——人形!
终景神,满开了!!!
神躯巍峨,接天连地,周身流淌着变幻不定的、能令万物沉醉、令灵魂震颤的终景极光。
一个恢弘、庄严、却又带着无尽魅惑的神音,如同亿万道和声同时响起,响彻了整个扭曲崩坏的小镇,甚至似乎穿透了灰雪诡域的边界:
“凡有灵识者,万事万物,皆赞美朕之至美。”
神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灰雪都为之一滞,那扭曲的街道、错位的空间,似乎也在这一刻被这至极的“美”所震慑、所抚平了一瞬!
终景神的神格与威能,在这一刻被催升到了极致!这是终景神皇成年后,首次在现世完全释放自己的神性本质!
就连同在车厢内的楚蔼染,在这直面终景神满开威能的瞬间,也不得不立刻取出一条不知从哪拿出的、看似普通却蕴含神力的纱带,迅速蒙住了自己的双眼,隔绝了那直击神魂的“至美”景象!
否则,哪怕他是极神诡分身,也可能被这无差别释放的终景神性彻底蛊惑、同化,甚至湮灭掉这具分身的神识!
然而,就在楚蔼染刚刚蒙上眼睛的刹那——
他整个身体忽然剧烈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又像是内部的某个“开关”被强行关闭了。他维持着蒙眼的姿势,却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软软地“啪嗒”一声,直接倒在了车厢里,一动不动。
仿佛……楚蔼染这具分身的“意识”,暂时宕机或者被强制“下线”了?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那巍峨瑰丽的终景神背后,陡然裂开了!另一股同样浩瀚、却充满执念、欲望、颠倒梦想的恐怖神性,轰然降临!
先是伸出了无穷的白玉手臂!
随即一尊同样庞大、由无尽云雾、情丝、妄念凝结而成的神躯虚影,竟然从终景神的背后“生长”了出来!两尊神躯背靠着背,诡异地和谐交融——终景代表极致的美与终结,孽欲代表无尽的执念与欲望!
云蔼涛涛,自孽欲神周身涌现,弥漫开来。
又一个神音响起,低沉、诱惑、仿佛能勾起万物心底最深层的渴望与偏执:
“凡有执念者,万事万物,皆执迷吾之至念。”
双神合体!合击!
终景的至美光辉与孽欲的至念云蔼,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终结一切又创造一切、能满足一切又剥夺一切的——巨大天殛!!!
两尊极神诡的本源神性,对整个灰雪诡域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规则层面的“洗礼”与“冲击”!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动天地!那原本如同海啸般追逐马车、侵蚀一切的狂暴灰雪,在这双极神合击的至高权能冲击下,竟然被硬生生地震得瞬间散开!!!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灰尘,灰雪狂潮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和溃散,追击的势头骤然中断!
然而——
这双神合击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刚刚成年、神体本源还因灰雪受创、且是被“催熟”的终景神而言。
只见高空那瑰丽无比的终景神躯,在发出合击之后,猛地一颤,周身流转的极光骤然黯淡、紊乱!神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歪倒,如同山岳崩塌前兆!相比于根基更深、状态更完整的孽欲神,终景神此刻显得如此“孱弱”,满开状态带来的负荷,对它来说太过沉重了!
即使如此,终景神那惊鸿一瞥、短暂满开所释放的“至美”,以及双神合击带来的震撼,已经对灰雪造成了永久性的影响!
那原本狂暴、不断修改规则、追逐“异常”的灰雪,在近距离“感受”了终景神的“至美”神性后,竟然如同被最顶级的艺术品或美景彻底震撼、蛊惑的凡人一般,发生了永恒的停滞状态!
它不再翻涌,不再追击,不再试图修改现实或侵蚀生命,它彻底停止了所有“活动”,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和“规则性”。
灰雪,被“美”征服了。或者说,被终景神的神性“污染”或“覆盖”了其原有的、基于鲛妄骨灰的“弑神”与“规则”特性。
危机解除。
高空中,那巨大而瑰丽的终景神躯,终于支撑不住,如同绚烂的烟花燃尽,瞬间崩散、瓦解,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光点在下坠过程中迅速汇聚、凝实,最终,在冰冷的路面上,重新凝聚成了楚何的人类身躯。
然而,此刻的楚何,惨烈到了极点。
他一丝·不·挂地趴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身躯在人皇和楚何之间不受控制的不断转换着,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寸皮肤都因为过度透支神力和承受反噬而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左腿那原本被包扎的伤口彻底崩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除此之外,全身上下还有无数处被刚才灰雪全力裹挟、侵蚀时留下的伤口和冻伤,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又经历了一场凌迟。
就算他现在强行维持着“人化”状态,全身的创伤也无法完全遮掩,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马车早已因为刚才的剧变而停在路边,车厢内,秦舜宇和楚爹依旧昏迷,楚蔼染则再次恢复了意识,正准备去查看楚何的状况时————
天穹之上,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撕裂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恐怖!
两只巨大无比、由无数苍白骨骼以极其精妙复杂的榫卯结构拼接而成、缀满无尽珠宝金饰的鬼母巨手,骤然撕开了灰雪停滞的天空,侵入了这片濒临崩溃的诡域人间!!
一只鬼母巨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楚何那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上托起,动作之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另一只鬼母巨手,则伸出一根食指,指尖悬停在楚何的额头正上方。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指头上,无数精密榫卯的骨骼缝隙之间,开始缓缓渗出、流淌出炽热、粘稠、散发着神圣与生命气息的——黄金熔岩!
这些黄金熔岩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的液体,顺着鬼母的手指流淌而下,一部分如同母亲的乳汁般,滴入楚何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中;更多的则如同温暖的河流,流淌过他全身每一处狰狞的伤口,无论是左腿那深可见骨的撕裂,还是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与冻伤。
黄金熔岩接触到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封堵、融合、修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边缘生长出金色的、如同琉璃般晶莹的薄膜,将破损的血肉暂时“焊接”起来,稳定住了伤势,阻止了生机的进一步流失。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涟漪荡漾。
数名水晶宫娥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们手持洁白无瑕、仿佛由月光织就的“神织物”,动作轻柔而迅捷地围拢到被鬼母巨手托着的楚何身边。用那散发着淡淡治愈光辉的织物,小心地为他擦拭去身上残留的血污和灰雪,然后将织物一层层包裹在他伤痕累累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