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意乱情迷
公主开心地将小羊的绳子塞到李晓明手里,说道:“阿弩做好了饭,叫你和青青一起去吃呢!
等了你半天不见人,我就出来找找看嘛。”
李晓明听到是阿弩做的饭,不禁一阵头大,感觉胃部隐隐抽搐。
但想到义丽郡主可能也在等他,他也不好拒绝。
无奈之下,只好将拴羊绳,顺手塞到身后跟着的青青手里,对公主道:“好吧好吧,这就去。青青,你牵着羊。”
然后便跟着公主,往义丽的帐篷方向走去。
青青手里牵着那只咩咩叫的小羊,没好气地数落公主道:“我的公主殿下,您也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
怎么天天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净摆弄这些猫啊狗啊羊啊的。
你自己牵来的羊,自己牵回去!”
公主闻言,笑道:“我哪里有十八了,我只才十七呢......
唔,不对,我是十七还是十八来着?”
她一时记不清楚了,随即又将一只藏在背后的手高高举起,献宝似的展示给青青看:
“你看!我手里还有这个呢!拿不下了嘛!”
只见她小手里,赫然抓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李晓明看着她左手抱猴,右手提兔,身后还跟着被青青牵着的羊,
整个人简直像个移动的小型动物园,不禁哭笑不得,摇头叹道:
“公主殿下,我看你也别回成国了,
干脆就在这儿,给大单于养牛放羊、驯猴遛兔子得了!
肯定是一把好手!”
公主听了,眨巴着大眼睛,竟然认真考虑了一下,
然后笑嘻嘻地说:“养牛放羊也挺好玩的呀!只要不让我扫地做饭就行!”
说着,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引路,阿嘟和兔子似乎也习惯了她的折腾,安安静静。
李晓明和青青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二人跟着活蹦乱跳、像个牧童头领似的公主,一路来到郡主的帐篷外。
正打算掀开帐帘进去,
却见青青将公主的羊,麻利地拴在了帐篷外面,还顺手捋了捋小羊的毛,然后转身就打算往回走。
李晓明连忙喊住她道:“青青,你去哪里?怎地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吃饭?”
青青回头一笑,说道:“我不进去了,
陈二和石毅他们跟着咕嘟侯在城里征兵,肯定也饿得很,
等下回来要是没口热乎吃的,可不好。
我需得回去,给他们煮些粥备着。”
公主在一旁听了,看了看郡主的帐篷,小声喊道:“青青,给我也留一碗,我等会去吃。”
青青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住处去了。
李晓明正要和公主一起进帐,回头看见,那几个跟前自己的鲜卑“译令官”从后面过来,
便虚情假意地招呼道:“几位兄弟也辛苦,一起进帐用些饭食吧?”
几个鲜卑人哪敢真的进去打扰郡主用膳,连忙摆手推辞:“不……不用,大当户!我们不饿,在此等候即可。”
说完,还自觉地退开几步,背对帐篷,做出警戒的模样。
李晓明也不勉强,便和公主一前一后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柔和,
只见郡主义丽,正娴静地坐在矮矮的桌案前,一手托着腮,微微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听到动静,她连忙转过头,见是李晓明和公主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她上前扯过李晓明的胳膊,欢喜道:“发哥,上次在你那里,青青做的肉粥好香呢。
我特意让阿弩也照着样子做了,你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说着,便取过木勺,从一个热气腾腾的陶罐里,往木碗中盛粥。
“嘿嘿,我正肚饿呢,倒要好好尝尝哩!”
李晓明贴着郡主身边坐下,搓了搓手,只觉饥火难耐。
公主见状,也急忙凑过来,将自己的小木碗递到郡主面前,嚷嚷道:“还有我呢!义丽姐,给我也盛点呀!我也饿啦!”
郡主嗔怪地看了公主一眼,说道:“你呀,一大清早,就抱着你的猴儿羊儿跑得没影,偏偏这会知道饿了?”
说着,将盛满的一碗粥推到李晓明面前,然后又拿过公主的碗,给她也盛得满满的。
李晓明是真的饿了,加上美人在侧,心情愉悦,端起碗,便猛地喝了一大口——
“卧槽!” 一口粥入口,又腥又咸,还带着一股特有的膻味,
栗米似乎也没煮到火候,有些夹生。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好在他意志力强大,平时又不挑食,脖子一伸,勉强咽了下去。
他用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肉粥”,仍是用那黑乎乎的硬干马肉,掺些栗米熬煮的。
郡主笑盈盈地望着李晓明,问道:“怎么样?发哥,好吃么?”
李晓明心想:我的这宝贝郡主,什么都好,就是……就是自己不会做饭。
这阿弩做出来的饭食,别说跟青青比了,就连以前金珠做的……都比不上啊。
唉,金珠……
一时想到金珠,那黑胖如铁塔一般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前,
李晓明不禁有些恍惚出神......
记忆里,金珠做的胡饼、菜馍,虽然卖相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粗犷,
可都是实实在在、又好吃又扛饿的呢!
也不知她和昝瑞在襄国,如今过得开不开心?
“发哥?发哥!到底好吃不好吃呀?想什么呢!”
郡主见李晓明端着碗发愣,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晓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郡主近在咫尺的俏脸,哪里忍心说实话打击她?
他连忙又端起碗,猛灌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吃!
你让阿弩做的粥,怎会不好吃呢?”
郡主闻言,顿时开心的眉眼弯弯,
对面,公主正一点一点地抿着粥,像喝药一样。
她突然抬起小脸,问道:“义丽,你自己怎么不喝呀?光看着我们吃。”
郡主温婉地笑了笑,说道:“我早上胃口小,吃一点点就饱了。你们多吃些。”
公主将碗推开,趴在桌案上,嘻嘻笑道:“这粥难吃的要死,怎么能多吃些嘛?”
