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老北鼻们
李援朝嘿嘿的坏笑了一下,把手里那颗刚串好的三通打了个结,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颗珠子继续穿。
“媳妇,我要发财了。”
陶桃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慢又标准,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最后定在眼眶中间,像一颗被拨动了的弹珠。
那白眼翻得迷死人,翻得风情万种,翻得欲拒还迎,翻得……
没词儿了,反正就是威尔顾得、标特佛……
陶桃从茶几上拿起一串刚串好的手串,举到眼前晃了晃。
那些黄花梨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紫檀的暗红深沉如酒,金丝楠的金丝在光下游走,星星点点。
陶桃嘴角翘了一下,“你要卖这个啊?”
李援朝点点头,把那颗刚串好的珠子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放在茶几上。
往后靠了靠,翘着二郎腿,嘴角翘得老高,“我卖一块钱一串,不过分吧?”
陶桃又翻了个白眼,这回比刚才那个还大,还圆,还标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像一个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花样滑冰运动员。
拿起那串手串,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举到灯下照了照,那金丝楠的木纹在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她把手串放下来,看着李援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撇了一下,“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大聪明才花一块钱买你这个。
就这?
几颗木珠子,穿根皮筋,你卖一块钱?
你当你这是金珠子?
人家供销社卖的手串,比你这个精致多了,才五毛钱一串。
你凭什么卖一块?
凭你是金鱼胡同的街溜子?”
李援朝被她说得嘴角直抽抽,但他不恼,把手串从陶桃手里拿过来。
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转了转,那木珠子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他把手举到陶桃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品相,这光泽,这手感。
供销社那些手串都是花里胡哨还是塑料的,那是属于你们女人的手串。
我这用的是什么?黄花梨,紫檀,酸枝,金丝楠。
这些木头,那一块料不是经过时间的考验,岁月的磨砺。
戴我这手串老有范儿了,款爷的标配,光头大哥的必备。”
陶桃不理他了,低下头,继续串珠子。李援朝把那条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也低下头,继续穿。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串一串,谁也不说话,只有珠子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李援朝串着串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和满足,还有那么一点点“你等着瞧”的自信。
陶桃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弄得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李援朝捧着她的头,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像有人在开一瓶香槟。
“哈哈,媳妇你还别说,买我手串的都是大聪明。傻子不买会后悔的。”
李援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大聪明”排着队来买他手串的场景。
陶桃被他亲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串珠子。
嘴角上翘笑了一下,那道弧度很淡,像蜻蜓点水,沾一下就没了。
隔天一早,送完陶桃,李援朝回到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粗布袋子,深蓝色的,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把昨天晚上串好的手串数了数,装了三十串进去,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红的黄的紫的,在布袋里挤成一团,像一窝五颜六色的蚕蛹。
他拎着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到厨房,他拿起那个玻璃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准备泡茶。
茶叶罐子就在灶台上,李叔的高末,碎碎的,黑黑的。
他捏了一撮,想了想,又放下了,从空间里翻出一袋叶子,打开,里面是陈年的嗷嗷叫。
这还是他当年去东北买人参送的添头,叶片肥厚,色泽乌润,闻着有一股子陈香味了,忽悠尿频尿急尿不尽的大爷就要用这个。
他捏了一小把放进瓶子里,热水冲进去,茶叶在水中翻滚,那片片肥厚的叶子慢慢舒展开来,像一片片竹子叶。
老北鼻们,朝哥来了!
盖上盖子,抱着瓶子,夹着布袋,出了门。
晨光正好,金鱼胡同的青石板路还有点点朝露,亮晶晶的,墙角的野草挂着水珠。
情报中心那棵老槐树底下,大爷大妈们已经聚齐了。
淑芬大妈坐在她那个固定的小马扎上,面前一堆韭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
刘大妈在剥毛豆,王婶子在择芹菜。
徐大爷、张大爷、周大爷、陈大爷四个一人一个石墩子,一人一个大茶缸子,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士兵。
他们嗦茶的声音此起彼伏,嘶——嘶——嘶——像四条蛇在轮流吐信子。
李援朝从胡同那头慢悠悠的假装路过,罐头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粗布袋子拎在手里,脚步不急不慢,背微微躬着,像一个要去开会的老干部。
走到槐树底下,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咳……大爷大妈,吃了嘛您呐?”
大爷们没人搭理他。
徐大爷端着茶缸子,眼睛看着天,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丝。
张大爷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嗦茶,嗞——嗞——嗞——那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像在故意气他。
周大爷把拐棍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头一点一点的,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不想看他。
陈大爷倒是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连带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比不说话还伤人。
淑芬大妈倒是接话了,手里的韭菜没停,择一根,扔进篮子里,择一根,扔进篮子里,头都没抬,又脆又响:“援朝,去哪儿?”
李援朝把罐头瓶子从胳肢窝底下抽出来,举了举,挺了挺胸,把下巴抬高了几公分,“我准备去什刹海冬泳。
“ he~tui”陈大爷把嘴里的茶啐了出去,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粘着的茶叶沫子,舔干净了,嘴唇还吧唧了两下,没看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