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药都寻徒

    “你这是又给为师带到哪儿来了?”杨云天笑吟吟地问向君宜。

    “呀!师父,您这么快就醒了?”君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心虚,赶忙回应道:“要不……您老再睡一会儿?我还没坐够呢。”她操控着飞舟,在云端之上来了一个华丽的紧急甩尾,调转方向,又朝新的天际驶去。

    “睡不着喽。”杨云天站起身,负手站在舟头,目光落向下方那片茫茫云海,“想下去走走。”

    不知为何,突破到后期之后,他心中那股“入世”的念头反倒更强烈了。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突破前心中所引发的一丝对尘世的执念,可没想到突破之后,这念头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啊?君君还想……”小丫头话还没说完,肚子突然发出一声饥饿的哀嚎,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杨云天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哟,不吃饭可不行啊。”杨云天笑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是饿了几顿了?”

    “君君好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小丫头小声解释,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哦?那咱先美美吃上一顿,之后你再玩。”杨云天打算今日亲自下厨,也算是庆祝自己突破。

    说话间,仙人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我瞅瞅咱这是到何处了。”杨云天探头向下望去。

    随着飞舟不断降低,下方大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座宏伟的城池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多座高耸的宝塔矗立在城池中央。

    此刻从高处望去,它们尚显袖珍,可与四周那如蚂蚁般渺小的车船行人相比,才能真切感受到那份本该属于它们的巍峨与壮丽。

    “这是……隐世丹塔的药都啊。”杨云天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地方。

    “是之前您讲过的那个药都吗?”君宜眼睛一亮,显然对“药都”这个名字有印象,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嗯,药都。它的势力属于隐世丹塔,是由一群丹师组成的联盟,里面藏着不少好宝贝。”杨云天随口讲解着此地的历史,顺便又将整个秦域的势力划分给君宜梳理了一遍。

    这些年,他带她走过这片广袤的土地,也像当年王也给他讲述那样,一点一点地将这片天地的模样刻进她的脑子里。只不过,他口中的很多地方,他自己也不确定——毕竟他穿越了数千年的时光,那些势力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杨云天忽然一愣。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从脑海中划过——如果君宜是君赦的后人,那么莫天下,会不会也是当年某位故人的子嗣后代?

    莫天下在未来执掌药仙谷,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道神通,绝非凭空而来。若真如此,那丹塔这边,便极有可能是他的根脉所在。

    再往深处想,当年丹塔的塔主丹辰子——他听小药灵提起过,俗名叫做——莫辰!

    那时候他听到“莫”字,并未多想。普天之下姓莫的人何其多,别说同姓,就算同名同姓也数不胜数。

    可在发觉君宜与莫天下应当出现在这个时代之后,这个“莫”字便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同样姓莫,同样与丹道有关,更巧的是——来丹塔,并不是他自己的决定,而是君宜鬼使神差之下的抉择。而那两个人在未来,不但是他的徒弟,更结成了道侣,还育有一儿一女。这桩桩件件,都在暗暗指向一件事——他们二人之间,有着极深的缘分。

    自己带着君宜一路走来,本也有“守株待兔”等着莫天下自己找上门的打算。可三年过去了,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那么,或许就该自己主动出击,找到他。不是由自己去找,而是让君宜去找。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

    药都内一家还算热闹的客栈里,摆了一大桌美味佳肴。小二上菜的速度,愣是赶不上小丫头消灭的速度。师徒二人对周围食客投来的异样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师父,这儿的厨子手艺虽然比君君强,可跟您比起来,那可真是差远了。”君宜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跟杨云天搭话。主要是她在吃,杨云天也就动了几筷子。

    现在他是真领教了体修的饭量——当年还在天水阁时,高首的食量就让他惊为天人。如今想来,那厮的体格怕是也走了体修的路子,只是不太纯粹罢了。

    君宜这番话恰好被上菜的小二听了个正着,小二面色尴尬,又不敢得罪客人,只能撇撇嘴。杨云天随手丢出一块灵石抛在小二手中,打了个哈哈:“童言无忌。”

