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9章 不敢不敬
“又是风寒,又是万蛇之神,现在盘陵郡可乱得很,其他人应该不会一头扎进来,凑这个热闹。”
“但是唯独朝廷,肯定不会对盘陵郡的现状坐视不理。”
“恰好,今日那些官差查封木雕作坊,证明朝廷其实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只遣一些官差来调查,未免有些敷衍了事的应付嫌疑。”
“但如果那些官差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用来吸引任家的注意力,好让暗地里的某些人能够趁机潜入任家搜寻些线索。”
“这就说得过去了。”
谢彬堂俯瞰着被压在地上的宋透,缓缓说出了他的猜测,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位不知姓名的大人,谢某人猜的可对?”
宋透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一下头:“不愧是天水谢家的谢三爷,果然是机智过人,看来我有心隐瞒,也瞒不过谢三爷这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了。”
刚才还否认的宋透现在直接承认了,倒不只是因为被谢彬堂识破了真实身份,主要是这位谢三爷话里表明出来的态度。
似乎对来自朝廷的自己没什么恶意,反而还隐隐有些既然是朝廷的人,那接下来就好说了的意思。
“在下宋透。”
“正如谢三爷所言,是奉了大皇子之命,前来任家调查万蛇之神。”
“不知谢三爷为何会出现在任家?”
“难道真是想要与万蛇教合作?我多嘴奉劝谢三爷一句话,朝廷可不会喜欢万蛇教。”
宋透不仅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还点了一下谢家。
谢彬堂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在宋透看来,这位谢三爷大概是在权衡利弊,但实际上谢彬堂只是在等。
在等他身旁那位“蓝衣随从”的反应。
“你是大皇子的人?也对,大皇子确实是跟着贺郡守他们一起来的盘陵郡。”
宋透听到这话,他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蓝衣随从,瞳孔微微一缩。
直到这时候,宋透才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他莫名其妙被抓进这屋子里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都是谢三爷站着,而那个穿着一袭蓝衣的谢家随从却淡定自若地坐着。
再到现在。
谢三爷都没开口,这个随从反倒是先说话了。
这两人之间,究竟谁是随从,谁才是主?
“说说看吧,看起来你已经调查过任家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透看到蓝衣随从轻轻抬了一下手,将他牢牢压制在地上的那股强大力量顿时散去,他这才意识到,敢情压制自己的人根本不是谢三爷,而是这位全程坐着的蓝衣随从。
他是谁?
难道之前把自己从屋顶上直接“抓”进房间里面的,也不是谢彬堂,而是这一位?
谢彬堂笑着说道:“宋大人,我说的话你可以不听,毕竟我可没有一官半职在身,但这位大人让你说说看,你要是闭口不言,可就有些以下犯上的不敬了。”
以下犯上?
宋透其实也没什么官职,但他毕竟是大皇子的门客,也有五品境修为的硬实力在身,能让他以下犯上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这个蓝衣随从,看上去年纪轻轻,会是打哪儿来的呢?
宋透站了起来,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尊姓大名?”
谢彬堂朝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大人欠了欠身,笑着说道:“这位是咱们大焱王朝的镇国公,你觉得你要是违背他的命令,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宋透浑身一震,看向徐年的眼神充满了愕然,然后冒出来的便是浓浓的敬畏。
就如谢彬堂所言,这位年轻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在他之上。
无论是看朝廷地位,还是比较自身实力,都是远在他之上,哪怕是他追随的大皇子来了,估计也得恭恭敬敬问上一声好。
“不知是镇国公当面,在下方才多有冒犯了,还请镇国公恕罪。”
宋透眼睛里的余光飘向了谢彬堂。
前些时日,京城中有些传闻,说这天水谢家与镇国公走得近,原本宋透因为这位镇国公其生父和天水谢家渊源,还当这些传闻都是添油加醋捕风捉影。
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确有其事。
毕竟若是走得不近,谢三爷哪有这么难得的一个机会,能够让镇国公当随从,陪着登门任家呢。
所以刚才自己也不是在谢三爷的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而是输给了镇国公?
这就不足为奇了。
镇国公何等强大,哪里是自己能够碰一碰的呢?
“宋大人不必拘谨,我们虽然不同路,但都是为了万蛇之神,为了这盘陵郡的苍生而来。”
“看样子,你应该比我们来得更早。”
“你有什么发现,能与我们说一说的吗?”
照理来说,宋透有什么发现,这都是大皇子的功劳,肯定不能对别人说的。
否则大皇子出人出力挣来的功劳,不就让别人占去了?
但在镇国公的面前,这就得另当别论了。
镇国公何等功劳在身,想必应该不会挣这点功劳,反而分享一下线索,有益于尽早解决盘陵郡毒灾,从长远来看,于大局更有益处。
“禀镇国公,在下确实早早来了任家寻找线索,翻过书房和卧房,也暗中跟踪过任年功、任庆丰这些任家关键人物,偷听过他们的交谈,发现任家与万蛇教关系匪浅……”
宋透知无不言。
把在任家发现的那些与万蛇之神有关的线索,全都说了一遍。
只差没把任年功吃的什么伙食,穿的什么底裤都说出来了。
“……对了,还有那作坊之事。”
“这也是任家的歹毒之处。”
“贺郡守派来的官差,根本就没要查封木雕作坊,反而是谢家自己散出的消息,还找人带头把那些官差堵在了作坊里面。”
听了宋透的解释,谢彬堂露出了恍然之色。
就说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大摇大摆查封作坊是个昏招,那位盘陵郡守应该做不出这种错。
敢情不是朝廷出了昏招,而是任家耍了些诡计,给那些官差做了局,属于是倒打一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