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我怕你寂寞,来找你喝酒!

    孟诗鹤和良子陪着高桥圭夫和刘简之吃了点东西,走去客厅说话,阳子留下给高桥圭夫和刘简之斟酒。

    “阳子,你去休息,斟酒的事我来。”刘简之说。

    阳子知道两个男人要说些酒话,鞠躬道谢,转身走了出去。

    “高桥大佐,一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刘简之拿起酒瓶,给高桥圭夫面前的酒杯斟满酒。

    “没有。”高桥圭夫笑着说。“我只是跟你喝酒闲聊。你就是大骂几句天皇,我也不跟你计较!”

    刘简之大笑,高桥圭夫也跟着笑出声来。两人如多年不见老友,“哐”地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高桥圭夫抢先拿起酒瓶,给两个空杯斟上酒。

    “既然大佐这么说,那我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想问问大佐。”刘简之说。

    “佐藤君,你请说!”

    “10月下旬,我们接到报料,说是荒川村阴河出口出现了大量死鱼。我和美由纪小姐到现场查看,报料属实。写了报道,却遭到你们宪兵司令部的禁播!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主要是怕引起恐慌。”

    “怕引起恐慌?”

    “是。”高桥圭夫说,“我们担心,有人会散播中国特工破坏东京饮用水源的谣言,从而引起市民恐慌,影响市民专心支持军队作战。”

    “原来是这样!”刘简之说。

    “你猜测是什么原因?”高桥圭夫问。

    “我们当时判断,这事跟中国特工多少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

    “说不清。野口中尉的尸体就是从那条阴河里流出来的,尸体与死鱼之间,可能有某种我们想象不到的内在联系。”

    “佐藤君,你发现没有,最近这段时间,中国特工的活动,似乎已经绝迹?”

    “我也有这种感觉。”

    “你分析是什么原因?”

    “宪兵司令部把中国特工引入了地雷阵,让他们损失了三个人,相当于损失了一半人手,剩下的,大概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只有六个人?”

    “你们的通缉令上,正好涉及到六个人。”

    客厅里,高桥良子和孟诗鹤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佐藤君,良子很关心美惠子,她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儿子?”高桥圭夫问。

    “我也不知道。”刘简之笑笑说。

    “你可千万不要先跟美由纪小姐弄出一个儿子来!”高桥圭夫诡异地说,“我观察,美惠子可不好惹。”

    “我要有个儿子,肯定受你家一郎欺负。”刘简之说。

    “为何这么说?”

    “你儿子当大佐了,我儿子恐怕最多只能当一个曹长。”

    高桥圭夫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自顾自地一干而尽。

    “高桥君,你对战争前景怎么看?”

    “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看法维持不变!”

    “日本必败?”

    “这越来越明显!”

    “您真这么认为?”

    “是啊,是啊。”高桥圭夫说,“日本最多还能挺上三到五年!很多方面,败相已露。”

    高桥圭夫突然没了兴致,丢下了碗筷。

    “高桥君害怕失败?”

    “东条首相都不怕,我区区一个大佐,有什么好怕的?”高桥圭夫说。“如果战败,上绞架我肯定还不够格。”

    “未必吧?”刘简之说。“比如您用地雷炸死了三个中国特工?”

    高桥圭夫突然转忧为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刘简之装着莫名其妙。他知道,所谓炸死三个中国特工的事,子虚乌有。

    高桥圭夫笑得更开心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佐藤彦二,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聪明,甚至还有一些愚笨,笨极了。

    就在刘简之和高桥圭夫喝酒聊天的时候,东京浅草附近的某条街上,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灯光下,隐约可见街道两边堆着一堆堆的积雪,气温冷如地狱。

    一个60来岁的老头子,戴着一顶厚棉帽,束着腰带,赶着一辆载客的马车,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身后的马车厢里,一对老年夫妇面对面坐着,互相搓手取暖。

    远处亮起灯光,一辆卡车开来,老头立即把马车牵到路边,让卡车驶过。没想到卡车突然停了下来。

    两匹马卖弄地高声嘶鸣。

    几个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拦住老头的马车。

    “打扰了!请您下车!”一个士兵说道。

    老头跳下车,牵住马匹。“你们……有什么事?”

    车厢里的两个老年乘客听见动静,打开车窗,探出头来。

    拦车的士兵向赶车老头鞠了一躬。“对不起,您的马车被皇军征用了!”士兵说。

    “你们征用马车干什么?我就靠着这辆马车挣钱吃饭呢!再说,我的车上还有乘客!”

    士兵看了看车厢里的老年夫妇。“你们两位,也请下车吧!”士兵说。

    老年夫妇坐着不动。

    另一个士兵走过来,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赶车的老头。

    “这是什么?”老头问。

    “等战争结束,你凭这个找政府领补偿。现在,请您下车吧!”又向两个老年乘客说,“还有你们,都下车!”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征用民间的东西?没见市政厅有这样的命令?”赶车老头说。

    “我们军方想征用就征用!不要磨蹭,快点下车!”

    又有几个士兵走过来,把枪横起。

    老年夫妇无奈地走下车来。

    一个士兵从老头手上接过马鞭,招呼几个士兵坐上马车,把马车赶走。

    卡车跟在马车后面,找寻另一个征用目标。

    赶车老头看了男乘客一眼。“实在是对不起!你们……”

    “他们怎么不把我征用了呢?”男乘客说。

    “征用你?除了吃饭,你还能做什么?”女乘客说。

    “天冷,我给你们叫辆计程车吧?”赶车老头说。

    “你看这街上,哪里有计程车的影子?”老头扶着老太太,踏着雪地,向前走去。

    赶车老头叹息一声,一把撕下脸上沾着的胡须,变了一副脸,走进旁边的过道,又穿越三条大街,推开栅栏门,走进屋子。

    “三岛君,你回来啦?”

    “李香香?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什么?”周沪森问。

    “今天是大晦日,我怕你寂寞,来找你喝酒!”李香香说。“你租来的马呢?哪去了?”

    “别提了。”周沪森说。“酒在哪儿?”

    李香香起身取来一瓶酒和两只酒杯,摆在茶几上。“日丽老板留下了那么多酒,不喝白不喝!”

    “是啊,我把这茬给忘了,光记得那些木箱和里面的迫击炮弹了。”

    李香香打开一盒罐头,又把酒瓶打开。“苏格兰威士忌。酒不错。”

    “我的杯子呢?”周沪森问。

    “两个杯,你一个,我一个。”李香香一边说,一边把酒倒进杯子中。

    “这个杯子是算命先生的!”周沪森说。

    李香香一怔,不由得抬起头来,认真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种复杂的感情油然而生。她站起身来,进厨房取来一只杯子,斟满酒。

    周沪森端起酒杯,轻声说道,“算命的,又过年了。你起来,咱们喝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你一定没喝过!香香也在。她说她要跟你这位东北老乡干一杯……”

    李香香看着周沪森,突然掩面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