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青宁24

    聂痣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吐出来一个名字。

    “聂慎儿?”,胭脂低声惊呼,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

    斟酌一瞬,她立马凑到黛黛耳畔叽哩嘎啦的嘀咕了两句。

    黛黛一脸懵逼。

    “本宫可曾见过此人?”,她虚心提问。

    月牙跟茴香倒是也想起这号人来了,当年建章宫的事娘娘有察觉,却并未深究,皇上处理太快太干净利落了。

    人肉事件她们娘娘不知道,她们后来是知道了的。

    所以,对那位聂慎儿,可谓记忆犹新。

    “娘娘,她姐姐窦氏您都少见,更何况是她呢?”。

    “而且……她也就在宫中待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后来窦氏犯了怪病被挪去冷宫,她也就跟着销声匿迹了”。

    “大概……被送出宫了吧,毕竟她的身份,在宫里本就有些不合适”。

    聂痣儿晴天霹雳,但这还不止,离开的时候,胭脂把前因后果都抖给她了。

    “窦氏不安好心,你那位亲人也是居心不良,二人属于咎由自取”。

    聂痣儿脸色煞白,整个人浑浑噩噩,“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报复吗?”。

    胭脂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唇,“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聂痣儿扭头便去了冷宫,破败的门,萧条的环境,以及……台阶上捧着个破碗狼吞虎咽的女人。

    “你就是窦漪房?”。

    被打断进食的人猛的抬头,看清来人后浑身一震,近而眼睛瞪大,惊恐叫唤。

    “……慎儿……你是慎儿?”。

    聂痣儿一步步靠近,被窦长君时不时精神打压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窦漪房一点点后退,手上的碗在慌乱中掉到地上。

    她胡乱挥动手臂,“我……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是你自己异想天开,是你自己心比天高,是陛下杀的你,跟我没关系,我都是被你连累的!我没找你,你来找我做什么!”。

    聂慎儿跟聂痣儿长得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当初,吕后被聂慎儿版的戚夫人吓到,时至今日,本就脑子不清醒的窦漪房被聂痣儿版的聂慎儿吓到。

    这母女俩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暗夜带来阵阵阴风,掀起地面层层落叶,窦漪房未经审问,把什么都卖了干净,吐完才慢慢看到地面上的影子。

    渐渐意识到什么的她再次一僵,回神后倏的扑上去。

    “你不是慎儿?你不是?”。

    “你是谁?”。

    “我是她女儿”。

    窦漪房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陡然一亮,“你是她女儿?那你得帮她报仇”。

    聂痣儿轻轻的问:“怎么报仇?”。

    窦漪房抓紧她的胳膊,一张嘴就是一个名字,“皇后,杀了她,你应该杀了她……杀了她!”。

    “还有皇上……还有太后……她们都是罪魁祸首……”。

    眼前女人狰狞的脸,让聂痣儿心底最后一丝倔强碎成渣渣灰。

    她知道,她大概很难报仇了,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报仇。

    正如胭脂所言,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这个认知,让聂痣儿觉得,自己的寻亲好像是一场笑话。

    她重重甩开窦漪房的手,一点点后退,行尸走肉般回到东宫。

    好消息,她找到母亲了。

    坏消息,母亲死了。

    更坏的消息,她没法理直气壮讨回公道。

    最坏的消息,哪怕理不直气也壮,她依旧无法成功。

    整理好自己,又思索再三,聂痣儿去了太子妃那里,请求出宫。

    “出宫?”,太子妃一脸你有病的看着她。

    这是把宫里当菜市场呢?

    “臣妾听闻有此先例,臣妾想……”。

    太子妃把茶杯磕在桌上,打断她的话,也打断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皇上的后宫跟太子的后宫是一个段位吗?

    “你已入皇家,便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或许……你可以同太子殿下提提,本宫做不了主”。

    聂痣儿还真就去找太子说了,她没法儿昧着良心把母亲的死推到谁头上。

    但让她继续伺候杀母之子的儿子,她也做不到。

    被半路拦截的刘煜都忘记了这人是谁,经身后的舍人提醒才勉强有点印象。

    “回你屋里待着去,或者……贬为庶人,打入永巷”。

    他不是他老爹,他们的情况也大不相同。

    刘煜捏着聂痣儿的下巴,“孤的东宫,不是任你来去自如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念你救过公主,孤给你机会,也希望最后一次”。

    聂痣儿脱力的瘫坐在地上,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些想当然了。

    东宫在疫病风波过后,太子妃不再允许有人谋害到孩子头上。

    倒是狠狠梳理了一把底下人争宠的强度,让她们都知道底线在哪里。

    也是真的被之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拉所有人下水陪葬的女人惊到,涉及自身安危,大家伙儿也难得开始反省。

    一致决定以后出手别太狠辣,做人还是要留一线的,逼急了人家狗急跳墙,她们找谁哭都不知道。

    后廷,包括东宫,终于是恢复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平和。

    之后几年里,东宫一个接着一个的孩子降生,太子妃也得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黛黛升级祖母,她看着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孩子们,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刘恒从内室走出来,先是淡淡扫了眼地上的一堆娃娃,再又扭头看向镜子前发呆的黛黛。

    笑着坐下,“怎么?是不是很自豪?当祖母了”。

    黛黛死鱼眼盯着他,扯了扯嘴角,伸手重重拽他的胡子。

    “丑兮兮的”。

    “丑吗?”,刘恒自恋的照了照镜子,“多帅啊,还是一样的英俊有魅力嘛”。

    黛黛:“……”。

    黛黛爬起来就走:“……去去去,一边儿去”。

    刘恒:“……”。

    刘恒爬起来就追:“……不去不去不去,要去一起去”。

    余下的太子妃等人待他们离开后方才缓缓抬头看去。

    那一男一女,一帝一后,一前一后,双双走远。

    两人间有点距离,却始终处在一条平行线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