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游方
二十来个,守在院子外头。
“谢长带来的,”顾鸣道。
“不知道是不是谢长带来的,老夫不认识谢长,就是知道是穹玄门外头那批人。”
黑龙王说:那批人,是穹玄门外头那部分,老夫感应,带头的,不是谢长,谢长那边,感应到了往里的劲,往里走着,不是他,是穹玄门外头另一个人,走岔了,是那种往旁边走岔的,不是往外撑也不是往里压,是斜的,走岔了,老夫感应,是他带着人来了天玄城。
穹玄门外头,另一个人,走岔了,是往旁边斜的,带着二十来个人守在院子外头。
“往回走,”肖自在道。
顾鸣站起来,“走。”
钟离峰把刀检查了一下,“走。”
陈安从石头边站起来,往肖自在这边看,“老夫也去。”
“在这里,”肖自在道,“感应着,天玄城那边,有游方,有程石,不用担心,你在这里。”
陈安想了一下,点头,坐回去,感应着。
走之前,肖自在在石头林里站了一下,往里感应了一圈。来的人,各自在感应着,里头那件在,一直在,厚实,不因为人多人少变,就在那里,一直在。
石头林,不需要人守,本来就在,那件在在这里,一直在,走路走来了,在这里,走了,那件在还在,是这样的事。
出了石头林,往西走,往天玄城方向,步子快,平先跟着一起走。
走了六天,进了天玄城。
进城之前,从城外感应了一下,院子外头,那批人还在,二十来个,守着,没有动手,就是守着。
进了城,往院子方向走,到了巷子口,看见了那批人。
站在巷子里,院门两侧,各有人,往里守着,看见肖自在走过来,往肖自在这边看,没有动手,就是看着。
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往肖自在这边走过来,四十来岁,眼神是那种斜着走岔的眼神,不是正的,往旁边斜着,感应得到那个斜,“肖自在,老夫等了几天了。”
“嗯,进去说,”肖自在道,“站在巷子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那个人看了肖自在一眼,点头,往里走,那批人让开,肖自在进了院门,那个人跟进来,后面跟了两个,其余人在外头。
院子里,游方在廊上,睁开眼,往新进来的人看了一眼,闭上。
程石在院子里,手没碰剑。
王秀在廊角,王小树在她旁边,往进来的人看了一眼,收回眼神,感应着。
那个人在院子里站着,往院子里看了一圈,“老夫叫孟阔,穹玄门的人,来找你谈一件事。”
孟阔。
“坐,”肖自在道,“谈什么,坐下说。”
孟阔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两个跟进来的人在院门附近站着,顾鸣和钟离峰在另一侧,站着。
“老夫走路,走了很多年,感应到那件在了,走岔了,走到了旁边,斜着,往旁边走,感应到那件在,斜着感应到,不是正的,”孟阔道,“老夫感应到了,知道斜了,但改不过来,就斜着走,穹玄门里,斜着走的,老夫不是一个,有几个,老夫带着他们,斜着走,走了这么些年。”
斜着走,斜着感应,改不过来。
“斜着感应到那件在,和正着感应到,”孟阔道,“是同一件在,老夫感应到了,是同一件,但是斜着感应的,斜着看那件在,和正着看,不一样,老夫一直是斜着看的,老夫来,是想知道,怎么正过来。”
斜着感应到那件在,想正过来。
黑龙王说:孟阔说的是真实的,他走岔了,往旁边斜,感应到那件在,斜着感应,知道是斜的,改不过来,他来问怎么正,老夫感应,那个斜,是走路的习惯走出来的,走了这么多年,固定了,要正过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办法。
知道是斜的,有办法正过来,不容易。
“你斜着走岔了,感应到那件在,知道是斜的,”肖自在道,“那件在,正着在那里,你斜着感应到了,是因为你走的方向是斜的,往旁边,不是往里,你感应到了那件在,是因为那件在到处都有,你走路走到了旁边,那件在在旁边也有,所以感应到了,斜着感应到的。”
孟阔把这个听了,“嗯,老夫感应,是这样的,走到旁边,那件在在旁边,感应到了,斜着的,老夫一直知道是斜的,但改不过来,走了这么多年,斜着走成了习惯。”
“不是改,”肖自在道,“往里走,斜的习惯还在,但往里走,走着走着,那件在往里,斜着的往里带,也到了。”
