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真有终景神也揍不到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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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监控器的屏幕里,歌者竟然已经找到了华夏神王老许组建起来的起义军——原来起义军的大本营就在京城外不远的山地里。

    歌者只用了一天,就把起义军里的军师·云升引诱到了野地里一个神秘的大宅里。

    这大宅应该是鬼母界的建筑师蜘蛛帮忙修筑的,别人也许看不出,楚何却能从宅子里泛出的一些诡异气氛判断出来。

    大概是因为鬼母就是楚何的老干妈的缘故,他现在也有了辨识鬼母界产物的鉴定能力了。

    至于歌者怎么把云升引诱过来的,方法超级简单。它在宅子修好后,就送了一封信给云升,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是楚朝的公主“歌者”【真是连名字都不带改的】,还在信里说自己是为了皇家而秘密布局和运筹帷幄的智谋家,就问云升敢不敢来单刀赴会,和它见面。

    云升看到后竟然头脑发热,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当下就坐上了假扮成人类的蛟人仆从【来自爱染界的诡物】的马车。

    虽然经过上次人皇的恶意戏弄,云升已经是超高位下半身截肢,连男人的“小头”都截掉了,全靠着诡能科技制造的人造排泄装置维生,但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不能人道的男人,甚至觉得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是活着的才子梅长苏。

    看到云升坐着马车屁颠颠的朝着诡物大宅前进,楚何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个土着皇太子为什么非要用这群蠢货当做代理人和自己作对呢?难道就不能正面直接开打吗?

    也许因为是那货是鬼母界的诡物,讲究程序正义,该有的规格都要有,直接和自己打架显得没格调,毕竟对方觉得他是皇太子,还是要和楚何斗斗智谋韬略什么的。所以它把整个灰雪界当做了和楚何博弈的棋盘。

    现在土着皇太子肯定也在密切关注着云升,云升和歌者的对决将代表着鬼母界两大皇子的嫡庶之争!!

    画面里,云升的轮椅已经推进了大宅最深处。

    那里是一座花园。花园深处有一座亭子,亭子四周垂满了层层叠叠的纱幔,在无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纱幔后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

    琴声从亭中传来。

    悠扬,婉转,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清冷。

    云升的轮椅停在亭前。他微微仰着头,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用心聆听那琴声。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文人才子特有的、自矜的微笑。

    “妙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他顿了顿,开始吟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纱幔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女子的笑声。

    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戏谑。

    “先生好才情。”那声音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称赞还是讽刺。

    云升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公主谬赞。”他拱手,姿态端得十足,“在下不过略通一二,哪比得上公主殿下这琴艺——当真是,绕梁三日,不绝于缕。”

    纱幔后的身影动了动。

    那琴声还在继续,悠扬婉转,没有丝毫停顿。

    ——监控器械的画面里:

    歌者坐在亭子里,穿着华丽的宫装,戴着繁复的首饰,从纱幔后看,确实像一位端庄的公主。

    但它没有在弹琴。

    它只是张着嘴。

    琴声从它嘴里流出来。

    同时流出来的,还有那声冷笑。

    还有那句“先生好才情”。

    所有的声音——琴音、人声、甚至那些细微的呼吸声——都是从同一张嘴里发出的。

    那张嘴张着,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幅度,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正在播放的音响。

    正在纱幔前慷慨激昂吟诗的云升,脸上浮现着“我与公主惺惺相惜”的沉醉表情,看着他浑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一张正在同时播放琴声和人声的嘴。

    “公主此曲,让在下想起了当年在书院读书时的光景……”

    纱幔后,那张嘴依旧大张着。

    琴声继续。

    一声轻笑从同一张嘴里冒出来。

    “先生请讲。”

    纱幔内外,几轮话语交锋下来,云升的腰板挺得愈发笔直。

    他已经确认了——这位“歌者公主”确实城府极深,言辞间透着不容小觑的机锋,绝非寻常深宫女子可比。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加确信,对方已经被自己的才华所折服。

    那种细微的语气变化,那些停顿里藏着的松动,他云升怎么会看不出来?

    堂堂文学博士,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

    于是他不再绕圈子。

    “公主殿下,”他端坐在轮椅上,姿态从容,语气却陡然转为慷慨激昂,“我知道您是来探义军虚实的。但我云某人也不必瞒您——如今的朝廷,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苛政猛于虎,百姓苦不堪言,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纱幔后那道身影。

    “若公主有意……云某愿与您里应外合。义军的势力,加上公主的谋略,何愁大事不成?届时,这天下权势,未必不能与公主共享。”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纱幔后沉默了几息。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思索。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先生说了这许多,却还未曾问过,先生自己想要什么。”

    云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那慷慨激昂的神色忽然一收,换上了一副风流才子特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慢悠悠地吟了两句诗: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吟罢,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公主殿下,”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姿态轻佻中带着笃定,“云某所求不多。只要——公主亲我一下。”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