    小二本也没打算发难,白白得了赏钱,更不在乎了。再瞅瞅这位孩童那壮硕的身板,觉得也是一位奇人,只说了句“客官慢用”,便转身离去。

    师徒二人一边闲聊,杨云天一心二用,将客栈内其他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做一顿好饭给这丫头的,可既然来了药都,这丫头像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宏伟的城池,便干脆改下馆子。况且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正好可以探听些情报——毕竟自己掌握的信息,已过去太久了。

    “你听说了么?一支义军已到了药都左近,怕这城内马上也不太平咯。”一位客人跟邻桌之人小声说道。

    另一人回道:“是不是义军还两说,背后都称这些人叛匪。再说了,他们没准是来买药的呢?药都乃属中立,在这乱世之中,丹药更是不可或缺。得罪了药都,没他好果子吃。”

    “嘘!小心祸从口出。”先前那人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显然对“叛匪”二字讳莫如深,“天工阁也是你口中的‘中立’对吧?可就是这支义军,兵不血刃地将其拿下来了。那首领虽不知是谁,但天工阁一事影响极大——掌握了兵器,若是再将丹药也捏在手里,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果真?若真如此,那真得好好研判下此间形势。若在其未发之际加入,便拥有了从龙之功……”

    “再议,再议……”那人显然知道此处不是说这个的地方,压下不语,与对方碰了碰杯。

    杨云天听着,笑了笑,并未在意。他虽猜出几分实情,可眼下还是先找徒弟要紧。

    另一边的小桌,两位穿着丹师服饰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李兄,你听说了么?那莫家,这次居然开始起售筑基期丹师丹道的旁听资格了。”

    另一位被称作“刘兄”的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哼,仔卖爷田。”

    “谁说不是呢。曾经偌大个莫家,如今也到了售卖先祖传承的地步了。唉,子孙不争气是一方面——贤弟觉得还有第二层原因。”

    “哦?张兄请讲。”

    “依我之见,这莫家守着偌大的家业不说,光是先祖遗留下的丹道传承,便还能让子孙混吃等死数百年不灭。可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烽烟四起,诸侯割据,哪哪都不安全。他莫家还敢守着这些东西不交出来?”姓张的男子压低了声音。

    对面姓刘的修士点了点头。

    “可他莫家能就这般直接交出去么?”张兄继续道,“不说他莫家还没有彻底衰败,就说他若真敢起了这个头,那让其他家族如何自处?是交,还是不交?所以我猜,这莫家干脆放出话去——不主动交,你想要啊,那就拿着灵石来学。没听说莫家严明:只传授方法,丹方可买,药材与丹炉都需要自备,他们概不负责。”

    刘姓男子点了点头:“看来莫家虽然不复祖上荣光,但其内仍有高人。光这一手,就见其不凡。话又说回来,之前其开放的炼气弟子关于蒙学丹道的内容,听好几位丹师道友说,是传了真本事的,并未糊弄世人。眼下开设筑基,看来过不了多久,结丹传承怕也会放出来。到时候,没准为兄还真打算再进一回学堂。”

    杨云天同样将这二人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心中颇为唏嘘。

    当年丹辰子可是丹塔的塔主啊,如今他的家族竟然也落到了靠变卖传承度日的地步。

    要知道,一个宗门或家族的传承,可是比命还贵重的东西——很多时候甚至立下“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外姓人得到。

    俗话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莫家即便衰败,也还有传承可卖。可就是不知道,莫天下是否真是莫家的子嗣。要不然,派小丫头进去探探?

    随即,杨云天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对还在大快朵颐的君宜说道:“丫头啊,还想吃啥?再点。吃了这顿,可就再吃不着咯。”

    “啊?为啥?”君宜叼着半截鸡腿,目瞪口呆地问。

    “为师没灵石咯!这一阵子只出不进,为师也没余粮了。”

    “是不是君君太贪吃,把师父给吃穷了?”小丫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怕被师父因为自己吃得多而遗弃。

    “主要是没什么进项。”杨云天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吧,为师准备摆个小摊,给人疗伤。而你呢,为师给你寻个地儿,学一手炼丹的手艺。以后没准就靠你炼的丹药来养活咱爷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