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谢长

    陈安回到角落,坐下,感应去了。小平安跟在后面,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一起,安静。

    夜里,院子里,来自穹玄门的人,有几个在院子里还没歇,坐着感应,那件在在这里,厚,那个扭,在这里,慢慢松,往开走,是自然的,不用做什么,就是在这里。

    游方在廊上,夜里的月光淡,那件在在这里,不停地在积,这些天,穹玄门的人来了这么多,积得比以前快,厚实,一直在厚。

    肖自在在廊上,把今天的事放在心里。

    穹玄门那批被带走的人,被接回来了一部分。

    是顾鸣和钟离峰去的。走了一趟,把路上追得上的几个接了回来。接不回来的,已经进了穹玄门,暂时没有办法。

    带回来两个。石门谷的人,一个走剑路,一个走别的路,被带走之后走了两天,被顾鸣在路上截到了。两个人进了院子,脸色不好,坐下,感应着,慢慢缓。

    另外两个没追上。

    顾鸣回来,把腰活动了一下。这一趟打得快,腰上没有再裂。

    钟离峰把刀收回去,追到两个,另外两个快,跑了,追不上。

    嗯,追到两个,好,肖自在道。

    沈玉把那两个认出来了,站起来,走过去,两个人看见她,脸上东西动了一下,也站起来,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各自坐下,感应着。

    石门谷的人,聚在这里了。

    这天下午,有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步子不急,走进来,把院子里扫了一眼,往肖自在这边走过来,站住,往他看着。

    三十来岁,个子高,眼神是那种往外撑的扭的眼神,往外,往外挤,压住了,但那股劲往外,感应得到,是陈安说的那种往外撑的扭。

    陈安在角落里,早就睁开眼了,往那个人这边看着,没有说话。

    程石的手往剑柄上搭了一下,没有拔。

    顾鸣站起来了,站着,腰直。

    那个人不管这些,就看着肖自在,你就是肖自在。

    老夫叫谢长,他道,穹玄门的人,走了,老夫来了。

    穹玄门的人走了,他来了。

    肖自在道。

    谢长在院子里站着,没有坐,不用坐,说几句话就走。

    齐衡那个扭,老夫感应到了,越来越紧,迟早撑不住,老夫走的扭不一样,是往外撑的,老夫走了这么多年,那个扭,往外撑,要出去,老夫感应,就差一步,谢长道,老夫来,不是要和你谈,是来问你一件事。

    那件在,你天玄城这里,积得厚,老夫感应到了,老夫往外撑的扭,那件在就在外头,老夫撑着,要出去,老夫想知道,出去了,是什么。

    往外撑,撑出去,想知道出去了是什么。

    黑龙王说:谢长说的是真实的,他走剑路走岔了,走的是往外撑的扭,那个扭在撑,要出去,差一步,他感应到了那件在在外头,往外撑,要撑到那件在那里,老夫感应,他走的路,和正路差着,正路是往里走,他是往外撑,方向不对,撑出去了,不是走进去,是另一种,老夫感应不准是什么,就是知道方向不对。

    方向不对,撑出去不是走进去。

    撑出去,肖自在道,是另一种,不是走进去。

    谢长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那股往外的劲,压了一下,什么另一种。

    老夫也不知道,肖自在道,你走的路,老夫没走过,撑出去是什么,老夫说不准。

    谢长把这个听了,沉默了一下。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肖自在道,但往里走走进去是什么,老夫知道,往里,那件在在里头,走进去,是那件在,不是别的。

    往外撑和往里走,谢长道,老夫走了这么多年的往外撑,不走往里,往外是老夫的路,老夫走着。

    是他的路,他走着,不换。

    嗯,是你的路,走着,肖自在道,走到了,就知道了。

    谢长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往外撑的那股劲,感应得到,一直在撑,没有停过,是一个一直在走、一直在撑的人,老夫来,还有一件事,他道,穹玄门外头的事,老夫来做,和齐衡没关系,老夫自己来做,老夫不拦走剑路的人来这里,但老夫的事,老夫做,你别管。

    不拦人来这里,但他的事他做,不让管。

    他的事是什么,没有说。

    你做什么事,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那件在,在各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老夫走路,感应着,往厚的地方走,感应那件在,走着,谢长道,老夫不拉人,不拦人,就是感应那件在,走着。

    往厚的地方走,感应那件在。不拉人,不拦人,就是走着。

    这和苏显不一样,苏显是往外拉,谢长说的是往厚的地方走、感应着,是另一种方式。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谢长说的,老夫感应,不全是真实的,他说的不拉不拦,老夫感应,是现在的想法,但他走的那个往外撑的扭,撑着,撑到了厚的地方,老夫感应,那个扭会往那件在里冲,不是感应,是往里冲,他可能自己不知道,就是那个扭,到了厚的地方,会往里冲,老夫感应,是这个。

