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凶之兆,姬昌出逃

    半月之后。

    朝歌城城门大开,鼓乐齐鸣。

    东伯侯姜桓楚与西伯侯姬昌同时入城。

    帝辛在九间殿设宴,为两位伯侯接风洗尘。

    大殿之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帝辛坐于王座之上,面带笑意。

    姜桓楚坐在左侧首席,姬昌坐在右侧首席。

    宋缺、费仲、尤浑等文武分列两侧。

    宴席间,帝辛谈笑风生,似乎心情极好。

    姜桓楚与姬昌也配合着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

    所有人都知道。

    这笑容之下,暗流涌动。

    宴至半酣,帝辛忽然放下酒爵。

    “两位伯侯——”

    他开口。

    “寡人一年前颁下的旨意——两位可还记得?”

    大殿中陡然一静。

    姜桓楚放下筷子,躬身道:

    “大王旨意,臣不敢忘。东鲁财事、军事之权——正在梳理之中。只待梳理妥当,便即刻上交朝廷。”

    姬昌也躬身道:

    “西岐亦然。”

    帝辛笑了笑。

    “如此甚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举起了酒爵。

    “来——共饮此杯!”

    觥筹交错,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但姜桓楚和姬昌都知道——

    该来的,终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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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散去。

    姬昌回到驿馆,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白日里帝辛那句轻描淡写的问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

    “正在梳理之中——”

    姬昌喃喃道。

    “这个借口——还能用多久?”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帝辛绝不会无限期地等待下去。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伯邑考面色苍白地冲了进来。

    “父亲!”

    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慌。

    姬昌霍然起身。

    “何事惊慌?”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父亲——儿子今日入宫,无意中在御书房外听到一件事。”

    姬昌的心猛然一沉。

    “什么事?”

    伯邑考的声音微微颤抖。

    “儿子听到大王对宋丞相说——待东伯侯与西伯侯交出权柄之后,要将东伯侯软禁在朝歌,将西伯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斩杀。”

    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姬昌身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伯邑考知道,父亲越是这样,心中便越是翻涌。

    良久——

    姬昌开口了。

    “你确定——没有听错?”

    伯邑考重重点头。

    “儿子听得清清楚楚!”

    “大王说——西伯侯姬昌在诸侯中威望太高,若放其归西岐,日后必成大患。”

    “只有杀之,方能永绝后患!”

    姬昌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伯邑考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姬昌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莫急。”

    他说道。

    “让为父先卜一卦。”

    姬昌从怀中取出一副龟甲。

    那龟甲古朴斑驳,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正是伏羲所传——八卦占卜之术。

    姬昌将龟甲捧在手心,闭上眼睛。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龟甲上轻轻划过。

    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龟甲上浮现,交织成一幅卦象。

    卦象渐渐清晰——

    姬昌睁开眼睛,看向龟甲。

    然后——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凶之兆!”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伯邑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父亲的卦象都显示大凶——

    “不必多言。”

    姬昌收起龟甲,神情凝重。

    “考儿——速去质子府,将你弟弟接出来。”

    “今夜——我们便离开朝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紧迫。

    “再不走——怕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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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

    朝歌城笼罩在如水的夜色之中。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驿馆的后门悄然打开。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正是姬昌、伯邑考与姬发三人。

    三人皆是便装简行,如同普通的过路商旅。

    他们沿着偏僻小巷一路向北,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巡逻的兵士。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正是潜行出逃的好时候。

    城门早已关闭。

    但姬昌身为西伯侯数十年,在朝歌城中自有关系。

    他早年间曾在朝歌城北面城墙秘密留下了一条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

    这条暗道终于派上了用场。

    三人沿着暗道悄无声息地钻出城墙,出了朝歌城。

    城外是一片荒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夜风吹拂,带来草木的清香。

    三人不敢停留,沿着荒野向北疾行。

    姬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

    月光洒在城头上,勾勒出雄伟的轮廓。

    他在那里住了一年。

    交了许多朋友。

    可现在——

    他必须逃离。

    姬发收回目光,跟上父亲的脚步。

    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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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帝辛在王宫中,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看向驿馆的方向。

    驿馆中——

    空无一人。

    帝辛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逃了?”

    他轻声道。

    “倒是有几分决断。”

    他挥了挥手,一道仙识飞出。

    片刻之后,费仲、尤浑二人大步走入寝宫。

    “大王有何吩咐?”

    帝辛坐在榻上,神色淡淡。

    “姬昌跑了。”

    费仲与尤浑面面相觑。

    “带人去追。”

    帝辛说道。

    “不论追到与否——不必留手。”

    费仲躬身。

    “臣遵旨。”

    二人退出寝宫,立刻点起王宫守卫,策马追出城去。

    费仲与尤浑虽然善于逢迎谄媚,但修为并不算弱。

    他们能得帝辛重用,除去阿谀奉承之外,本身也有着金仙境界的修为。

    否则也无法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一行数百人纵马向北,马蹄声震碎了深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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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时分。

    西山密林。

    姬昌三人已经跑了一整夜。

    他们虽然修为都不弱,但朝歌城方圆千里国运最为浓郁,压制一切法力。

    且他们为了隐匿行踪,始终压制只以肉身奔跑,体力消耗巨大。

    姬发的脸色有些发白,伯邑考的额头上也渗出汗珠。

    只有姬昌依旧面不改色。

    他毕竟是西伯侯,修为深厚,不在四大诸侯任何一人之下。

    “再坚持一会儿。”

    姬昌说道。

    “翻过这座山,便出了朝歌地界。”

    但——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