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6章 很快又压了下去
动作慢了些。
“柱子。”
“嗯。”
“你还生我气?”
何雨柱沉默。
半晌才低声道:
“你觉得呢?”
秦淮如手一顿。
心里发涩。
她其实这几天一直在想。
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越想越乱。
因为她发现,很多事早就习惯了。
习惯何雨柱帮她。
习惯有事找他。
甚至习惯了他围着自己转。
以前她从没认真想过,这种习惯会不会伤人。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被忽视的人,也会疼。
“我那天真是气话。”
她声音低低的。
“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声。
可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气话?”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秦淮如抬头。
何雨柱盯着炉火。
眼神有些发沉。
“我最烦别人把我当傻子。”
“我帮你家,是因为我乐意。”
“可我不是欠你的。”
“更不是天生该给你们当牛做马。”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点哑。
这些话,他憋太久了。
以前不说。
是不舍得。
可如今一旦撕开口子,那股委屈就压不住了。
秦淮如心里像被针扎。
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怎么接。
因为她发现。
他说得没错。
这些年,她确实太习惯他的付出了。
习惯到甚至忘了,他也会累。
何雨柱低头揉了把脸。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知道院里现在怎么说我吗?”
“说我离了你家就活不了。”
“说我跟条狗似的围着你转。”
“连许大茂那孙子都敢踩我脸上笑。”
“我他妈图什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屋里空气一下沉了。
秦淮如眼圈慢慢红了。
她忽然发现。
原来那些闲话,对何雨柱伤得这么重。
以前她总觉得,他脸皮厚,不在乎。
可现在她才知道。
不是不在乎。
是一直忍着。
她心里发酸。
甚至有点慌。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再这么下去,这男人可能真会离她越来越远。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抓住他胳膊。
“柱子。”
“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
“我知道你对我好就行。”
这句话一出口。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颤。
可下一秒。
那股不甘心却更重了。
他忽然抬头盯着她。
眼神直得吓人。
“那你呢?”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空气瞬间静了。
秦淮如呼吸一滞。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己都说不清。
这些年,她依赖他。
信任他。
有事第一个想到他。
甚至很多时候,她看见他进院,心里都会踏实。
可这种感情,到底算什么?
她不敢细想。
因为一旦往深了想,就会乱。
尤其她现在还带着三个孩子。
院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怕。
怕别人戳脊梁骨。
也怕真迈出那一步后,再没退路。
可如今何雨柱这么盯着她。
她忽然发现,自己再躲不过去了。
何雨柱见她不说话。
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股熟悉的失落感,又开始往上翻。
果然。
还是这样。
每次一到关键地方,她就退。
以前他还能骗自己,说她是不好意思。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累了。
特别累。
“算了。”
他低低吐出一句。
声音里全是疲惫。
“你不用说了。”
秦淮如心猛地一紧。
她最怕的,就是他这种语气。
不像发火。
却比发火更远。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柱子,你别这样……”
何雨柱却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苦。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我是不是活得太窝囊了。”
“天天围着别人转。”
“别人高兴了,我跟着乐。”
“别人不高兴,我就哄。”
“到最后,连我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眼神慢慢发空。
像是在跟她说。
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对你好,你迟早能看见。”
“可现在我发现。”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秦淮如鼻子一酸。
心口堵得厉害。
她忽然有种冲动。
想把话全说开。
想告诉他,她不是没感觉。
不是不在乎。
只是害怕。
可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太清楚。
一旦说出来。
很多东西就彻底变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炉火烧得通红。
窗外雪还在落。
一片片打在窗纸上。
像有人轻轻叩门。
何雨柱靠在炕边,闭上眼。
后腰还疼。
舌头也疼。
可最难受的,还是胸口那股憋闷。
他思来想去。
越想越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这些年白白搭进去那么多感情。
更不甘心,到现在都没个明白答案。
屋里的炉火烧得越来越旺。
煤球被烧得通红,偶尔炸出一点火星。
空气里全是药酒味。
辛辣得发闷。
再混着热气,熏得人脑袋发沉。
何雨柱靠在炕边,后腰一阵阵抽疼。
刚才情绪一上来,他一直硬撑着。
这会儿安静下来,反倒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尤其脑袋。
隐隐发涨。
像有人拿钝锤子,一下一下慢慢敲。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眉头越皱越紧。
秦淮如还坐在旁边。
她原本想继续说点什么。
可看见何雨柱脸色不对,立马停住了。
“怎么了?”
何雨柱闭着眼。
低低吐了句。
“有点晕。”
声音明显发虚。
秦淮如心里一紧。
赶紧伸手去碰他额头。
掌心刚贴上去,她脸色就变了。
“怎么这么烫?”
何雨柱一愣。
“烫?”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脑子里那股昏沉劲忽然更重了。
眼前甚至轻轻晃了一下。
像整个屋子都在飘。
他下意识撑住炕沿。
“操……”
秦淮如彻底急了。
“你是不是摔着以后受凉了?”
“刚才还喝酒。”
“你真不怕把自己折腾死。”
她语气有点冲。
可声音里明显带着慌。
何雨柱抬眼看她。
女人眉头紧紧皱着。
眼神里全是着急。
那股熟悉的心疼劲,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胸口轻轻一动。
可很快又压了下去。
因为他怕。
怕自己又陷进去。
他太清楚自己了。
只要秦淮如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容易心软。
可一旦心软,前几天那些委屈,又像白受了一样。
这种反反复复,让他自己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