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同车相处
与此同时,宫外长街上。
一辆极尽华贵的马车朝着威远侯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车厢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傅琼酥整个人缩在马车最角落的位置,几乎要把自己揉成一团小小的团子。
她双膝紧紧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像只被突然关进陌生笼子里的小松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一刻钟之前,她还待在自家的马车里,心里虽然也有些惊惶,毕竟今晚接连遇上了好些气度不凡的人。
可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熟悉的府里,心底的不安便被压了下去。
傅琼酥甚至还在默默回味云片糕的味道,甜而不腻,软糯清香,是她就爱吃这个味。
可谁能想到,变故就在一瞬间。
马车刚行到街口,忽然一阵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气势凛然的侍卫,齐刷刷拦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吾等奉令护送傅三小姐回府,请移驾安车。”
傅琼酥掀着车帘一角,看得目瞪口呆。
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身披铠甲、气势迫人的侍卫团团围住。
她吓得连呼吸都放轻,只敢缩在车厢里,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她便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双脚刚一落地。
不远处有一架马车,很是豪华。
整架车厢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木纹细腻如流水,车厢外壁雕着瑞鹤呈祥的纹样,刀工精湛,栩栩如生。
四角垂落着流苏,风一吹,轻轻晃动,贵气逼人。
更不必说前方拉车的四匹骏马。
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色,神骏非凡,马颈上系着金色缨络,一动便金光闪烁,威风凛凛。
傅琼酥被扶着踏上马车台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这也太豪华了吧......
比起这个,她大姐今日为了赴嘉仪郡主的宴,特意精心挑选的那辆马车,简直就像是用破木板随便搭起来的,连比都没法比。
护送她的那位公子真的好大阵仗......
傅琼酥战战兢兢地被扶进车厢,刚一坐稳,下意识抬起头,目光便直直撞进了对面那人的眼底。
车厢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暖光柔和。
男子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坐姿端正却不显紧绷,眉眼舒展,气质清朗。
正是刘立。
这人看着温和坦荡,像春日里晒得人发暖的阳光,明明气度不凡,却一点都不吓人。
傅琼酥的心,却还是猛地一跳。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节奏平稳,却让她更加紧张。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轻微的摇晃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傅琼酥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瞥了他一眼。
男子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唇角略带一点弧度,看着像是心情不错。
她赶紧又低下头。
隔了片刻,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她又悄悄抬眼,再看一眼。
还是那样。
温和,坦荡,好相处。
可越是这样,她越慌。
就这么看一眼、缩一下,看一眼、缩一下,像只偷瞄猎人的小松鼠,笨拙又可爱。
...
刘立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从她被扶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好奇的目光,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看一眼,飞快缩回去。
再看一眼,又缩回去。
那眼神,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心虚,跟做贼似的。
刘立表面依旧一派从容,目光淡淡望着窗外。
母后这手笔,也太明显了,御林军都出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特意安排的。
不过好像这位三小姐确实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以为,今日不过是奉父皇之命,顺路送一趟傅家三小姐,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差事。
送到门口,他转身回宫复命便是,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可事情偏偏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先是值守在附近的御林军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一股脑全涌了过来,口口声声以他的安危为重,强行护送,阵仗大得吓人。
紧接着,又不知是谁安排,直接备来了这辆御用规格的马车,美其名曰安全妥当,硬是让他与这位傅三小姐同乘一车。
刘立几乎不用细想,便猜到了背后是谁的手笔。
御林军无陛下指令,绝不敢擅自行动。
而能调动护卫、又敢这般明目张胆给他安排马车的,除了母后,再没有第二个人。
父皇向来对母后言听计从,这种小事,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里,刘立心底无奈轻叹,面上依旧笑得坦荡大气。
反正装乖这事,他虽比不上七弟,但也还算擅长。
马车里安静得越久,傅琼酥心里就越慌。
她总觉得,再不说话,气氛就要尴尬到凝固了。
她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十分的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
“那个......帮我捡糕点的公子......”
刘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和,语气爽朗:
“怎么了?”
他这态度坦荡又亲切,傅琼酥反而更紧张了。
事到如今,身份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刘立不是那种喜欢遮遮掩掩的性子,坦荡开口:
“我姓刘,名为刘立。你直接叫我刘立便可。”
傅琼酥愣了一下。
刘公子......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很陌生。
傅琼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中深意,只当是普通的世家公子,天真直白地问:
“刘公子,刚才那个姐姐,叫什么呀?”
傅琼酥当时问过那姐姐叫什么名字,但她不告诉她,只说等着最后在告诉她。
可惜,她走得急,忘记问她名字了,若是知道名字,知道了家世,下次她还可以去找她玩。
而且在知道姐姐的孩子都和她一般大以后,傅琼酥本是想改口不叫姐姐的,感觉这个样子不太尊重。
但可能是女孩子都比较在乎年龄?
姐姐只说她们各论各的,让她接着叫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