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越是成功的人越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爸爸,”盛知意并没有因为盛淮安推推她就听话的跟他走,她说:“你去小哥那边吧,我这里已经安全了,不需要爸爸陪在我身边,我……”
盛知意回头看了萧长嬴一眼,此时的萧长嬴并没有上车,依旧站在刚才的地方没有移动半分。
他也正望着他们,穿过细碎的枯叶落下的月光,此时斑驳的落在他身上,宁静到仿佛一尊没有悲喜的雕塑。
“我可以麻烦萧长嬴陪我去警局,”盛知意垂下眼睫,抿了抿唇,声音小了几分,“反正也已经麻烦他一整个晚上,欠了天大的人情。”
这声音虽小,但萧长嬴完全能够听得清。
在盛淮安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他时,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可以,我本来就是打算陪盛小姐过去的。”
盛淮安对萧长嬴一百个放心,他肯在这种时候代替他陪盛知意去警局,盛淮安当然是感激不尽。
老实说,在确定盛知意没什么大事后,盛淮安的一颗心早就不受控制的飞到了方其宗那边,此时的他更想要跟这位多年老友算一算总账。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时至今日,他们有很多的话要说,很多问题要问,也有很多的恩怨要解决。
他……更多的是被这种不解和愤怒操控了情绪。
真心被践踏,人被背刺,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让萧先生送我回去,就不要再让小哥跑一趟了,爸爸你不用再担心我这边。”
盛淮安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跟萧长嬴假客气,他陪着盛知意重新回到那辆中古车旁,打开车门扶着双手不方便的盛知意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
他再三跟萧长嬴致谢,又叮嘱了一些有的没的才关上车门。
盛家的车子堵在路口,他的车子不离开,后面的车子就出不去。
盛淮安没有在此多停留,跟来时的焦急不安不同,回去的时候,他走路带风,俨然是冲着跟某人算总账的路数走的。
盛家的车子先行离开,警局的两辆车紧随其后,萧长嬴则开着自己的车载着盛知意跟在最后面。
山路很黑,隔很远才有一盏瓦数不高的路灯,这个时间,月亮西斜几乎要看不见了,天色似乎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盛知意看着车窗外面朦胧的景色,看着远处黑中带亮的海面,心中不禁充满了感慨。
这里居然真的是屿山啊,那个她来过两次的屿山。
谁能想到,方其宗会把她弄来这种地方。
也对,冬天的屿山人迹罕至,不像其他季节那般受欢迎。
冬天,山上干冷,游客不喜欢这个季节来屿山吃海鲜,人一少,整座山都变得死气沉沉,就算是把这里的其中一栋别墅变成绑架后囚禁人质的窝点也不容易被发现。
因为萧长嬴,盛知意曾一度很喜欢这里。
以后,她怕是再也不想来了。
盛淮安的司机跟随了他很多年,车子开的又快又稳当,将身后的警车和萧长嬴的车子甩的远远的。
“去仁心医院。”盛淮安吩咐道。
“是,先生。”
车子在路上开的飞快,这一路上,盛淮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平时和蔼可亲的他少有的铁青着一张脸,阎罗似的让人害怕。
司机也不敢说话,眼睛全程盯着前面的路,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到达目的地。
好在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子很少,没有塞车的情况,就连红绿灯都格外的照顾他们,让载着盛淮安的这辆车一路绿灯的到了仁心医院。
车子直直的开入仁心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盛淮安拒绝了司机提出陪他一起上去的提议,自己一个人上了电梯。
仁心医院是仁爱医院的分院,不管是医生水平还是医疗条件都比不上仁爱医院,盛家过去从来没来过。
不过,盛淮安并不会担心自己走错地方,早在去屿山山顶的路上,盛淮安就接到了盛星尧的电话,告诉他方家的车子一路到了这家医院,并且将具体的地方都一一告知。
若不是萧长嬴打电话告诉盛淮安他已经救下了盛知意,盛淮安一定会认为需要看医生的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幸亏,不是这样,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地下车库搭乘电梯去六楼,明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轿厢里的人却觉得这段时间无比漫长。
来这里之前,盛淮安是愤怒的,恨不得立刻就瞬移到方其宗面前,将这个学坏了的家伙狠狠地暴揍一顿,顺便问问他到底是沾染了什么坏东西以至于变成了这样。
可是,当他站在电梯内,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跃着向上时,他的情绪忽然就平稳了很多,心情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可能是女儿没有大碍平息了他的怒火,也可能……
总之此刻的他恢复了一些理智,不会像之前在脑海中想象的那般,因为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其实,在最开始,从电话中听萧长嬴说绑架盛知意的人是方其宗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
方其宗,这可是他从少年时代就结识的朋友,这个人心底怎样品行如何,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他不相信这家伙能做出绑架他女儿的事。
方其宗,盛淮安的人生中一多半的时间都跟这个人有关联。
他们曾经像亲兄弟那么好,甚至因为年纪相仿,两家住的又近,他跟方其宗的感情要比跟小自己很多岁的弟弟盛嘉言都要好。
让他相信与之如此要好的人会是绑架他女儿的幕后主使,实在是让人无法轻易接受。
人,特别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相当成功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变得自负,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失败的一面。
此时的盛淮安就是如此,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识人不清,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兄弟看待的人切实的变成了一个绑架他女儿的绑架犯。
他接受不了这种失败,这种对人性的把握不住比在生意场上损失几个大订单更让他难受。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是事实就要面对。
这才是最令人感到无力和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