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人微言轻 剑舟起程
陆辛心里暗叹，看来不去不行了，他再次开口恭敬道。
“既然师尊和太上长老都这么说了，弟子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师尊！弟子一定不给宗门惹麻烦，一定好好表现，不丢剑冢山的脸！”
“这就对了。”
玄崖笑得越发温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在肯定一个懂事的孩子。
然后玄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师尊该有的从容。
“行了，你好好准备准备，三日后我们就出发。宗门的剑舟已经备好了，到时候随太上长老一起启程。
路上大概要走七天，你趁着这段时间把状态调整好，到了天门关别露怯。记住，你代表的是剑冢山的脸面。”
“是，弟子明白！”
玄崖又勉励了几句，然后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月白道袍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待玄崖走远，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杨灵的身影才从院中的树影里走出来。
“不错，应对得很好，没露半点破绽。尤其是那几句推辞的话，说得恰到好处，你要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他反而要起疑心。你这一推一让，他反倒放心了。”
陆辛松了口气，那种紧绷感从肩头卸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挠了挠头，露出三年里难得一见的少年气，看向杨灵，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师傅，我们真的要去天门关？那里可是天盟的地盘，天雷子的老巢。您说过，天盟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弟子这趟去，怕是凶多吉少。”
“危险是有，但机会也有。”
杨灵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头，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记住，到了天门关，少说话，多看，多听。不管玄清和玄崖让你做什么，都先应下来，不要露出半分抗拒。你越听话，他们越放心，越放心，就越不会动你。”
杨灵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东方天际。
“至于危险——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陆辛看着杨灵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陆辛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道。
“弟子记住了！全听师傅的！”
三日后，剑冢山主峰之上，一艘千丈长的剑形巨舟缓缓升空。
舟身通体由千年寒铁铸就，每一寸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修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舟首一柄百丈巨剑直指苍穹，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剑气，嗡嗡作响。
巨舟悬在半空，光是那份重量感，就压得周遭的云海都不敢靠近，远远地退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陆辛站在舟舷边，双手扶着冰凉的铁栏，低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剑冢山。
流州的山川河流在脚下收缩成一张地图，连绵的剑峰像一根根倒插的针，渐渐模糊在云层里。
他的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飞舞，少年人的眼底有着对前路的警惕，也有几分对天地广阔的向往。
当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第一次站在千丈高空，看着脚下万里河山的时候，胸腔里还是会涌起一股热血。
他身边，玄崖负手而立，月白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怎么样？第一次坐宗门的飞舟，是不是很震撼？等你日后结了丹，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也能有自己的飞舟。到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高海阔，任你遨游。”
“弟子必定多多学习，早日结丹。”
陆辛收回目光，语气谦逊，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憧憬。
“不过弟子的飞舟肯定没有这一艘气派，光是这千年寒铁的船身，弟子怕是攒一辈子的灵石也买不起。”
“哈哈哈，有志气是好事。”
玄崖笑了两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飞舟顶层。
他顺着玄崖的目光看去。
飞舟顶层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通体由黑檀木搭建，四面挂着隔绝神识的帘幕。
阁楼里一道毫不掩饰的炼虚中期的气息凝而不发，稳稳地盘踞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玄清。
陆辛收回目光，心跳平稳，呼吸如常。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杨灵教他的口诀，将封灵剑骨的气息压得更深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神识悄然传入他的识海。
“别慌，稳住心神。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继续保持。我在你脚下三百丈的地脉里，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记住，少说话，多看，多听。”
陆辛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铁栏，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师傅，我知道了。
剑舟破开云海，舟首的巨剑劈开层层叠叠的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天空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它朝着东方的天门关疾驰而去，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山川在脚下倒退。
云海之下，地脉深处，杨灵的身影如同游鱼般，顺着岩层飞速前行。
他的身体半融在泥土里，与大地几乎融为一体，气息完全收敛，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他的速度不慢于剑舟，始终保持着百丈的距离，半步不离。
天雷子，玄清，还有虎视眈眈的天盟。
这场天门关的大戏，他怎么能缺席？
剑舟的影子在云海中越拉越长，像一柄出鞘的剑，刺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