不是改,是往里走,带着那个斜,走着,也到了。
孟阔把这个压了压,“带着那个斜,往里走,也到了。”
“嗯,那件在到处都有,斜着走的人,往里走,那件在在里头,斜着到了里头,也是到了,”肖自在道。
游方这时候说话了,眼睛没睁,“斜着进去,进去了就正了。”
七个字,说完,感应去了。
斜着进去,进去了就正了。
孟阔把游方这话听了,往游方那边看了一眼,游方坐在廊上,闭着眼,不动。
孟阔低下头,往里感应,那件在,斜着感应到,斜着,往里,往里走,感应着往里,那个斜,跟着往里,斜着往里走,是另一种走法,走了这么多年,往旁边,现在往里,斜着往里,感应到了那件在在里头,比旁边厚,斜着感应到里头的厚,是这种感应。
“感应到了,”孟阔道,“往里,斜着往里,那件在在里头,厚。”
“嗯,走着,”肖自在道,“在这里感应着,走着。”
孟阔点头,闭上眼,感应着,那个斜,带着,往里走,在院子里,那件在厚,斜着往里,走着。
林语端了茶出来,给进来的几个人各放了一杯,放到孟阔面前,孟阔感应着,没有动,林语把茶放在那里,去了。
巷子里,那二十来个人,守着,等着,也没有动,就是守着。
顾鸣往那边看了一眼,过来对肖自在低声道,“那些人,一直守着,走不走。”
“孟阔在里头感应,他们在外头等,”肖自在道,“感应着就是了。”
顾鸣点头,靠着廊柱,感应着。
下午,王小树走过来,在孟阔旁边坐下,不说话,感应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十来岁,各自感应,旁边的那件在,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斜着感应到的,一个生来就有的,坐在旁边,各自感应着。
孟阔感应到了王小树,睁开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王小树没有睁眼,感应着,孟阔闭上眼,感应去了。
傍晚,孟阔睁开眼,那件在在他身上,比下午变了一点,那个斜,往里走了一点,不多,一点,但走了,是感应得到的。
“往里走了一点,”孟阔道,“斜着,走了一点。”
“嗯,走着,”肖自在道,“在这里,感应着,走着。”
孟阔站起来,往院门走,到了院门口,停下,回头,“外头那些人,老夫叫他们走,天玄城的事,不打扰了。”
“嗯。”
孟阔出了院门,在巷子里说了几句,那二十来个人,陆续走了,走出巷子,走了。
巷子里清静了。
顾鸣在廊上,“就这样,走了。”
“嗯。”
钟离峰,“老夫以为要打一架。”
“感应到了,来问了,说了,感应着,走了,”肖自在道,“不用打。”
程石在院子里,把剑路走了一遍,走完,坐下,感应着。
王小树回到角落,感应着,不动。
王秀在廊上,喝了口茶,“这些人,来来去去,院子里的事,老夫看着,放心。”
游方那天早上没有出来。
平常他在廊上,天没亮就坐着,天亮了还坐着,一整天,就在廊上。
那天早上,到了日头升起来,廊上没有人。
林语去叫,走到门口,轻叩了两下,里头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游方出来了。
比以前慢了一点。走出屋门,往廊上走,坐下,把手放在膝上,闭上眼,感应着。
肖自在在旁边,感应了一下。
那件在在游方身上,比以前深了,是感应得到的深了,不是变浅,是深了,但游方走路慢了,是身体的事,不是那件在的事。
游方感应了一阵,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老了。”
就这两个字,闭上眼,感应去了。
老了,走路慢了,那件在深了,是这两件事,各自是各自的,走路慢了是老了,那件在深了是走了一辈子,两件事不一样。
肖自在没有说什么,在旁边坐着,感应着。
王小树从角落里走过来,在游方旁边坐下,不说话,感应着。两个人,一个走了一辈子,一个生来就有,坐在旁边,各自感应,那件在在两个人身上,是同一件,深法不一样,但是同一件。
这天,谢长来了。
没有带人,一个人,走进院门,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
上次见,往外撑的那股劲在,这次进来,那股劲,收了一些,不是没了,是收了,往里有了一点东西,不多,但在,是感应到了往里那股拉之后,走了一段,走出来的东西。