    到了厚的地方,那个扭会往里冲,他可能不知道。

    谢长,肖自在道,你往外撑的扭,到了那件在厚的地方,那个扭会往里冲,你感应到了吗。

    谢长愣了一下,往里感应了一下,脸上的东西动了动,老夫没感应到。

    感应感应,那个扭,撑着,到了厚的地方,肖自在道,感应一下那个扭往哪里冲。

    谢长闭上眼,往里感应,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眼神变了,那种往外的劲里,有什么东西在,是感应到了什么的那种变,他道,老夫感应到了,那个扭,到了厚的地方,是往里冲,不是往外感应,是往里冲。

    感应到了。

    往里冲,是那个扭的劲,肖自在道,不是你走的路,你走的路,是往外撑,那个冲,是扭带着的,不是你的方向。

    谢长把这个放在心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院子里安静,游方在廊上,眼睛还是闭着,程石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了,坐回去了。

    那个冲,谢长道,慢,一个字一个字的,不是老夫的方向。

    老夫走了这么多年,以为是往外撑,谢长道,那个冲,老夫以为是往外出去,感应了,是往里冲,不是出去。

    他以为往外撑出去,结果那个冲是往里的。

    这件事放在心里,是很大的一个东西。谢长走了多少年,往外撑,到了厚的地方就往里冲,他一直以为是往外出去,今天感应到了,是往里冲。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谢长感应到的是真实的,那个冲,是往里的,他走的那个往外撑的扭,到了厚的地方,往里冲,是那件在在厚的地方,把那个扭往里拉,不是他往外撑出去,是被往里拉,老夫感应,是这个。

    被那件在往里拉。

    那个冲,肖自在道,是那件在在厚的地方,把你往里拉,不是你往外撑出去。

    谢长把这个放下去,往手上看了一眼,那双手,攥了一下,松了,老夫走了这么多年的往外撑,他道,声音低了,往里拉。

    往里拉,和往外撑,是相反的方向。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坐,站着,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那个冲,感应着,往里,在拉,他感应到了这个拉。

    站了很久。

    最后,谢长往肖自在这边道,老夫走了,往后,他顿了一下,石门谷那边的事,老夫不做了。

    石门谷那边的事不做了。

    嗯,走着,肖自在道,感应到了,来。

    谢长点了个头,出门,走了,步子和进来不一样,进来时那股往外撑的劲在步子里,出去,步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收,那个往里收,是刚感应到的,还不稳,在收,走了。

    顾鸣看着他走,就这样,来了,说了几句,走了。

    钟离峰,石门谷那边不做了,但别的地方他做什么,不知道。

    走着,到了,再说,肖自在道,今天感应到了那个往里拉,走着,往后会来。

    霍北在廊上,把这些听着,这个人,比齐衡难说。

    嗯,齐衡那个扭,越来越紧,迟早撑不住,谢长那个扭,往外撑,到了厚的地方往里冲,今天感应到了往里,是个口子,走着。

    沈玉在廊上,石门谷那边的事他不做了,那谷里那些人,往后回去,还安全吗。

    安全了一些,肖自在道,但穹玄门外头,不只谢长,还有别的人在做事,往后看着。

    夜里,陈安走过来,那个谢长,老夫感应,往里收了,是真实的,那个往里的劲,在他身上,走了。

    嗯,感应到了。

    陈安点头,回去了,坐下,感应着。

    月亮出来了,院子里月光进来,那件在在这里,厚实,穹玄门来的人,在这里感应着,那个扭,慢慢在松,不停地在松,自然的,在这里,就是这样。

    齐衡来了。

    没有提前传信,就是来了,一个人,走进天玄城,走进院门,站在院子里。

    比上次在穹玄门见到时,那个往里压的沉少了一些。不是全没了,还在,但少了。眼神里那股压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肖自在在廊上站起来,来了。

    来了,齐衡道,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穹玄门出来的人,有几个还在,认出了齐衡,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感应着,没有特别的反应。

    齐衡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

    坐下,闭上眼,感应着。

    就这样,来了,坐下,感应着,没有说别的。

    黑龙王说:齐衡那个扭,比上次见松了,不多,但松了,他来了,在这里感应,那件在在这里,厚,自然积的,和穹玄门那种扭着的不一样,他感应到了这个不一样,松了一点。

    感应到了不一样,松了。

    游方睁开眼,往齐衡这边看了一眼,闭上,感应去了。

    林语端了茶出来,往院子里各人面前放了一杯,放到齐衡面前,齐衡睁开眼,往那杯茶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闭上眼,继续感应。

