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摆脱跟踪
赵大勇打了左转向灯，方向盘向左打了半圈，保时捷的车头灵巧地拐进了朝阳路。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后视镜里的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上。
那辆车在路口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某种短暂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打了左转向灯，跟了上来。
赵大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果然丰田卡罗拉跟了过来。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确认。就像猎人终于看清了雪地上的脚印属于什么野兽，心里的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朝阳路比江海大道窄了一半，只有双向两车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区，都是六层楼的红砖房，外墙上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一楼是一些小店铺，包子铺、五金店、理发店等，门面都不大，招牌参差不齐地伸出来，五颜六色仿如一张张名片。诉说着街道的岁月时光。
这个时间点，包子铺的生意最好。蒸笼里冒着白色的热气，热腾腾的包子香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和肉包，一边吃一边等公交车。
赵大勇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道路，和后方的丰田卡罗拉上，同时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着这一带的道路情况。
朝阳路往前走八百米，有一个十字路口，左转是建设路，右转是沿江路，直行则通往老城区。建设路宽一些，双向四车道，但早高峰的时候车流量很大，容易堵车。
沿江路路况最好，车少，红绿灯也少，但那条路太顺畅了，反而不好摆脱跟踪。
在一条笔直没什么岔路的大道上，你加速别人也加速，你减速别人也减速，就像在镜子前面走路，怎么都甩不掉身后的影子。
赵大勇选择了左转，往建设路方向去。
不是因为他想走建设路，而是因为建设路中段有一条小巷子，叫新民里，是连接建设路和后面一条街的捷径。
那条巷子很窄，勉强能通过一辆车，两边是老旧小区的围墙，巷口没有任何标识，不熟悉这一带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赵大勇知道那条巷子，是因为上次苏雅晴让他去老城区取一份文件，他特意花了半天时间把这一带的所有道路都走了一遍。
这得益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区域，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到目的地，而是先熟悉地形。
主干道、支路、小巷、单行道、限行路段、早晚高峰容易堵车的路口。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地图，随时可以调用。
保时捷在建设路上行驶了大约三百米，车速保持在五十码左右，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司机那样遵守着交通规则。
赵大勇一边开车，一边从中央后视镜里观察苏雅晴的表情。
苏雅晴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脸上略显紧张，只有她对赵大勇十分信任，所以她没有过多追问他的行车路线。
此刻的她反而有点小兴奋，因为她又可以见识到赵大勇的厉害之处。
“能看清是什么人吗？”苏雅晴问，声音很平静。
“看不清。”赵大勇如实回答，“白色丰田卡罗拉，车牌号江A·t7K26，车上至少两个人，副驾驶坐着一个，驾驶座上是一个，后座有没有人看不清楚。从跟车的距离和方式来看，不是专业的。”
“你怎么知道是业余的？”苏雅晴兴趣盎然地追问。
“专业的不会跟这么近，也不会一条车道跟到底。这种跟法，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故意让我们发现。”
赵大勇说得很笃定，充满自信。
苏雅晴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她赞同赵大勇的分析，“故意让我们发现？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摆明是想拖延我们去拍卖会呗。”
赵大勇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丰田卡罗拉依然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在四十米左右，
“如果只是想拦我们，有很多方式，不需要跟踪。跟踪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后面，让我们产生压力，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比如加速逃跑，然后他们就可以在某个路口制造一起‘意外’的追尾或者剐蹭。”
“交通事故？”苏雅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猫。
“对。”赵大勇点了点头，“剐蹭，扯皮，报警，等交警来处理，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半小时，多说一两个小时。
今天九点半的拍卖会，时间是定死的，不会等任何人。只要我们迟到，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雅晴沉默了。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忽然开口问道：
“能甩掉他们吗？”
赵大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大脑在高速运转。
建设路前方有一个红绿灯，现在是绿灯，还有二十多秒。如果加速冲过去，后面的丰田也能跟上来，毕竟不是红灯，对方没有理由停下来。
