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等待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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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开始在楚何的感知边缘跳动。紧接着，是布料柔软粗糙的触感，身下微微的颠簸感，还有耳边隐约传来的、被刻意放轻的说话声和车轮滚动的轱辘声。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模糊一片，只能看到晃动的车厢顶篷。适应了片刻，视野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棉被，身下也垫着褥子。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料子不错的古代棉服，大小合身。
然而，棉服之下，他的身体依旧被层层洁白、散发着微弱清冷光辉的“神织物”绷带紧紧包裹着，尤其是左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惨状，已经好了太多，至少血止住了，伤口被稳定地封住，那股可怕的虚弱和濒死感也消退了不少。这显然是水晶宫娥们的手笔，这身衣服大概也是她们顺手“找来”的。
他微微侧头，看到秦舜宇正守在自己身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担忧。楚爹也挤在车厢另一侧，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后怕，有关切，也有一种……仿佛大梦初醒般的茫然。
“哥！你终于醒了？！” 秦舜宇见他睁眼，立刻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庆幸。
楚爹也连忙道：“小何！你感觉怎么样？我们这就想办法，把你送去……送去现代区域的医院救治！一定把你治好！”
他们的语气和用词……
楚何心中一动，声音嘶哑地开口：“你们……恢复记忆了？”
秦舜宇和楚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秦舜宇道：“是齐湛！我们后来找到了他，是他跟我们说了一切。”
秦舜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努力回忆的神色：“老实说，哥，其实我的记忆……有点模糊。我好像记得我们被困在这个古怪的小镇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离奇可怕的事情，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像是蒙了一层雾。齐湛说，这是因为灰雪的影响，灰雪已经没有那么致命了。而且，灰雪的范围好像扩散开了，不再只是集中在这个小镇。相对的，他说诡灾的‘浓度’也减弱了很多。我们好像可以离开这里了。”
楚何静静地听着。看来，在他昏迷期间，齐湛找到了他们，并告知了部分真相。灰雪因为他的“终景满开”而停滞、被“美”所惑，失去了攻击性和大部分规则修改能力，开始自然扩散、稀释，诡域的力量也随之减弱。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那我们去接小桃他们，” 楚何强撑着精神，声音依旧虚弱，“然后……去镇子中心的荷花池那里。那里可能是离开的关键。”
秦舜宇面色沉重地解释道：“但是楚家那些人完全变成了这个‘古代小镇’的居民了。我们回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陌生，甚至有点警惕。我们试图提起以前的事，S市，现代的生活，他们完全听不懂，也毫无反应。他们只记得自己是楚家人，生活在这个镇上。我们劝他们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但他们坚决不肯，说什么‘祖宅在此，岂能轻离’、‘外头兵荒马乱，哪有家里安生’……无论我们怎么说，他们都无动于衷，仿佛……仿佛他们真的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楚何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不过这里有灰雪的结界覆盖，其他的诡物也无法入侵到这里，在这里生活也是一种安稳的日子。”
“可我们也暂时找不到荷花池了。”秦舜宇又说，“这个小镇忽然一夜间扩大到了极其辽阔的程度，就像个古代迷宫，现在我们也还在寻找荷花池所在地。”
忽然！
“嘎嘣！”
一声轻响，马车车厢的窗口处，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截由森白骨骼精密榫卯而成的、末端尖锐的——蛇骨触手！
这触手动作迅捷，啪叽一下，将一个东西扔进了车厢，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被扔进来的东西，是一个造型奇特的提灯。
灯体似乎由某种莹白的骨骼和半透明的琉璃拼接而成，结构精巧繁复，透着一股非人工艺的美感。
楚何一眼就认出了这提灯的制作者和用途！