郡主闻言,伸手就去拧公主的脸,嗔道:“你这死妮子!发哥都说好吃,偏你总是这样挑剔!
晚上不让你住我这里了!”
公主抱着猴子,跳起来躲开,嚷嚷道:“不跟你说了,我的小羊还在外面拴着呢,我要去喂小羊了!”
说着,一溜烟地掀开帐帘跑出去了。
帐篷里顿时只剩下李晓明和郡主两人。
李晓明三下五除二地将粥喝完,擦了擦嘴,便急不可耐地,一把抱住郡主。
郡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动作,弄的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低声道:“发哥,你……你做什么呀?”
李晓明却不管这些,看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实在魂不守舍,
手上稍稍用力,便将郡主轻盈的身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义丽……让我好好亲亲你……”
说着,便低头向郡主脸上凑去。
郡主闻言,满脸通红,连忙奋力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嘤咛一声:“别……这会正吃饭呢!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我嘴已经擦干净了……”
李晓明腆着脸,嘿嘿笑着,又伸手去搂郡主的纤腰,试图将她拉回怀里。
郡主娇笑着挣扎不从,将俏脸扭向一边,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按住了他撅过来的嘴唇,佯装生气道:
“哎呀……你这人!兄长……兄长不许咱们这样太亲近的!
你再这样胡闹,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嘴上说着生气,眉眼间却全是娇羞的笑意,哪有一丝真怒的样子。
李晓明是个正人君子,见她坚持,也不好用强,
只好就势在她温软的小手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
他不忿地端起那碗咸粥,又灌了一口,嘟囔道:“大单于管得也忒宽了……
咱们两情相悦,亲近些怎么了?亏我还累死累活地帮他干活守城……
等会我就去找他,就说这劳什子大当户我不干了,让他另请高明去!”
郡主一听,眨巴着眼睛,秀眉微微蹙起,认真地问道:“怎地……兄长只封了你个大当户?不是之前说好的左贤王么?”
李晓明挠了挠头,一边喝粥,一边含糊地说道:“嗯……说是大当户这官也不小了,能管不少人和兵马呢。”
郡主闻言,却生起气来,说道:“那怎么行!
先前在成国时,兄长明明亲口说好的,你若来了,就封你做左贤王的!
亏他还是个堂堂单于,统领一方的大首领,怎地说话不算话?
不行,我得找他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去找拓跋义律问个清楚。
“哎哎哎……!”
李晓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郡主的胳膊,慌张道,
“你若因这事去找大单于理论,他还不得以为是我在背后怂恿你的?
那以后……以后怕是更不让我跟你亲近了!”
郡主被他拉得坐下,问他道:“你刚才自己不是说,不想做大当户了么?”
李晓明苦笑道:“我那不过是随口逗你玩呢!
眼下你兄长处境艰难,只有这几千人马,便是封我个天王老子,又有什么用?”
他想起正事,三口两口将碗里的粥喝光,站起身道:“唔,我吃饱了,还得去忙正事呢,
守城的事儿千头万绪,等忙完了再来找你哈。”
见李晓明真的要走,郡主又依依不舍起来,她拉着李晓明的手不肯放开,有些委屈地道:
“那些干活的事,让王吉、沈宁他们去忙不就好了?
你就不能陪陪我么……”
李晓明心下一软,双手捧起郡主的脸,柔声道:“义丽,等打完这场仗,局势稳定了,我就向大单于求婚!
到时候,咱们成了亲,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带我去草原上放羊牧马,看日出日落,咱们天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郡主听着他的描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但随即,她又抬起眼,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发哥,你能打得赢六修么?他们人那么多……”
李晓明松开手,拍了拍胸脯,故作豪迈地安慰她道:“怎么打不赢?
我连段文鸯那样的悍将都擒住了,还怕他拓跋六修?
你放心好了,我保管把他打得四仰八叉,哭爹喊娘!”
郡主却仍然忧心,低声道:“若是……若是真打不赢,也没关系的。
有我在,六修虽坏,却也不会真伤害咱们……”
李晓明望着郡主天真中带着忧虑的脸庞,心中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道:
“义丽,你那亲兄长连父亲都能狠心杀害,早已泯灭人性。
眼下双方已是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局面,哪还能抱有这等侥幸之心?
你乖乖的,好好呆在帐中,若是觉得寂寞了,就去唤青青来给你说说话。
我真的得走了,城防之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说着,他再次站起身,在郡主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转身大步出了牛皮帐篷。
郡主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且说李晓明出了郡主帐篷,深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将方才的柔情蜜意暂且压下。
他领着那几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鲜卑译令官,匆匆回到自己帐中。
他命人取来粗糙的羊皮纸和炭笔,凝神思索,开始伏案勾画。
凭着记忆和想象,他先前在洛阳、虎牢关、厌次城见过的,几种关键器械——
绞车、狼牙拍、塞门刀车等,一一画出简略的图形,并尽量标注清楚关键的尺寸、结构和操作要点。
画图并非他专长,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模样和原理还能分辨。
画完图纸,他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译令官亲赴一线,监督众军执行任务。
他先来到城后靠近阴山的一侧。
只见那新任命的千骑长卧而干和巴特尔,正带着数百名身手矫健的士卒和牧民,
利用绳索、钩爪等工具,在陡峭的绝壁上艰难攀爬,从山上砍伐那些粗壮笔直的松木、杉木。
砍倒的大木,被众人顺着陡峭的崖壁轰隆隆地滚落下来,声势惊人。
山脚下,另有数百军民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木材滚落,便一拥而上,用粗绳拖拽,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沉重的木材运送到南面城墙之下,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