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耳朵要掉

    公主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北海呀?”

    拓跋义律奇怪道:“公主殿下要去北海何事?”

    公主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发说过的,你们北海有横公鱼,能长得和你一样长……

    唔,好像比你还长些呢!

    晚上上岸还能变成人……可神奇了!义丽姐也想去的,可是阿发现在却不愿带我们去了!”

    说着,她还委屈地撇了撇嘴。

    拓跋义律听得一头雾水,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拿来和鱼比长短,

    但也猜出,这八成是阿发讲给她们听的古怪故事,便信口敷衍道:

    “好好好,待我平定了叛乱,一统代国之时,便请殿下移驾北海,好好玩上几天。”

    公主闻言,立刻开心地拍起手来,对拓跋义律道:“好好好!一言为定!

    难怪义丽姐姐连亲兄长都不跟,只愿意跟着你这个堂兄,你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哩!”

    拓跋义律被她的傻话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公主殿下,

    你那堂兄李许殿下,我看他对你也是关怀备至,胜似亲兄。

    唔……算算时日,他只怕也该平安回到成国了吧?

    这几日事务繁忙,一直忘了问殿下,你原本不是跟着李许殿下回去了么?

    怎么又会和阿发在一起,跑到这五原郡来了?”

    公主正咬了一口蒸饼,闻言想也不想,便笑嘻嘻地顺口答道:“李许他呀,他在……”

    “哎哟!臭阿发,你拧我干嘛?疼死了!”

    公主话未说完,突然痛呼一声,手里的蒸饼都差点掉了,

    李晓明此刻满心惊慌,心想:“我的小祖宗!

    那李许是背着拓跋义律,偷偷去襄国与石勒密谈成、赵两国结盟之事的!

    这事若是被你口无遮拦地说穿了,

    让拓跋义律得知,成国竟与他们拓跋部的死敌石勒勾结,只怕顷刻间就要翻脸,破口大骂都是轻的!

    这事我们明明都知道,却瞒着拓跋义律,要真露了馅,只怕他连我也不信任了。”

    郡主见公主被李晓明拧得哎哟叫唤,连忙放下碗箸,伸手帮公主揉着胳膊,

    嗔怪地看了李晓明一眼:“发哥!好好的吃着饭,你又招她做什么?”

    李晓明面上却装作无事,急忙抢着说道:“你看看她,吃东西没个吃相,

    嘴里塞了那么多,像只老鼠,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哪有一点公主该有的端庄模样?”

    公主闻言大怒,扔掉手里的蒸饼,亮出“利爪”,张牙舞爪地就来抓李晓明的脸和衣服:

    “臭阿发!你才像仓鼠!看我不打扁你!”

    李晓明早有准备,怪叫一声,敏捷地跳起来,躲开公主的攻击,嘴里还嚷嚷着:

    “哎哟,公主殿下饶命!我错了!”

    脚下却不停,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帐外跑去。

    公主果然中计,将怀里的阿嘟丢给郡主,嚷嚷道:“臭阿发!我看你往哪里跑!今天非得抓住你不可!”

    说罢,也一蹦三尺高,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郡主抱着猴子,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帐门外,冲着门口喊道:“发哥!明熙!你们快别闹了!

    外面黑灯瞎火的,快回来!”

    拓跋义律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见妹妹仍一脸焦急地望着帐门,看样子也想起身追出去,便微微皱眉,出言制止道:

    “好了,好了,你安静坐着吧,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相处的时日多的是,非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寸步不离么?”

    郡主闻言,有些不满地扭过头去,不理会兄长。

    拓跋义律见她这般情态,收起笑容,正色叮嘱道:“义丽,你需记住,

    你与阿发虽然两情相悦,我也认可他的人品本事,

    但终究还未正式定下名分,行过礼数。

    你身为我拓跋部尊贵的郡主,老单于的嫡亲女儿,需得顾及身份体统,言行举止都要有分寸。

    万不可……万不可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也损了咱们拓跋部的颜面。”

    义丽回过头,噘嘴瞪了拓跋义律一眼,

    拓跋义律顿了顿,语气却更加严肃:“从今往后,日暮之后,你便须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帐中,不许随意乱跑,更不许……

    更不许深夜还往男子帐中逗留。听见了么?”

    郡主听他这般说,心中有些不忿,便不服气地犟嘴道:“我哪里乱跑了?

    阿发他总共才来了两日,你何时见我主动去找过他?

    今日......今日不过是凑巧碰上......”

    “唉……”

    拓跋义律看着妹妹倔强的样子,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总是这般任性,不听兄长的话。

    我是为你好,名分未定,瓜田李下,终需避嫌。

    罢了,天色已黑,咱们回去吧。”

    郡主心里赌着气,也不答话,抱起阿嘟,转身就出了大帐,径自回自己住处去了。

    拓跋义律看着妹妹负气而去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也信步走出帐外。

    夜风微凉,星空低垂,营地各处帐篷透出零星灯火。

    他举目四望,早已不见了李晓明和明熙公主追逐打闹的身影,不知钻到哪个角落去了。

    郡主也已气呼呼地走远了。

    他举头望了望深邃的夜空,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也不想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又睁开眼。

    正打算再去城墙上巡视一番,看看夜间防务,

    却见白日里陪同李晓明、滇英去挑马的那名鲜卑百夫长,正带着两名兵丁,神色匆匆地朝他这边跑来。

    那百夫长一眼看到拓跋义律,立刻奔到近前,单膝跪地,用急促的鲜卑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话。

    拓跋义律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也用鲜卑语快速地说了几句。

    那百夫长连连点头,然后拱手应了声“诺!”,便带着两名兵丁,转身又急匆匆地跑开了。

    却说李晓明,终于被公主撵到了一个角落逮住。

    公主早忘了最初追打他的原因,此刻只觉得抓住了“逃犯”,得意非凡。

    她一手叉腰,一手拧住了李晓明的耳朵,嘿嘿笑道:“臭阿发!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下被我捉住了吧?嘿嘿,还不快快求饶?”

    “哎哟哟,公主殿下轻点!耳朵都要掉了!”

    李晓明龇牙咧嘴地求饶道:“好了好了,明熙,我认输!我投降!

    不过我真有正事要跟你交待,你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