“来了,”肖自在道。
“嗯,”谢长道,“上次走了,老夫一直走路,感应着那个往里拉,走了这些天,感应着,走着,来了。”
感应着往里拉,走路,来了。
“在这里,感应着,”肖自在道。
谢长闭上眼,感应着,院子里那件在,厚,那个往里拉,在这里更明显,他感应着,那股往外撑的劲,在里头,和那个往里拉的,两股东西,一个往外,一个往里,在他身上。
黑龙王说:谢长那两股东西,往外撑的和往里拉的,在他身上,两股撑着,老夫感应,往里拉的,比上次见的时候大了,那件在往里拉,在他身上,往里走了一些,那股往外撑的,在往里的带着下,收了一些,是真实的,走着,往后走进去是有可能的。
往后走进去是有可能的。
谢长坐了一上午,感应着,那两股东西,在里头,往里走着,不急,就是走着。
午后,沈玉来找肖自在,说石门谷那边,有消息了。
周渺去了石门谷,到了,看了,给沈玉传了信来,说石门谷那件在,还在,打了一遍,人跑了,那件在还在,谷里没有了人,那件在就在那里,淡了一点,但在,走路走过的人,感应到了,有几个停下来,在谷里感应着,人又回来了一点。
石门谷,在,人慢慢回来了。
沈玉把这话听了,点头,把这件事放下,“老夫想回去。石门谷,老夫在那里走路,待了几年,被打了,跑出来,现在,想回去。”
“回去,”肖自在道,“那件在在那里,感应着,走着。”
沈玉点头,当天就出门,往西,往石门谷方向走了。
走了几个从穹玄门来的人也走了,在这里,那个扭,松了,走着,要出去走路。各自出了院门,往各自的方向,走了。
院子里,又少了一些人,剩下的,各自感应着。
程石这天在院子里走剑路,走了一遍,收剑,往顾鸣这边看了一眼,“老夫走剑路走了快八年,感应到那件在了,走到了门口,就差那一步了。”
“嗯,在这里,走着,”顾鸣道,“老夫差着,你也差着,各自差着,走着。”
“嗯。”程石坐下,感应着。
这天傍晚,来了一封信。
是宁折的信,从南边素隐堂来的,信不长,说素隐堂,那件在在那里,积了好几年,人回来了一些,苏显那边,最近往素隐堂来了一次,不是来找麻烦,就是来坐了坐,感应了一天,走了,苏显走了之后,宁折感应到他身上那件在,动了,比来之前深了一点。
苏显去了素隐堂,感应了一天,走了,走之前那件在动了一点。
这个人,放了手,在沧月城,走着,往素隐堂来了一趟,感应了,走了,那件在动了,走着。
把这封信放下,肖自在在廊上,把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在心里放了一遍。
石头林,那件在本来就在,往后走路走来的人会越来越多。齐衡那个扭,越来越紧,迟早撑不住。谢长那个往外撑,收了一些,往里走着。孟阔那个斜,带着斜往里走,在走。苏显在沧月城,走着,往素隐堂去坐了坐,那件在动了。石门谷,人回来了,沈玉回去了。游方,老了,走路慢了,那件在深了。
各处的事,各自走着,没有哪件是完了的,都在走着。
夜里,黑龙王说话了。
“主人,老夫感应,齐衡那个扭,老夫感应,快了,老夫感应,那个扭,越来越紧,快到撑不住的地方了,老夫感应,不远了,一段时间,老夫感应,他撑不住了,会来。”
齐衡那个扭,快撑不住了,要来。
“什么时候,”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不准,就是快了,不远了,老夫感应,是这个。”
快了,不远了。
这件事放在心里,等着,到了就知道了。
次日,出了一件事。
是王小树的事。
早上,王小树在角落里坐着,感应着。到了上午,他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走过来,站着,“老夫感应到了一件事,那几个来陈家坳找老夫的人,往这边来了,感应到了老夫在天玄城,往这边走,三天之内到。”
感应到了找他的人,三天内到。
“感应准吗,”肖自在道。
“准,”王小树道,不是小孩的语气,就是确定,准。
黑龙王说:王小树感应到的,是真实的,那几个人,往天玄城走,老夫感应,是真实的,三天之内,到,老夫感应,那几个人,不是来谈的,是来带王小树走的,来意不好,人不多,四个,但走的路,老夫感应,比穹玄门外头那批人深,是那种走岔了走很深的人,四个,不好对付。
走岔了走很深,四个,不好对付。
