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军民备战
更远处，还有许多人分散在山腰，叮叮当当地开凿山石。
石块在撬棍和呼喊声中松动，沿着山坡翻滚而下，发出轰隆的大响，扬起漫天尘土，蔚为壮观。
山脚下，数十辆牛车排成长队，正将开采下来的石块装车，然后吱吱呀呀地运往南城墙。
李晓明看得暗自点头。
他又转到城中一片空地上，只见沈宁正带着许多健壮的妇女，支起数十口大小不一的瓦罐、陶盆，
下面架着火堆，正在熬炼油脂，准备制作火箭和火油罐。
旁边还有些妇女在拆解旧布、麻绳，为制作火箭箭簇做准备。虽然场面有些忙乱，但也算井然有序。
只是王吉那边的任务却颇有困难，
王吉正和一名译令官带着百十号兵丁，在城中挨家挨户“搜刮”匠人，但成果寥寥。
王吉苦着脸禀报：“将军，木匠倒是找到几十个，可铁匠……实在稀少！
总共才找到七八个老铁匠，带着十来个徒弟。
这打钉子、做刀片，怕是忙不过来啊！”
李晓明皱了皱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草原部族以游牧为主，铁匠本就是稀缺资源。
他只能吩咐：“匠人虽少，也总比没有强。
让他们立刻开炉，别的先不管，全力打造长钉和加固器械用的铁件！
木工活可以多征召些手巧的百姓帮忙。”
视察了半晌，见后方各项准备工作虽然简陋，但总算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了，李晓明心中稍安。
他又带着译令官，一路往南城墙方向走去，想去看看城墙加高的进度。
还未走到城墙根下，便看见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正将新征召来的许多“兵丁”，在一片空地上列队整训。
只见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高矮胖瘦不一，男女老少混杂。
有胡子花白、背已微驼的老者，
有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少年，
更有不少体格健壮却抱着孩子、或背着婴孩的胡妇，
她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皮袍，头发凌乱，好奇又不安地张望着。
队列歪歪扭扭，喧哗声、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见李晓明到来，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连忙跑过来行礼。
李晓明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强忍住笑意问道：“你们征了多少兵丁？看这人头，还真不少。”
陈二抹了把汗，苦笑道：“回大当户，人数是不少，足有两千多人！
只是……只是这良莠不齐的，多有年过五旬、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路都颤巍巍的；
还有许多是刚生完孩子、奶着娃子的妇人。这……这能用么？
上了城墙，别被风吹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他显然对这群“乌合之众”没什么信心。
李晓明却眼睛一瞪，大惊小怪地道：“怎么不能用？陈二，你这想法可不对！
我告诉你，有位了不起的单于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哩！
你别小看这些妇人，她们常年在草原劳作，力气可不比男人小多少！
发根长枪给她们，教她们怎么戳，照样能将那些叛军戳个窟窿出来！
那些老者，经验丰富，沉稳老练，守城时负责搬运物资、传递消息、摇旗呐喊，也能顶大用！”
他拍了拍陈二的肩膀，鼓励道：“趁这两天叛军打造器械、暂时不会攻城的空当，
你捡那些最实用的、简单的长枪捅刺招数，好好教他们练练！
不求他们成为猛将，只要知道听命令，会戳人，守城时能帮上忙就行！
眼下你虽是千骑长，但大单于兵少，没有现成的兵配给你，这些就是你的兵！
能不能带好，就看你的本事了！须得认真对待！”
陈二被李晓明这一番话激起了豪情，想想也是，总比没人强。
他挺起胸膛，大声应道：“得令！大当户放心，陈二必定将他们操练出个样子来！”
说完，便带着潘石毅、林兰两个，兴冲冲地转头扎进那群“老弱妇孺”之中，开始大声吆喝着整队，准备训练了。
李晓明看着陈二他们忙活起来，这才带着译令官登上正在加高的南城墙。
只见城墙上下一片繁忙景象，已经运送来成堆的黄土和石块。
数百名鲜卑军民，不分男女，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有人取水，有人和着黄泥，更多的人则忙着将石块用黄泥粘合，一层层地砌在原有的土墙外侧。
虽然工艺粗糙，但速度确实不慢，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厚、增高。
李晓明看得欣慰，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日夜不停，估计只需三日，便能将这土城墙增高一丈多！
到那时，城墙更高更厚，叛军纵有云梯，想要攀爬上来，也绝非易事，守城的优势就大多了。
他手扶新砌的、还带着湿气的墙垛，向城下望去。
远处叛军大营的轮廓依稀可见，炊烟袅袅，似乎也在忙碌。
他心里默默推演着，叛军攻城时的节奏，
突然，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你，” 他指着身边一名译令官，下令道，
“去，叫十名弓箭手过来，要臂力强的。”
译令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跑开。
不多时，十名身强力壮、背着硬弓的鲜卑弓箭手被带了过来。
李晓明指着城墙前方那片空地，命令道：“朝那个方向，放一排箭，要平射，
用你们最大的力气，看看箭能射多远，落在哪里。”
弓箭手们虽然疑惑，但还是依令而行，张弓搭箭，瞄准李晓明所指的方向，
一声令下，十支利箭“嗖嗖”破空而出，飞向百步之外，然后纷纷力竭，斜斜地插在了荒草地上。
李晓明眯着眼，仔细观察着箭矢落点，心中默默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