    “真正的吻。亲这儿。”

    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就算没有了男人的“小头”,他云升依然是那个能让无数女子倾倒的文学教授。他懂风情,知情趣,他知道如何让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变得旖旎多彩。

    从今天起,这位公主殿下,怕是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他这样想着。

    脸上那笑容,愈发志得意满。

    ——然后,他话音刚落。

    纱幔猛地掀起。

    有什么东西,闪现到了他面前。

    不。

    不是“一个”东西。

    是“无数个”东西。

    云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见——

    面前站着不止一个“歌者公主”。

    那绝丽的面容,确实是神话里才有的飞天仙子。眉若远山,目含秋水,肌肤莹白如雪,每一张脸都美得惊心动魄。

    但问题是——

    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有的比他高,有的比他矮,有的站在他面前,有的悬浮在他头顶,有的甚至倒悬着,从上方俯视着他。

    她们的面容一模一样。

    她们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们都在看着他。

    用那种——不像是“人”该有的、毫无温度的目光。

    “想要我的吻么?”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是合唱,不是回声,而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的同一个声音。

    “你真的想好了?”

    云升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数只纤白的手同时伸了过来。

    掰开了他的下巴。

    强迫他张开嘴。

    他的嘴被迫张大到极限,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他看见——

    上方,一个歌者正低头看着他。

    那个歌者也张开了嘴。

    从那张嘴里,涌出了——

    声的洪流。

    不是声音,是“声”本身。

    是可见的、有形的、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声波。它们扭曲着空气,震动着空间,带着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频率,尽数涌入了云升被迫大张的嘴里!

    这就是歌者之吻!!

    声之“吻”!!!

    云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尖叫。

    但他叫不出来,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涌入他的身体,填充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血肉,每一个细胞。

    他的七窍——眼睛、耳朵、鼻孔——同时冒出了扭曲的声波。

    那些声波在他头颅周围震荡,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正在剧烈震颤的光晕。

    然后,变化开始了。

    从脖子以下。

    他的皮肤开始剧烈地萎缩。

    那是一种近乎融化的、从实体向着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转化的萎缩。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些本该是血肉筋骨的部分,正在迅速地转化成一种诡异的物质:半透明的、泛着塑料光泽的管线,从他的脖颈下方延伸出来,一根、两根、无数根。

    管线下面连着薄薄的肉膜袋子。

    那些袋子颤颤巍巍的,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他的内脏。心脏还在跳,肺还在收缩舒张,肠子还在微微蠕动。只是它们不再被包裹在他的躯干里,而是被分装在这些诡异的、塑料薄膜般的袋子里,悬挂在那堆管线下方。

    他的四肢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细的管线,和更多更小的袋子。那些袋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某种深海里的、不知名的浮游生物。

    云升低下头。

    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身躯”。

    一堆管线。

    一堆袋子。

    袋子里的内脏,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他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他此生发出的最凄厉的惨叫。

    不是人的惨叫。

    是一种扭曲的、被声波震荡过的、混杂着无数频率的——

    非人的哀嚎。

    “还满意歌者之吻么?”

    无数歌者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是真诚的、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们捧起云升的头颅——那头颅依旧是云升的模样,依旧是那张文学博士的、自命不凡的脸——凑到他眼前,让他仔仔细细地看清自己现在的“身躯”。

    那堆管线。

    那些袋子。

    袋子里的心脏还在跳。

    “满意么?”

    歌者们又问了一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

    监视器前。

    一片死寂。

    楚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端茶杯的姿势,但那杯茶早就洒了一地。

    秦舜宇的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舜星躲在秦倩身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里全是惊恐的泪花。

    秦倩本人也没好到哪去,那副端庄皇后的模样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脸“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的呆滞。

    楚何靠在轮椅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颗还在尖叫的头颅,和那堆还在微微晃动的管线、袋子。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挺别致的。”他说。

    此时天幕中忽然划过一道霹雳,土着皇太子雷霆大发——他似乎认定了云升这个废物竟然在最后对决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竟然色心大发自毁长城!!

    明明他已经和歌者机锋相对,五五开了!!明明歌者已经被他的文学教授的魅力打动了!!!

    甚至它已经赋予了云升能让一切女子痴迷的绝对“男魅”!!自从云升来到了这个灰雪界,已经有无数才女、贵女、孤女、美女为他而心折了!!

    明明只要他再多说几句就能让歌者为他所用的!!

    偏偏最后非要好色去挣什么歌者之吻!!!

    其实,歌者从一开始——

    就是冲着挑衅土着皇太子直接开大开战去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货愣是理解成了这不过是楚何在和他进行棋局之争的一环。

    歌者,

    挑衅神战失败。

    看着天幕中隐藏在云层里的皇太子就是不叫出它的军团下来大战,歌者们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