如果减速等红灯，那更被动，对方就贴在你后面，想甩都甩不掉。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右侧的一条岔路上。那是一条单向通行的辅路，通往一个居民小区，路口有一个蓝底白字的指示牌：翠屏苑。
赵大勇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翠屏苑的地形：那个小区有两个门，南门在建设路上，北门通往后街，小区内部有一条环形道路，车辆可以从南门进，绕一圈从北门出。
如果从北门出去，就是一条叫清溪巷的小路，那条路可以连接到沿江路。
一个计划在赵大勇的脑子里形成了。
“老板，坐稳了。”
他的右手向下拨了一下换挡拨片，保时捷的变速箱降了一档，发动机转速瞬间拉升到四千转，那种低沉的轰鸣声变得更加浑厚，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鼻子里喷着粗气，蹄子在地上刨着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赵大勇没有踩油门，而是打了右转向灯，车速降到三十码，缓缓拐进了翠屏苑的南门。
后视镜里，白色丰田卡罗拉跟了上来，同样打了右转向灯，跟着拐了进来。
赵大勇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想，来吧，看老子怎么甩掉你。
翠屏苑是一个中档住宅小区，建于十年前，住了大约两千户人家。
小区的环形道路不宽，勉强可以双向会车，道路两旁划着停车位，很多车还停在外面，占了半条车道，剩下的空间只够一辆车通过。
赵大勇驾驶着保时捷在环形道路上缓慢行驶，像一个要去找朋友的小区访客。
丰田卡罗拉跟在后面，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二十米，像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环形道路的前方有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小区的北门，右边绕着中心花园再转一圈回到南门。
赵大勇选择了右边，绕着中心花园转圈。丰田卡罗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右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赵大勇开着车在中心花园周围绕了三圈，车速始终保持在十五码左右，慢得像是在散步。
他一边开车，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小区里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太极服，手里拿着剑或者扇子，慢悠悠地走着。
第三圈转到一半的时候，赵大勇突然加速了。
保时捷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瞬间从十五码加速到四十码，冲出了环形道路，朝着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丰田卡罗拉的反应慢了半拍。当它的驾驶员意识到保时捷加速的时候，两车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将近一百米。
丰田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像一条受伤的蛇在地上扭动着身体，拼命地追赶。
但翠屏苑的环形道路太窄了，停车位又占了半条车道，丰田要想超车，根本不可能。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保时捷越跑越远，像一只被拴住的狗，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
赵大勇驾驶着保时捷冲出翠屏苑北门，右转进入清溪巷。
清溪巷是一条狭窄的小路，两旁是老旧厂房的围墙，灰色的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层绿色的地毯挂在墙上。
小路不到一公里长，尽头就是沿江路。
赵大勇沿着清溪巷快速行驶，车速保持在六十码，在这样狭窄的路上已经算是很快了。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出了清溪巷，就是沿江路。
沿江路是江海市最宽的马路之一，双向八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两旁种着银杏树，
夏天的时候浓荫蔽日，秋天的时候金黄一片，是江海市最漂亮的一条路。
这条路沿着江海市的母亲河——青江而建，路的东边是江，西边是城区，视野开阔，风景优美。
赵大勇将保时捷并入沿江路的主车道，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雄壮的咆哮，像一头雄狮在草原上宣示领地。仪表盘上的时速数字像发疯一样跳动，从六十跳到八十，从八十跳到一百，从一百跳到一百二十。
强大的推背感将赵大勇的身体压在座椅靠背上，窗外的景物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线条，银杏树像一排绿色的柱子，飞速地向后退去。
苏雅晴在后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微微后仰，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静的专注。
她没有尖叫，没有催促，甚至没有问赵大勇要开多快。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信任舵手的乘客，不管船驶向何方，她都相信那个掌舵的人。
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沿江路的尽头是一片模糊的晨光，身后的路上空空荡荡，没有那辆白色丰田卡罗拉的影子。
但他没有放松。
他又开出了大约两公里，在沿江路和胜利路的交叉口，他没有直行，而是右转进入了胜利路。
胜利路是一条老商业街，两旁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青砖灰瓦，拱形门窗，铁艺栏杆，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
这条路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卷帘门紧闭着，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热腾腾的馄饨和豆浆冒着白色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