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朕自有百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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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高台在流民们的推动下缓缓向城墙靠近，每前进一丈，地面就震颤一下。那震颤顺着大地传过来，连城墙上的砖缝都在轻微地颤抖。
老许站在高台顶端，双手叉腰，挺着那个被甲胄裹得圆滚滚的肚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上的一切。
他清了清嗓子。
那些大喇叭发出几声刺耳的电流声，吓得附近的流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喂？喂喂？”
老许拍了拍其中一个喇叭，电流声更刺了。
“行了行了！”他朝旁边吼了一嗓子，“别捣鼓你那破土豆了！能响就行！”
那个理科生网红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里探出头，表情委屈：“许哥，电压不稳……”
“稳不稳的就这样！”老许挥挥手，重新转向城墙。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城里的兄弟们——！”
那声音被大喇叭扩出来，扭曲得变了形，却意外地有穿透力，嗡嗡嗡地滚过整片战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自顾自地继续喊，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兴奋：
“我是你们的新皇帝——！华夏神王老许——！你们听说过我吗——！没听说过也不要紧——！今天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
“你们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那些官员——！看看那些贵族——！他们让你们吃饱了吗——！他们让你们穿暖了吗——！他们让你们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了吗——！”
城外的流民们开始骚动。
有人开始跟着喊：“没有——！”
老许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些流民的方向，声音更高了：
“没有——！对不对——！因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吸血的虫子——！他们趴在你们身上吸了几百年——！吸干了你们的血——！还要吸你们子孙后代的血——！”
流民们的躁动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挥舞手里的锄头。
老许继续在平台上走动，边走边喊，脸上全是兴奋的潮红：
“但是我——！华夏神王老许——！我来了——！我来救你们了——！我不是那些虫子——！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我从小也是吃苦长大的——！我知道吃不饱是什么滋味——！我知道穿不暖是什么滋味——！我知道看着老婆孩子挨饿是什么滋味——！”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得哽咽起来。
是真的哽咽。
眼眶都红了。
旁边那个理科生网红看呆了。
老许抹了一把脸，继续喊，声音沙哑却更响亮了：
“所以我懂你们——！我比那些虫子更懂你们——！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吸你们的血——！我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你们的男人能吃饱饭——！让你们的女人能穿上新衣裳——！让你们的孩子能长成壮小伙——！让你们——！”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让你们——也能睡上漂亮女人——！”
流民们轰然炸了。
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被点燃的躁动。锄头棍棒举得更高了，喊声震天，连大地都在震颤。
老许得意地站在平台上，看着那些疯狂的流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流民们渐渐静下来。
老许重新转向城墙。
他指着城墙上那面飘扬的皇旗，声音忽然变得阴恻恻的：
“城里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有守军——！我知道你们有城墙——！但你们看看我身后——！”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片人海。
“十万兄弟——！十万和我一样懂你们的兄弟——！你们那点守军够干什么的——！你们那点城墙够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
声音忽然变得亲昵起来：
“城里的兄弟们——！我不恨你们——！你们也是被那些虫子骗了——！你们也是无辜的——！所以——！投降吧——！打开城门——！迎接你们的新皇帝——！我保证——！只要投降——！你们一个个都有官做——！都有钱拿——！都有女人睡——！”
他咧开嘴，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
“怎么样——？比你们现在跟着那个残废强吧——？”
城墙上，守军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有人看向抬撵的方向。
抬撵上，楚何依旧闭着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高台上，老许还在继续：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城门不开——！我就带着我这十万兄弟——！”
他张开手臂，比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杀进去——！抢光——！烧光——！”
最后几个字，被大喇叭扩得震天响。
流民们跟着狂吼起来。
那吼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楚何这才微微睁开眼。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内侍总管轻轻低语了几句。
那内侍总管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城垛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对着城外喊：
“陛下有旨——！”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这空旷的战场上荡开。
“陛下就在这城楼上亲自督军——！绝不后退一步——！尔等若有胆量——！尽管攻城便是——！”
喊完，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回楚何身侧。
城外的流民大军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那座高台。
高台上，老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有种——！”他拍着平台上的栏杆，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十万流民，大手一挥：
“兄弟们——！攻城——！！”
那一声令下，人海沸腾了。
流民们抬着临时赶制的云梯，扛着粗陋的攻城锤，潮水般朝城墙涌来。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连大地都在颤抖。
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兵器，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让他们石化的声音：
“所有守军——全部下城楼。”
楚何喝道：
“去守城门。”
那个禁军统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他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城楼上不留人阻挡吗？他们马上就要登城了！”
楚何转头看向他。
“朕说了，朕带人来了。”
话音刚落。
城楼上忽然——
满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凭空出现在楚何身后，站满了整段城墙。
那是——
龙女。
它们穿着华丽的飘逸宫袍，发髻高耸，发间插着金步摇、玉搔头，玉一样的龙角斜飞入鬓。风一吹，那些宫袍的衣袂飘飘扬扬，映着阴霾的天空，美得像是从仙境里走出来的。
它们站得密密麻麻，从城墙这头一直延伸到城墙那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人知道这些龙女是怎么上来的。
禁军们呆住了。