顾鸣在廊上,听到了,往肖自在这边看,“三天,准备准备。”
“准备,”肖自在道,然后往王小树这边,“你感应到了,说得对。在这里,感应着,来了,应付。”
王小树点头,回到角落,坐下,感应着,安静。
程石把剑从廊柱上取下来,在手里握了一下,放回去,“三天,走剑路的,到时候老夫在。”
钟离峰把刀检查了一下,“走刀路的,也在。”
顾鸣把腰活动了一下,好了,“老夫在。”
游方在廊上,没有睁眼,“来了,老夫在。”
第三天下午,来了。
王小树先感应到,睁开眼,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闭上眼,感应着。
小平安从趴着变成坐着,耳朵立着,往院门外。
肖自在在廊上,感应到了巷子里有人,四个,走进来了,步子不快,是那种胸有成竹的步子,往院门这边走。
顾鸣站起来,往院门边走,在门边站定。
程石取下剑,拿在手里,没拔,站着。
钟离峰在廊上,刀还挂着,手搭在刀柄上。
院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进来,走在前头的,四十来岁,走剑路,走岔了,但走的深,感应得到那个深,不是浅的走岔,是走进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歪的,进去了,走岔了,在里头,是这种深,感应起来,沉,扭着,但很深。
后头三个,也是走岔了的,各走各的路,各走岔了的方向,但都不浅。
四个人进了院子,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小树身上。
“你就是那个孩子,”走在前头的说,往王小树这边走过去,顾鸣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中间,“站住。”
那个人看了顾鸣一眼,没有停,继续往前,顾鸣把剑拔出来,横着,“老夫说站住。”
那个人停了,往顾鸣的剑看了一眼,“走开,我们只要那个孩子,其他人,不为难。”
“那个孩子在这里,不走,”肖自在从廊上走下来,站在院子里,“你们要他做什么。”
那个人往肖自在这边看,“肖自在,那个孩子,生来就有那件在,我们要他来,不会伤他,就是要他来。”
“要他来做什么。”
“他那件在,生来就有,我们想感应感应,”那人道,“不伤他,感应完,让他走。”
感应感应,感应完让他走,听着平和,但来了四个人,是这么来感应的。
黑龙王说:那四个人,来意,感应感应不是假的,他们确实想感应王小树身上生来就有的那件在,但感应的方式,老夫感应,不是坐在旁边感应,是那种往里拉的方式,把那件在往外拉,感应,那件在是生来就有的,往外拉,会伤到王小树,不是说说不伤就不伤。
往外拉,会伤到。
“你们感应的方式,往外拉,”肖自在道,“生来就有的那件在,往外拉,会伤人。”
那人脸上的东西动了一下,是被说中了但不打算承认的动,“不会,我们有分寸。”
“有没有分寸,”肖自在道,“王小树自己说。”
院子里,王小树从角落里站起来,往那四个人这边看了一眼,“感应到了,不对,拉的,老夫不去。”
就这几个字,直接,不去。
那个人往王小树这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点,“你来,好的,你不来,”他停了一下,“我们自己动手。”
话说完,后头三个人,各自往前走了一步,散开,把院子里的几个人分开盯着,是要动手前的站位。
顾鸣把剑往前,程石把剑拔出来,钟离峰把刀抽了,三个人,对着四个人,院子里的气,绷着。
王秀把王小树往廊柱后头带,站在后头,不往前,王小树没有躲,就是让王秀带着,往廊柱后头站着,感应着,看着院子里。
这时候,游方睁开眼了。
就是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四个人,没有站起来,就是坐在廊上,看着。
那四个人,感应到了游方睁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那个,看了游方一眼,感应到了游方身上那件在,愣了一下,是那种感应到了不认识的东西、停了一下的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