这是卡戎提灯的仿制品！真正的卡戎提灯，据说能指引亡灵渡过冥河，具有在混乱或迷失之境中指明方向的神奇力量。之前水晶宫娥们意外销毁了楚何的翡翠戒指，里面的物品也全都跟着被销毁了，其中就包括卡戎的提灯，没想到舍沙师傅竟然如此及时地送来了替代品！
舍沙师傅真是及时雨啊！
“快！舜宇，点亮这个提灯！” 楚何立刻对秦舜宇说道，声音里重新燃起希望。
秦舜宇虽然对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提灯和刚才的蛇骨触手感到震惊，但出于对楚何的信任，还是立刻照办。
不过，点亮这个提灯似乎并不简单。
恰好，他们此刻正行驶在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上。秦舜宇将马车停在了一家杂货铺门口，进去买了一截普通的白蜡烛和火石——幸好他们身上还有不少铜钱留存。
回到车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蜡烛固定在提灯内部预留的卡座上，然后用火石费力地打了好几下，才终于点燃了蜡烛的灯芯。
微弱的烛光在琉璃与骨骼构成的灯罩内亮起。
起初，光芒只是寻常的暖黄色。
但很快，异变发生了！
烛光颜色逐渐变得清冷、幽蓝，紧接着，一道极其凝练、笔直的、如同激光指针般的细小光辉，从提灯灯罩的某个特殊棱面投射出来，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马车右前方，一条看起来与其他街道并无二致的岔路！
“指路的光！” 秦舜宇惊喜道。
楚何于是说：“把提灯放在车头固定好，跟着光指的方向走。”
马车跟随着卡戎提灯仿品投射出的那道清冷幽蓝的光束，在错综复杂、仿佛无穷无尽的古代城池街道中穿行。
周围的景象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的“正常”——店铺营业，行人走动，看起来还挺繁华的，就是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马车驶出了一片密集的建筑区，进入了一个极其开阔的、地面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果然有一个规模颇大的水池。
池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绿色的浑浊，水面上漂浮着薄薄的雾气。池边有石雕栏杆环绕，池中则矗立着几尊造型古朴、但工艺精湛的石雕荷花。这些石荷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叠，形态各异，只是石质表面也带着那种灰绿色的、仿佛被岁月和水汽共同侵蚀的痕迹，与池水的颜色融为一体，显得有些阴森。
这里，就是原本小镇中心的荷花池所在之处
马车在池边停下。众人下车，望着这池水和石雕，都有些茫然。
找到了荷花池，然后呢？怎么通过它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池边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齐湛？！” 秦舜宇惊喜地叫道。
只见齐湛穿着一身沾满污迹和破损的衣服，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你们可算来了！” 齐湛跳上马车对众人说道，“灰雪诡阵（卍字阵）被强行破开，在这个过程中，海量的、高度凝聚的灰雪能量，以及被破阵时释放的混乱诡力、怨念、还有……呃，某些高位格力量的余波，在这里——原本的阵法中心交汇点——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极其特殊的‘能量涡旋’或者说……‘炼器工坊’！简单说，就是这片池水区域，现在成了一个天然的‘炉子’。那些残存的、无主的强大能量在这里碰撞、交融、沉淀，有可能会……孕育出某种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运气好的话，虽然炼出来的东西肯定比不上佛子想搞的那个‘弑神秘器’，但毕竟材料底子好，说不定能诞生一件具有特殊、强大‘诡能’的宝贝！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它‘出炉’！说白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就是来舔包的！捡现成的便宜！”
众人：“……”
秦舜宇哭笑不得：“齐湛，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捞好处？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才是正经啊！”
齐湛耸耸肩：“离开？简单啊。” 他指了指楚何，“这事儿得靠咱们的‘大少爷’。”
楚何闻言，心中了然。他微微颔首，对秦舜宇和楚爹解释道：“灰雪的力量已经大幅减弱、扩散，不再具备完整的规则封锁能力。以我现在的状态……虽然重伤，但动用一些权能，开辟一条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连接到外界相对稳定的区域，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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