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孩子性格的胡悦
卧室的门开了。
胡悦走了出来,大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整理过了,但脸上还有羞红。
她在李援朝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她低着头,不看李援朝,只看着手里的橘子,剥着,吃着。
“你还没吃早饭吧?”李援朝开口,声音正常,就和平时一样。
胡悦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橘子瓣后面传出来,像隔着一层棉花:“吃了。”
李援朝笑了笑,“姐们儿,你来找我干嘛,有什么事,哥们给你办了。”
“你问我来找你干嘛?”胡悦两手插进大衣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上班无聊死了,来找你玩呗。还能干嘛?”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大衣没系好的蝴蝶结,扫到她又涂陶桃口红的小嘴。
李援朝嘴角撇了撇,把瓶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一颗一颗地拨着,珠子碰撞,噼里啪啦的,像在敲木鱼。
“我才不跟你一起玩。我媳妇不让我跟你玩。我媳妇说了,胡悦没长大,跟她玩会被带坏。我媳妇还说了……”
胡悦“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声响又大又脆,震得桌上的罐头瓶子跳了一下,嗷嗷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的嘴张开了,话还没出口,那张嘴就瘪了起来,像小孩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把手伸到李援朝面前,手掌朝上,五指张开,那掌心被拍得通红,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猪蹄。
委屈又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手拍痛了。吹吹。你快给我吹吹,疼……”
李援朝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白嫩嫩的,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掌心的红印正在慢慢消退,那红印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再过一会儿就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抬起头,看着胡悦那张憋着笑又硬要装哭的脸,“妖精!修想坏贫道道行!”
扯过那几根纤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要消失的红印,又看了看那涂着指甲油的指甲。
他松开手,把那手指从自己掌心里放出去,补了一句:“还好贫道抢救得及时,不然都痊愈了。唉~这小手真滑溜。”
胡柚“嗖”的抽回了手,把那只被李援朝摸过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翻了个白眼,眯起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声音突然从撒娇变成了质问,语速飞快得质问道:“你媳妇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花奶牛真说了不让你跟我玩的?她说我什么了?她是不是说我没长大?她是不是说我野?她是不是说我没个正形?她是不是……我要捏爆她的奈奈……”
李援朝一把揪住胡悦的耳朵,那动作又准又狠,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耳垂,轻轻一拧。
她的耳朵很软,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没有戴耳环,那耳洞已经快要长死了。
李援朝捏着那只耳朵,轻轻晃了晃,“谁让你这么形容我媳妇的?花奶牛?你见过奶牛长什么样吗?奶牛…有我媳妇好看吗?”
胡悦被他揪着耳朵,头歪着,龇着牙笑着,还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夸张的弧线。
嘴里发出嘿嘿声,脸上写满了叛逆和不服,“本来就是。我就看不惯她的比我的大。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她比我大那么多?这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胡悦的胸口,那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胡悦说的是事实,陶桃的身材确实比她好,好得不止一点点,好到她每次见到陶桃都要偷偷瞄一眼,好到她每次瞄完都要在心里骂一句“早晚给你捏爆”。
李援朝的目光从胡悦的胸口移到她的脸上,“胡悦同志,你也别自卑。
虽然你跟我媳妇比,相去甚远,但还是能看见前方有个小土坡的。
不是一马平川,开车多少有些颠簸,多少……”
胡悦不等说完,一脚踹在李援朝坐着的凳子上,那凳子一条腿分了家,一歪,李援朝连人带凳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援朝倒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后脑勺磕在凳子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那串金丝楠从他手里飞出去,滚到墙角,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停住了。
胡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两手叉在腰上,一脸的得意。
“拉我一把。”
“哼!以后都不理你了!你要是带我出去玩,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胡悦没拉一把就算算了,还用脚踢了踢李援朝,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又掰了一瓣,塞到躺在地上的李援朝嘴里。
李援朝嚼着桔子从地上爬起来,把凳子扶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串滚到墙角的金丝楠捡起来,套在手腕上。
“去哪儿玩?”
胡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从她眼底往外冒,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声音激动又兴奋的喊道:“逮兔子!上次你带我去逮兔子,还是好久的事了!”
她兴奋得像一个被允诺了糖果的孩子,在原地蹦了两下,大衣扣子崩开,她也不管。
李援朝叹了口气,色眯眯的看着胡悦微波荡漾的胸口:“哎呀妈呀,兔子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咋还跟兔子过不去了?
兔子招你惹你了?兔子吃你家大米了?
兔子喝你家水了?兔子挡你道了?
兔子……”
胡悦撅着嘴,那嘴撅得能挂油瓶,拢了拢了衣服:“那你说还能干嘛?钓鱼?我们院的老头都说天冷了钓不上来,你行你去钓一个给我看看?
溜冰?什刹海的冰都还没有冻瓷实,下去去哐哐碎一大片。
你丫除了能逮兔子,你也不会别的了。”
胡悦掰着手指头数,钓鱼不行,溜冰不行,逛街没意思,看电影没意思,吃吃喝喝更没意思,“你自个说,你还会什么?”
“姐们儿,咱们能不能成熟点?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
胡悦笑嘻嘻的坐到李援朝腿上,“成年人的什么事,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