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守城鏖战

    却说李晓明,正和郡主在大帐中情意绵绵、耳鬓厮磨之时,

    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打断了帐内的旖旎。

    “将军!将军可在帐中?” 是沈宁的声音,语气焦急。

    李晓明心中一凛,不知出了何事,连忙和郡主分开,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只见帐外,王吉和沈宁正扛着长枪,身后还跟着两名汉复县的部下,

    一见李晓明出来,王吉立刻上前,语速飞快地说道:“将军!城外叛军又开始大举攻城了!

    声势比昨日更猛!

    大单于已经亲自率众,上城头指挥守御去了!

    我刚刚看见宇文部那两个秃头叔侄,也急匆匆地往城西去了。

    咱们若还在这里闲坐着看戏,只怕……不太合适吧?”

    李晓明闻言,心中一沉,果然拓跋六修并未轻易撤军。

    他皱眉道:“怎地大单于也不派人来叫咱们一声?”

    王吉苦笑一下,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大单于一向是这样的性子。

    他总是说我们是客人,只让我们好生歇着便是。

    我们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也是白吃白喝,单于从未主动开口叫我们的人去干活、去打仗。

    都是我和沈宁看不过眼,觉得不好意思,才主动带兄弟们去找些放牧、赶羊、巡夜的杂活干,

    总不能真当自己是来享福的大爷。”

    李晓明摇头道:“这如何能行?

    如今叛军大举攻城,正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咱们既然在这里,受大单于庇护款待,断没有袖手旁观、干坐着看的道理!

    走,立刻召集咱们所有的人,上城助战!”

    “好嘞!就等将军您这句话呢!”

    王吉痛痛快快地答应一声,对身后两名部下道:“快去!

    通知咱们所有弟兄,带上家伙,立刻上城守御!”

    两人领命,飞快跑开。

    王吉自己则一振手中长枪,对李晓明道:“将军,咱们和沈宁先去!”

    三人正要拔腿往城门方向赶,

    郡主义丽却从后面急匆匆奔了出来,一把挽住李晓明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舍:“发哥!让他们去吧!

    你……你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李晓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义丽,大伙儿都去拼命了,

    我若贪生怕死躲在这里,叫大单于和兄弟们如何看我?

    你只管安心待在帐中,和公主说说话。我去去就回!”

    说罢,轻轻挣脱她的手,和王吉沈宁一起,匆匆而去。

    郡主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只得忧心忡忡地转身回帐。

    她刚走到帐门口,准备掀帘进去,眼角的余光却蓦然瞥见,不远处另一个帐篷的拐角阴影处,似乎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郡主心中一动,信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明熙公主。

    她正抱着猴子阿嘟,气鼓鼓地蹲在地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草茎。

    旁边还用一根麻绳,拴着一只浑身雪白、脖子上还挂着两个小肉铃铛的小羊羔。

    见郡主走过来,公主瞟了一眼,也不抬头,继续揪她的草。

    郡主诧异地问道:“明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蹲在这儿?”

    公主依旧不吭声。

    郡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喂,小疯子,跟你说话呢!听不见么?

    干嘛不进去?”

    公主这才抬起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嚷嚷道:“你们在里面比谁的脖子长!我进去干嘛?”

    郡主闻言,腾地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伸手就揪住了公主的耳朵:“好呀你!敢躲在外面偷听?”

    “哎哟!”

    公主拨浪着脑袋挣开,捂住耳朵,赌气道:“真没意思!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一点都不好玩!”

    说完,她气哼哼地站起来,一手抱着猴子,一手牵起小羊,头也不回地往城西方向走去。

    “明熙!你去哪里?”

    郡主怕她到处乱说,急忙追了上去。

    且说李晓明匆匆回到自己帐中,穿好全套的明光甲,提了根长枪,与王吉、沈宁一起登上东面城墙。

    一上城头,只见这段黄土夯筑的城墙上,早已站满了忙碌而紧张的鲜卑守军,

    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简直是想转个身都困难!

    呼喊声、号令声、惨叫声、器械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城下拓跋六修的叛军,如同潮水般,乌泱泱地漫卷而来!

    他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和鼓噪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数排弓箭手在数十步外列阵,由持大盾的士兵掩护着,正朝着城头倾泻箭雨。

    这些弓箭手显然都是精锐,箭法刁钻狠辣,

    往往能将箭矢从垛口射入,将正探头向下投掷砖石的守军射翻在地!

    城上的鲜卑弓箭手也有数百,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与叛军对射,同样射倒了不少敌军。

    李晓明冒险将脑袋探出垛口观察,只见城墙外侧,密密麻麻,都是向上攀爬的叛军士兵!

    这五原城的城墙建造得颇为简陋,乃是用黄土夯筑而成,下宽上窄,有一定坡度,并非垂直陡峭。

    因此,敌军甚至无需攻城器械,仅靠徒手就能向上攀爬,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西面那段城墙,宇文悉独官和宇文逸豆龟叔侄早已到了,

    这会正扯着嗓子,挥动令旗,指挥着一部分鲜卑守军奋力抵御,忙得不可开交,秃头上都冒出了热气。

    李晓明见状,连忙带着王吉、沈宁等人,又挤过混乱的人群,跑到城墙东面。

    只见拓跋义律正身先士卒,手持一杆铁枪,不时将冒头的叛军捅下去,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见李晓明带着人赶来,他来不及客套,只皱着眉头,语速极快地说道:“阿发!你来了正好!

    你看,六修这贼子看来是铁了心要今日破城,将他全部兵马都押上来了!

    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李晓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叛军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停歇迹象。

    他略一思忖,冲拓跋义律喊道:“大单于!不管他如何拼命,咱们是守城的,还怕他攻城的吗?

    眼下城上我军人数太多,几乎无腾挪躲避的空间,敌军箭矢射来,极易造成伤亡!

    守城之战,并非人多就一定好!”

    他指着拥挤的城墙,提高声音道:“以我之见,咱们可将守军分成三拨!

    一拨约两千人,在最前线守御,负责杀敌、投石;

    一拨人马,专司在城下转运砖石、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及时补充到城头;

    最后一拨,在城门内侧处守备,既防止敌军撞破城门或挖掘地道,也能让弟兄们轮换歇息,保持体力!

    如此三拨人马循环轮换,以逸待劳!

    他六修只靠爬城硬攻,便是攻上一年,也叫他徒劳无功!”

    拓跋义律长于骑射冲杀,却不擅固守,闻言眼睛一亮,大笑道:

    “哈哈哈,阿发真乃吾之臂助也!就依你之计行事!”

    他是个果断之人,当即便对左右亲信将领下达命令。

    数名鲜卑将官立刻领命,奔走呼喝,传达指令。

    很快,城头上的守军被有序地分成了三部分,

    只留下约两千精兵在最前沿坚守,其余人迅速退下城墙,各司其职。

    城头瞬间宽敞了许多,守军们投掷石块、躲避箭矢、用长矛捅刺攀城之敌,辗转腾挪起来果然爽利了许多,效率大增。

    拓跋六修的叛军人数虽众,攻势虽猛,但攻城手段单一。

    那些攀爬城墙的叛军,往往还没爬到垛口,便被守军的长矛刺中,或被砸下的石块击中,惨叫着坠落下去,

    扭曲的尸体,在城下横七竖八。

    然而,尽管伤亡惨重,城下的叛军却仿佛不知畏惧,

    在姬阳、拓跋胥两员大将的轮流督战驱策下,攻势一波猛过一波,毫无衰竭迹象。

    双方从清晨一直鏖战到日上中天的午时,喊杀声、惨叫声依旧震耳欲聋,不见有停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