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宋透
“……天水谢家,是大焱王朝的名门望族,即便是在一流世家当中,也属前列。”
“……和我们任家相比?让神使见笑了,我们任家和谢家相比,就如萤火比之皓月,不值一提。”
“……神使无需宽慰我,任家与谢家的差距本就是事实,无甚不可说的,况且我这也是为了万蛇教,为了更好的传播万蛇之神的光辉。”
“即便真要衡量,唯一的尺度也只是虔诚……”
“好的,我明白了神使,那么明日……”
任年功房间里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其屋顶上的一团黑影倏然动了动,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趴在了屋顶上,偷听着身下房间。
此人名叫宋透。
追随着大皇子的五品境武夫。
他与郡守贺成召集的衙门官差,一明一暗前来调查任家。
明面上的官差们被愤怒不已的百姓们堵在了作坊里,但是暗地里的宋大侠可不受掣肘,却在没有顶尖高手坐镇的任家畅行无阻。
不仅是把任家的书房、卧室这类可能藏着线索的重要地点翻了个遍,还尾随着任年功,偷听到了他的不少谈话。
眼下任年功和那位神秘的万蛇神使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宋透便如一道轻若无物的羽毛,从房顶飘然落下,避开巡夜仆人的视线,沿着屋墙阴影在房屋间穿行。
没过多久。
宋透便来到了一间客房前,他犹豫了一下,运气攀上了房顶,得益于炉火纯青的轻功,手脚或攀或踩在屋檐瓦片上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如先前一样,一身夜行衣的宋透如同一道阴影,伏在了屋顶上,耳朵贴着屋顶,偷听着身下房间里的动静。
“……让伤口愈合的竟然也是绿毒?”
“毒种……这确实是一个很贴切的称呼了,一粒能够结出不同果实的种子。”
“真没想到,任年功竟然有神力在身,难怪他对万蛇之神如此虔……”
“嗯?”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如同喃喃自语,但当这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被一声带着诧异,似乎忽然发现了什么的沉吟声所打断时,宋透便心知不妙。
十有八九,这忽然发现的目标就是自己。
不过……
怎么会这么快呢?
宋透当然没有小瞧房间里的人,那是天水谢家的谢彬堂,不说其地位权势,自身也是个五品境道修,是个实实在在的强者。
之前的犹豫,便是对这位谢家三爷的忌惮。
只不过任家其他地方,宋透觉得自己该去的都去过了,该听的也都听了,也就只剩下谢彬堂这儿有些价值了。
所以即便偷听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也值得冒险一试。
只是宋透确实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攀上屋顶,还没听得全几句话,竟然就已经被谢彬堂发现了。
难道这位谢三爷不是什么简单的新晋五品境强者,而是擅长藏拙的高手?
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电光火石间,也曾在江湖的腥风血雨里厮杀出生路的宋透在这一刻虽有思虑上的困惑不解,但在行动上却没有半点的迟疑,他不再掩饰气机与身形,打算直接从房顶上一跃而起,趁着其他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冲出任家。
暴露了就暴露了。
总好过把命都留在这儿。
可是当宋透纵身而起的时候,却是眼前一花,当再看清楚眼前时,却已经来到了房间内。
谢三爷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一直跟随在谢三爷身边的那名随从,坐在了椅子上,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宋透悚然一惊,江湖血雨中熬练出来的战斗本能,令他下意识便做出了决断,运转全身血气汇聚一掌之中,而这一掌便是轰向了近在眼前的谢彬堂。
虽然不知道谢彬堂这是用了什么神通,直接将自己从屋顶抓至了屋内,但是武夫对上道门修行者,在这近身的距离上,暴起出手绝对是占据着优势。
或者说。
如果在这个近身距离上,宋透暴起冲向谢彬堂都不能抢占先机把握到一些主动权,那他对上这位谢三爷,就可以说是毫无一战之力了。
实力差距大到了没有一线胜算。
“呃……”
宋透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瞳孔骤然一缩,暴起的身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压住,瞬间趴在了地上。
这位追随着大皇子的武道大宗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谢彬堂是如何动的手。
这位谢三爷的实力竟然已经高强到了如此地步?
他到底藏了多少拙?
谢家隐藏这么深,是在打什么算盘?
宋透越是细想,越是觉得恐怖至极。
“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在房顶上偷听我们说话?”
面对谢彬堂的质问,宋透故作镇定,苦笑说道:“谢三爷好本事,是任家主命我来的,来确认一下谢三爷的真心与否。”
谢彬堂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天地之力压在地上的宋透,皱着眉头说到:“你是任年功的人?”
“不,不对,你在骗我。”
“任家要是有这底蕴,能够随便派出了一个五品境的武道强者来做梁上君子的勾当,这盘陵郡的世家就不该是以荀家为首,而要以任家为先了。”
“你这挑拨离间的借口可有些太拙劣了,你还不如说你是万蛇教的人,我姑且还要多想一想。”
千钧一发之际,宋透临时想的个借口,确实不太完善,他苦笑更甚:“那我现在说我是万蛇教的护法,是来观察谢三爷对我教有多少虔诚,谢三爷能信吗?”
谢彬堂感觉这个在屋顶上偷听的武道大宗师有些在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他眯了眯眼睛,沉吟了片刻后恍然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朝廷的人?”
宋透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愧是天水谢家的掌权者,不仅是修为深不可测,这心思也细腻,一下子就猜到了。
只不过宋透当然不可能直接承认:“谢三爷这是在说什么?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