那些正准备登城的流民们也呆住了。
攻城锤停在半路，云梯歪歪斜斜地举着，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台上，老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美得不像是凡人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
随即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那身甲胄哗啦啦直响。
“你——！你他妈是疯了吧——！！”他指着城墙上的楚何，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笑的，“你这是干什么——！美人计——！？你他妈派一群宫女来挡我的十万大军——！？”
他笑得直不起腰。
“兄弟们——！看到没有——！那个残废皇帝给咱们送女人来了——！！待会儿攻进去——！这些宫女全是你们的——！！”
流民们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震天，比刚才的喊杀声还响。
很快，第一批流民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
云梯开始架起来。
攻城锤开始撞击城门。
然后——
龙女那些华丽的宫袍忽然开始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霞，一片一片地从那些身影上剥离，
烟霞散去，露出下面的——
翠绿的、半透明的、在阴霾的天光下泛着幽光的翡翠甲胄。那些甲胄贴合着身躯的每一寸曲线，从头到脚，将那些身影包裹成一个个翡翠铸成的战士。
与此同时，
原本绝美的女子面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重新勾勒。线条变得更加分明，轮廓变得更加深邃，眉眼间那种柔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锋利的俊美。
无数个长着巍峨龙角的男子，矗立在城墙上。
那些龙角从他们的额角斜斜伸出，在阴霾的天空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们垂眸看着城下那些正在涌来的流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
他们抬起手。
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长弓。
翡翠的长弓，弓身雕着盘绕的龙纹，弓弦细得几乎看不见。他们同时拉开弓，弓弦绷紧的声音汇成一声低沉的嗡鸣。
箭尖指向天幕。
没有箭。
只有拉满的弓，和那指向天空的、空无一物的箭尖。
城下的流民们终于察觉到不对。
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城墙上那些忽然变了模样的身影。
有人张大了嘴，忘了继续喊杀。
有人开始后退。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涌。
然后——
无数道光芒忽然从天而降。
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冲入流民之中，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见一道道金色的光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流民们纷纷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那些光芒终于停下。
三米高的身影，开始在战场中闲庭信步。
光音子。
它们的形貌酷似传说中的六翼大天使——身上披着流动的光，背后三对光翼缓缓扇动，面容是那种不属于人间的、过于完美的俊美。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辉煌的、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阴霾的天空。
流民们终于崩溃了。
锄头掉在地上。云梯被扔在一边。那些刚才还疯狂往前涌的人，此刻全都转过身，拼命往后逃。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连惨叫都淹没在震天的惊呼中。
“光音子！！！”
老许站在高台上，终于察觉出不对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那张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在东部地区，没人不知道光音子的恶名！！
老许猛地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个坐在抬撵里的人。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破了音。
城墙上，楚何动了。
他拄着那根白玉手杖，从抬撵上慢慢站起来。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他的脸开始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看的人移不开眼的、过于完美的美。
人皇的姿容。
他站在城墙最高处，广袖垂落，衣袂飘飘。
他的声音响起。
华美，庄严，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神谕，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怎么？天天看朕的直播，忘了朕的音容了？”
那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惊呼和惨叫，在整片战场上回荡。
老许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的腿开始抖。
然后——
一股温热顺着裤管流下来。
他尿了。
“人皇！！！！”
那一声尖叫，尖得不像是个男人能发出的声音。
老许整个人瘫在平台上，甲胄哗啦啦地响，脸上全是恐惧和崩溃。他指着城墙上那个人，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想往后退，却被平台的栏杆挡住，无处可逃。
怎么哪哪都有人皇！！！
人皇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
却让老许抖得更厉害了。
“是朕的诡物太过温和了是么？”
人皇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华美庄严的调子，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他抬起手。
广袖一挥。
轰——
大地骤然裂开！
无数巨大的、由森白骨骼拼接而成的蛇骨身躯，从地底破土而出！它们粗壮如山岳，长达数十丈，在城外方圆十里的范围内疯狂肆虐！那些骨骼在移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舍沙帝座。
那些蛇骨身躯横扫而过，流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骨骼掀起的狂风卷倒在地，有人直接掉进那些裂隙里，更多的人只是拼命跑，拼命跑，什么都不管了。
战场上一片混乱。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城的流民，此刻全都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连守城的兵士都开始跑。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龙女变男子，光音子从天而降，人皇现身，舍沙肆虐——这些早就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他们扔掉兵器，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嘴里喊着：
“神！神！”
“魔！魔啊！！”
人皇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兵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舍沙师傅像大怪兽。”他自言自语。
战场上空，不知何时开始有身影飞舞。
歌者。
它们四处飞舞，从龙女开始变化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已经在城墙周围布下了声音的屏障。那屏障无形无质，却隔绝了一切——城墙内的百姓，那些躲在家里的民众，那些还在城里的守军，包括已经主动集结起来，前往城门准备抗敌的儒生们，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看见城楼上的兵士们忽然开始疯狂地往下跑。
一个接一个，连滚带爬。
有的摔倒，有的互相撞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全是惊恐。
嘴里喊着同样的话：
“神！”
“魔！！”
城内的百姓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