    下午,齐衡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道,谢长来过。

    来过,肖自在道,来了,说了几句,走了。

    石门谷的事,齐衡道,是谢长做的,不是老夫下的令,他自己去做的。

    嗯,知道。

    那几个被带走的人,齐衡道,老夫在穹玄门里,让人送出去了,往南走,往这边走,路上了。

    另外那两个没追到的人,齐衡让人送出来了。

    嗯,好,肖自在道,来了,在这里,感应着。

    齐衡把这话放下,不再说话,闭上眼,感应去了。

    这天,又来了两个从穹玄门出来的人,是齐衡送出来的那两个,走到了天玄城,进了院子,在这里坐下感应。

    石门谷那四个被带走的人,全回来了。沈玉把他们认出来,站起来,往他们这边走过去,站在那里,没有特别说什么,就是站着。

    四个人,都在了。

    沈玉往肖自在这边点了个头,坐下,感应去了。

    傍晚,周渺来找肖自在,说要往石门谷走一趟。

    走进去了,在院子里待了一段,要走了,去看看石门谷,那件在在那里积了几年,打了一遍,人散了,要去看看在不在。

    嗯,走着,肖自在道,石门谷,在那里感应感应,有什么传信。

    周渺道,走了,往后来。

    周合在廊上,往女儿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闭上眼,感应去了。

    周渺出了院门,往西走,步子稳,走进去了的人,走路的样子,和走进去之前不一样,往里有东西撑着,步子沉,走得快,走远了。

    院子里,又少了一个人。

    次日,霍北说要走,往北走,回去走路,在这里感应了这一段,走进去了,要出去走路了。

    走着,北边,感应着,有什么传信,肖自在道。

    霍北点头,出门,往北走了。

    院子里,穹玄门来的人,有几个还在,感应着,那个扭,在这里,慢慢松,有人松了,也往外走路去了,陆续走,来了走,走了来,院子里,各人各自感应。

    齐衡在院子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道,那个扭,在这里,松了一些。

    嗯,在这里积着,自然松的,肖自在道。

    老夫走了这么多年,那个扭,越来越紧,来了这里,三天,松了一些,齐衡道,老夫知道这件事了。

    知道了,往后,感应到了,来,肖自在道,穹玄门里还有人,那些人,想走的,走,来这里,感应着。

    齐衡道,老夫回去,把想走的,让他们走。

    说完,站起来,出门走了。

    顾鸣看着他走,就这样,来了,坐了三天,走了,那个扭,松了一些,他回去,让剩下的人走。

    穹玄门,顾鸣道,散了。

    散了,肖自在道,那件在在那里积着,在穹玄门的那些人,各自走,往后感应到了,来,走着。

    这件事,就这样了。穹玄门这条线,不是打散的,是一个人一个人走出来的,走到这里,那个扭在这里松,走了,走路,各自走着。

    第五天,来了一个人,带了一件事。

    从南边走来的,是一个走剑路的年轻人,说路上过了陈家坳,村子里的事有些不对,来告诉肖自在。

    陈家坳,肖自在道,什么不对。

    老夫路过那个村子,进去讨了水喝,村里人说,前几天有陌生人来过,在村子里问有没有一个叫陈安的孩子,村里人没说,那几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走了,但走之前,把村里一个老人推倒了,说是问话问不出来,出气,那年轻人道,老夫听说了这件事,往这边来,把这个说一声。

    有人去陈家坳找陈安,问不出来,推倒了一个老人。

    陈安在角落里,把这话听到了,眼睛睁开,往那年轻人这边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变,就是听着。

    陈安,肖自在道,村里的老人,认识吗。

    认识,陈安道,村里就那么几个老人,都认识,那几个人推倒了哪个,不知道,但认识。

    想回去看看吗。

    陈安把这个想了一下,不急,老夫先感应感应,那几个人,还在村子附近吗。

    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走了,不在村子附近了,往北走了。

    走了,往北。

    老夫想回去看看,陈安道,村里的老人,推倒了,不知道伤没伤,回去看看,然后回来。

    嗯,去,小平安跟着,肖自在道,去看了,回来。

    陈安站起来,把那个不大的包袱背上,小平安从他旁边站起来,尾巴摆了两下,跟着,两个出了院门,往南走,走出巷子,消失了。

    林语看着他们走,那孩子,一个人走,小平安跟着,放心。

    肖自在道,陈安感应准,有什么,感应到了。

    小平安也在,林语道,把茶喝了。

    那年轻人还在院子里,说他走剑路走了四年,路过天玄城,进来坐坐,感应一下再走。

    坐,感应着,肖自在道。

    那年轻人坐下,感应着,院子里那件在,厚,他感应到了,脸上有些惊,比他感应到过的任何地方都厚,坐着,不说话了,感应着。

    游方在廊上,往那年轻人这边扫了一眼,嗯了一声,闭上眼,感应去了。

    这一声嗯,是那种,走了几年的人,感应到了,来了,好,就这样的嗯。

    下午,顾鸣把腰活动了一下,说腰好了,能出力了,要出去走两天,活动活动,走了,往东,走路,两天回来。

    院子里,又少了几个人,留着的,各自感应,安静,那件在在这里,厚,不因为人少了就薄,积了,就在那里,一直在。

    黑龙王说:陈安那边,老夫感应,他和小平安走着,安全,往南,到陈家坳要两天,走着。

    两天,走着,小平安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