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公主有事

    一旁的义丽郡主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兄长与心上人铿锵有力的誓言,早已泪流满面。

    她含泪带笑,一手挽起兄长的臂膀,一手挽起李晓明的胳膊,

    先将脸颊在兄长肩头轻轻靠了靠,又转而依偎在恋人的身侧蹭了蹭,脸上洋溢的幸福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青青端着一个木制案盘,低着头走了进来,轻声说道:“饭做好了,请用饭吧。”

    她一眼看见拓跋义律也在帐中,随即放下案盘,欠身行了个礼。

    郡主擦了擦喜悦的泪水,开心地为兄长介绍道:“兄长,这就是青青!你看,她生得好看吧?”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炫耀,仿佛在展示自家姐妹。

    拓跋义律闻言,上下打量了青青一眼,点点头,

    随口笑道:“嗯,确是晋人女子中难得的秀丽容貌,举止也端庄。”

    青青听了这夸奖,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言,默不作声地将案盘上的碗盏一一摆放到几人面前的木案上。

    只见饭菜颇为简单却用心:一瓦盆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的肉粥,香气扑鼻;

    数个蒸得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蒸饼;

    一小碗浓稠的肉酱;

    还有两碟用盐水焯过、碧绿鲜嫩的时令青菜。

    虽不奢华,却让人看了食指大动。

    郡主像个炫耀宝贝的小女孩,俏皮地凑近兄长,撒娇般问道:“兄长,你说,青青比我好看吗?”

    拓跋义律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笑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安静布菜的青青,又指了指自家妹子,对李晓明笑道:“比不比你好看,暂且不论。

    单说这脸皮嘛,你比人家,可真是厚多了!”

    他边说,还边用两只手比划着,“人家的脸,约莫是这样……” 他比了一个小巧的圆圈,

    “你的脸嘛……嗯,大概是这样!” 他又比了一个明显大了一圈的圆圈。

    “兄长,你真烦人!”

    郡主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依不饶地扑上来,伸手要去拧拓跋义律的胳膊。

    拓跋义律大笑着躲闪。

    李晓明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有趣。

    他平时见到的拓跋义律,多是一副威严沉稳、不苟言笑的模样,

    鲜少见他像今日这般开玩笑的,显是心情极佳。

    想到他好酒,便问道:“单于今日高兴,可要饮些酒?我叫人去取些好酒来。”

    拓跋义律略一犹豫,摆了摆手,正色道:“今日虽小胜一阵,

    但六修贼子未必甘心,需防他夜里前来偷袭报复。

    军情紧要,这酒……还是改日再喝吧!今日就以粥代酒了!”

    青青给三人盛好粥饭,摆好碗箸,便转身准备退出。

    拓跋义律叫住她:“青青姑娘,辛苦你下厨忙碌,也坐下一起用些吧!”

    青青回头,微微屈膝说道:“单于不必客气。您与郡主、将军在此只管说话。

    我去隔壁和陈二他们一同用些便是。饭菜若是不够,随时唤我。”

    说罢,便盈盈移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帐。

    拓跋义律看着青青离去的背影,转而对李晓明道:“阿发,你在哪里收了个这般利落得体的侍女?”

    李晓明笑道:“说来也是缘分。当初跟着石虎打洛阳时,偶然救下的。

    青青不但手脚勤快,心思也细,脑子更是好使,聪慧着呢!”

    拓跋义律一边用木勺喝粥,一边点头道:“我只看她那一双眼睛,便知道是个心里透亮的女子。

    说不定……是洛阳那些世家大族,遭了战乱,流落在民间的女儿。”

    李晓明叹道:“单于好眼力!正是如此呢。

    她自幼便与家人失散,听说家人都逃难去了江南,只剩她孤零零一人漂泊在北地乱世之中。

    她也常央求我,要我送她去江南寻亲。

    唉!只是如今这世道,兵连祸结,去江南谈何容易呀?”

    拓跋义律闻言,也皱起眉头,叹道:“是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遭殃受苦的不单是寻常百姓。

    便是王公贵族,也难免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可不就是这样么?”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又带着些许期望说道:“不过,咱们代国,先前是受过晋廷册封的藩属。

    以后若有机会,能与江南互通有无,说不定……也能设法送她回去,与家人团聚哩!”

    郡主嘴里正咯吱咯吱地嚼着一根脆生生的萝卜干,闻言眨着一双美目,看看兄长,又看看李晓明,

    忽然狡黠一笑,插嘴道:“送什么送呀!江南那么远,路上兵荒马乱的,多不安全!

    依我看,不如就别让青青走了!”

    她转向拓跋义律,笑嘻嘻地说:“兄长,你把她收了,做我嫂子吧!

    青青人又好看,又贤惠,多好呀!”

    李晓明心中一动,想起昨日自己跟青青提起滇英公子时,青青似乎并无兴趣。

    若是拓跋义律真的有心……以拓跋义律的相貌、身份、地位和为人,青青恐怕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这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他便也笑着附和道:“郡主这主意……倒也不错。要不……我找个机会,跟青青说说?”

    拓跋义律闻言,脸色一正,拿起手中的木箸,作势要往郡主头上敲去,说道:“你这丫头,休要胡言乱语!”

    他又略有深意地看了李晓明一眼,微笑道:“阿发,自古以来,温柔乡最是消磨英雄志。

    大丈夫欲成大事,先要戒除女色。

    眼下我族正是多事之秋,内乱未平,我日夜思虑的皆是平叛大事,哪会有这份心思?”

    李晓明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收起笑容,点头道:“单于志存高远,是阿发孟浪了。”

    三人于是不再谈论此事,专心吃饭。

    李晓明将蒸饼掰开,夹上些肉酱和青菜,分别递给郡主和拓跋义律。

    郡主就着喷香的肉粥,吃得津津有味,竟然一连吃了两个蒸饼。

    李晓明看得有些诧异,问道:“义丽,你之前不是说你肚子小,吃不了多少东西么?

    我看你这饭量,颇为可观呀!”

    郡主笑吟吟地道:“我今天才知道,不是我肚子小,是阿弩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她皱了皱高挑的鼻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李晓明趁机提议道:“那以后,你便常来我帐中,咱们一块吃饭吧!

    青青会做的拿手饭菜可多了,保你吃不腻!”

    郡主开心地点头:“好好好!我让阿弩养的也有许多牛羊呢!

    到时候都牵来,杀给你们吃!”

    三人正说笑着,帐帘“唰”地一下又被掀开,明熙公主端着个粥碗,像只小鹿似的蹦了进来。

    她也不等人招呼,就一屁股就挤在李晓明身边,

    伸手拿起木案上剩下的蒸饼,蘸上肉酱,大口吃起来。

    李晓明诧异道:“你从哪里跑来的?”

    公主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道:“唔……我是在隔壁,和青青、陈二他们一起吃的呀!

    吃完了,听说你们这里还有,我就过来了!”

    郡主轻轻揪住她的一根小辫,嗔道:“你个小馋猫,怎么还吃两桌席?也不怕撑着你!”

    公主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肚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才没吃饱呢!

    而且,我找你哥哥有事呢!” 她转向拓跋义律,仰起小脸,一脸认真。

    拓跋义律颇感诧异,放下木勺,问道:“哦?公主殿下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