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尴尬与暧昧

    胡悦把他拽进房间,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她拉开衣柜的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扒拉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她又拉开抽屉,翻了翻,关上,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翻了翻,又关上。

    她像一只在找坚果的松鼠,急切而专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李援朝,你给我带的礼物呢?”她站在衣柜前面,扒拉着陶桃的内衣,声音带着威胁。

    李援朝走到桌子边,把罐头瓶子放在桌上,两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那只在衣柜里翻找的松鼠。

    “这次回来的急,没带。”

    胡悦的手停了一下,从衣柜里探出头,看着李援朝,那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你再说一遍”的威胁,以及“你敢再说一遍我打死你”的危险。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眯成一条缝,那表情像一只准备扑食的母豹子。

    她从衣柜前转过身,面朝李援朝,飞起一脚,那只皮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李援朝踹去。

    那速度快,准,狠,像在踢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李援朝一把抓住了她踹来的脚,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往后仰的身子。

    她的脚在他手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的腰在他臂弯里也挣了一下,也没挣开。

    李援朝的手掌贴着她的脚踝,隔着丝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

    手臂贴着她的腰,隔着大衣,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两个人就这么定住了,像一尊雕塑,像一幅画,像一场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胡悦单脚站着,另一只脚被他握在手里,身体微微后仰,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李援朝握着她脚踝的手没有松开,搂着她腰的手臂也没有松开。

    “丫的,敢跟我动手?后果很严重知道吗?”

    李援朝的声音不大,一脸痞笑,笑容里七分我很坏,三分我很色,你要十分小心。

    胡悦呵呵笑了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猫叫,又像风铃。

    她的身体从后仰的姿态慢慢直了起来,那只被他握着的脚也不挣了,就那么搁在他的手心里。

    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那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没有羞涩,只有七分“你来呀”的挑衅和三分“我等着呢”的期待,全部十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玩味。

    “啥后果?让奴家见识一下。”胡悦故意学着电影里的口吻,欲拒还迎的语气里还夹杂着真好玩的意思。

    “走你……”李援朝一个转身,把胡悦扔到了床上。

    不是放,是扔,手臂托着她的腰,把她的身体轻轻转了个方向,一下扔到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双人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胡悦的头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李援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胡悦,连坏笑都变成另一种更坏的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住了床沿,身体前倾,影子罩住了她的脸。

    李援朝像一头饥饿了很久的狼,做着随时扑咬猎物的准备与威胁。

    胡悦一点不怕,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腰间,把另一只鞋脱了,曲着腿。

    她还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慢,动作的每一帧都还原着电影里角色。

    大衣的领口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都是李援朝从香江带回来给她的。

    内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一道从锁骨到腰际柔和而流畅的曲线。

    胡悦把大衣掀开,像展开一面旗帜,“你来呀。”

    接着一个万种风情的眉眼飞出,电向李援朝,又呵呵地笑道:“我保证不大声喊人。”

    她的嘴角翘着,眼睛眯着,那目光里有挑衅,有期待,有玩味,还只有一种你真敢,我能叫破喉咙。

    李援朝的身子僵了那么一两秒,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被拉下了紧急制动闸,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终于停住了。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喉咙动了一下,像嘴里抿了一颗话梅,吞咽着汁水。

    “姐们儿,那哥们儿我就不客气了……”

    胡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李援朝的脸往下移,移到他的脖子,移到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腰腹。

    忽然“唰”的一下拉过大衣,把身体盖得严严实实,连那敞开的领口都掖紧了。

    脸色从正常的白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着。

    “你个臭流氓!你居然……”胡悦的声音又尖又急,抬脚抵在了李援朝胸口,后面那几个字她没说出口,但那意思比说出来还清楚。

    胡悦的脚感受到下压的重量,眼睛瞪得溜圆,那目光盯着李援朝,“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要…上我……”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抵着的黑丝小脚,依稀还能看见胡悦脚指甲盖的红色。

    他的脸也红了,不是潮红,是那种被人当场抓住把柄窘迫无地自容的红。

    李援朝撅着腚,侧过身,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把腿并拢了,身体微微前倾,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来掩饰那股还没消退的生理尴尬。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交叉着,手指绞在一起,把头瞥到一边。

    看着地上胡悦的乱扔的靴子,看着那双皮鞋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小块灰。

    他盯着那块灰,像是在研究它的成分和来历。

    胡悦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了一句:“你出去。”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李援朝没动,又坐了片刻,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那个罐头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又拧上。

    把罐头瓶子捧在手里,回头又看了一眼,背微微躬着,走出了房间。

    中堂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李援朝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张八仙桌上的果盘,看着那把暖水壶,看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年画,看着空荡荡的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