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调味腌肉

    郝婕婕双手抱于胸前,靠在石墙上:“恭喜你,做出属于自己的味道。”

    “你们东国有一道很有名的菜,叫佛跳墙。花胶、海参、鲍鱼在清水中渐次舒展。母鸡与猪骨在陶罐里沉浮三昼夜,熬到骨髓都化作乳雾。尤其是干鲍需要泡发七日,每日换水。”

    “漫长食材泡发准备,再加上十二小时的慢火煨,这次让坛内自成乾坤。”

    郝婕婕看着锅中腾起的热气,淡淡开口:“只有时间,只有腌入味的食材,才能做出用心的美味。林小禾,开始做你的佛跳墙吧。”

    王天海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碗里的小龙虾,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林小禾做的不是麻辣小龙虾吗?怎么又变成佛跳墙了?

    秃头和尚轻轻拍他的后脑勺:“吃你的饭,莫问,莫听,莫看。”

    霸道的香气,是最优秀的营销。

    无需任何手段,自有客人前来品尝美食。

    第一个被吸引来的是一对鬼修夫妇。

    一年、一年、又一年,黄泉路上人们来而无往,冥河流水滔滔,千古如一日。

    这对夫妇游遍了永生城,甚至还曾去往死城呆过好些日子。

    可纵观四大城,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天,半死不活,要死要活的城民。

    在永生不死触手可得的情况下,活着和时间都已成为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鬼修夫妇中,穿着一身青袍的男子看着波江,摇头叹息道:“天是昏的、地是灰的、河水是黄的,彼岸花再好看,这里也不如人间三千胜景,难怪活的人不想死,濒死的人都想活。”

    穿着旗袍的女子:“死都死了,想不想也没什么用啊。如果实在不想活着,那就去投胎吧。”

    说真的,她也活腻歪了。

    男人点点头,突然,他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有些惊讶地说:“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么?我们先吃顿好的,再去投胎吧。”

    说完,他们二人拔步疾行,很快就寻着香气来到林小禾的美食摊。

    幸好他们跑得快,他们刚到摊子前,很快,小小的食摊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二人被鬼修们挤得扁扁的。

    鬼修夫妇挤在窄窄的一道,连做饭的人都看不见,只看见了一锅锅麻辣小龙虾,通红通红的,上面拍着蒜末,香菜和辣椒,霸道的麻辣香气直冲天灵盖。

    碗边摆着筷子。

    鬼修夫妇如其他鬼一样端起了碗,碗里被人舀一勺麻辣小龙虾。

    吃一口,他的眼睛都亮了。

    “真、真是极好吃的,师傅您手艺绝妙,真是一味在嘴,生死无谓,嘎嘎嘎,我不想投胎了!”

    鬼修夫妇抱在一起嘤嘤嘤。

    “师傅,您怎么没早点来摆摊啊!!一想到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的美食,心就好痛。”

    他们还没有吃够,就被其他鬼修们挤了出去。

    “行了行了,既然你们已经吃过了,就把地方腾出来,我们还没尝呢!”

    食摊儿处,王天海一边清理被吃完的碗,一边抽空往嘴里塞虾子。

    其实这虾叫硬壳子虾,但林小禾总说这个菜叫麻辣小龙虾,那么,这硬壳子虾便叫小龙虾吧。

    在美食面前,什么都可以让步。

    “林小禾,只剩一锅小龙虾了。”

    听到这话,食摊前排队的鬼修们一片骚动。

    林小禾清清嗓子:“大家伙儿别排队了,卖完就没了。”

    林小禾解开腰间的围裙,她只负责做菜,不负责打饭。

    打饭这活儿已经被秃头和尚和哑巴少年包圆了。

    这俩家伙以权谋私,偷偷攒下一碗小龙虾,留着待会儿吃。

    “别啊!!我这里还有许多硬壳子虾,全给你!”街道上摆摊的独眼鬼修,打开包包袋,倒出好几筐硬壳子虾。

    他可怜巴巴道:“老板,劳累你多做一做,硬壳之虾不成问题,你想要啥调料,我们都可以去找!”

    其他鬼修们纷纷附和:“对啊,老板,这才开业多久啊?”

    鬼修们们好委屈,他们平日里并不是这么馋。

    可眼前这锅里冒出来的香气是有手有脚的。

    香气顺着巷子爬,钻进地缝,穿过砖墙,专往鼻子里挠。

    无论在永生城的哪个角落,都会被这股子香气勾得心痒难耐。

    若是不把麻辣小龙虾吃到嘴里,他们恐怕要生出心魔来!

    林小禾还没来得及答话,最后一锅小龙虾就快卖完了,只剩最后一碗。

    “我排了半个时辰。”

    “我排了一个时辰。”

    “我从城东赶来的。”

    “我从坟里赶来的。”

    几个鬼修为了抢这最后一碗小龙虾,竟然打了起来。

    而其他地方赶来的鬼修越来越多,巷子里已经站不下了。

    鬼修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眼睛发着光,紧紧盯着那口锅。

    林小禾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决定一鼓作气,再炒12锅!

    林小禾默默又倒进一盆虾,锅里滋啦一声响。

    差点被点燃的火药桶,恢复了平静。

    鬼修们乖乖排起队。

    此刻,巷子里站满了,墙头上蹲满了,老槐树上挂满了。

    黑的白的灰的影影绰绰,从巷头铺到巷尾,不知道的以为百鬼夜行,近了才看清,鬼修们全在剥虾。

    月光底下,那一只只小龙虾红得发亮,壳掰开的脆响连成一片,咔咔咔的,像过节放鞭炮。

    有个刚来的鬼修挤不进来,飘在半空中往下喊:“前面的大哥,虾黄留一口行不行?”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吃。

    月光下,满巷子都是剥虾的鬼修和排队的鬼修。

    虾壳堆成一座座小山,红通通的在月下泛光。

    不知哪个讲究的鬼修把虾壳从大到小排成一溜,整整齐齐,像是给这些虾立了个衣冠冢。

    明明是无比热闹,让人振奋的场景,王天海却只觉得心中拔凉拔凉。

    现在,他不敢再偷吃小龙虾了。

    他怀疑林小禾在家里下了蛊,不然一个个咋那么痴迷?!

    秃头和尚和哑巴少年,只觉得他们已沦为无情的打饭机器。

    偷偷藏小龙虾?那是不存在的。

    狗日的鬼修们,竟然挨个数锅里的小龙虾个数!但凡他们给鬼修们打小龙虾的个数不一样,就会迎来无情的质问。

    林小禾机械性地炒炒炒。

    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像是进入了心流中,跟某种韵律同步共振。

    郝婕婕悬浮在半空中,俯视整个永生城,眼神冷漠,又带着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