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盛淮安根据盛星尧提供的具体地点找到了他们,他去的时候,盛星尧正一声不吭地跟方其宗坐在手术室外面。

    盛淮安往手术室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显示手术中的字样。

    他面露困惑去看盛星尧,盛星尧没什么精神的站起来,跟他解释,“里面是展扬。”

    盛淮安更加困惑了,盛星尧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意思是方其宗不肯说。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盛星尧最关心的还是盛知意。

    “小妹还好吗?”

    盛淮安点点头,“我拜托萧先生陪她去警局了,等录完口供,萧先生会送她回家的。”

    “这样啊,”盛星尧松了一口气,有萧长嬴在身边,总算是能让他放下心来,“我现在就去警局陪她,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按理说,盛家人是得过去陪着,但是,当盛淮安看到儿子那张疲惫不堪的脸时,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用了,这两天你都没睡过,我见过知意了,她没什么大事,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先回家休息吧。”

    盛星尧想了想,也不确定此时此刻,盛知意是否想让他这个电灯泡去打扰,但他还是决定一会儿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才行,万一妹妹想让他去呢。

    盛星尧临走前看了一眼低着头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的方其宗,不太放心。

    盛淮安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这边没事后才送走了儿子。

    凌晨的医院手术室这边非常安静,盛星尧一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了盛淮安和方其宗两个人。

    头顶的灯光只照亮了这部分区域,其他地方黑漆漆的,写有逃生通道的绿色荧光指示牌发出的幽幽绿光,让人恍惚中分不清这里是生者的世界还是往生者的世界。

    盛淮安站在那儿看了方其宗一会儿,方其宗一直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

    来这里之前想象的暴揍对方的画面到底是没有出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胸中的郁闷吐出来后,盛淮安坐到了方其宗身边。

    这一刻,时光穿越,盛淮安觉得仿佛回到了沈若玫生盛扶光的时候。

    当时,沈若玫在产房里,由于是早产,盛存轩和太太又出国旅游去了,等在产房外面陪着他的只有方其宗一个。

    医疗的进步大大减少了生产时产妇可能死亡的概率,却不能做到百分之百。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当时怕极了,手都是抖的。

    方其宗坐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还说着安抚他的话,让他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当时他就在心里想,等方其宗的太太生产的时候,他也要像那时候的方其宗一样,在产房外面陪伴着对方,说些安抚他的话,轮到自己来缓解对方的紧张。

    可是,后来不管是展颜出生还是展扬出生,盛淮安都没能像方其宗当初陪伴他那样的陪在方其宗身边。

    两个孩子都出生在他出国谈生意的时候,他哪一个都没赶上。

    人啊,不管当时想的有多好,总是无法控制未来,因为未来的变数太多太多。

    令盛淮安没想到的是,等他能够履行诺言陪着方其宗的时候,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楼道里太安静了,在没人说话的情况下,耳中听到的是其他地方走路时传过来的脚步声,是手术室里机器运行时的轰鸣声,因为太安静了,这些声音就被放大了。

    盛淮安看着面前的手术室,他没有先去质问方其宗,而是询问他方展扬为什么会在里面。

    方其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中反而掺杂了一种不知所谓的嘲讽。

    他说:“淮安你不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很好笑吗,我绑架了你的宝贝女儿,你来这里找我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开口之前为了维护你善良的假相居然也能够硬生生的将愤怒压下去,先来问我儿子的事。”

    此话一出,盛淮安感到很震惊,他不明白方其宗为什么会这样想他。

    难道他在方其宗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盛淮安长久的盯着方其宗那张似笑非笑眼神却很暴戾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不解,“方其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当盛淮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连方其宗本人都愣了一下,那无所谓的笑容从他脸上隐去,眼中的暴戾也被迷茫所取代。

    这样的迷茫也不过几秒钟,眼神很快就重新变了回去。

    他不再看盛淮安,目光转移到了面前的手术室门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啊?”方其宗眯起眼睛很认真的想。

    是啊,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大概就是从在南非的投资失利开始的吧。

    他不确定,也许,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淮安,你体会过连续失败的滋味吗?”

    不等盛淮安回答,方其宗就又笑了,他摇头,率先否定。

    “应该没有,有盛叔叔坐镇和把关,他在你失败一两次的时候就会出来帮你,替你及时止损。不像我,我父亲死的早,家族里其他人光想着自己,没有人能够给我帮助,自然也没有人给我兜底。”

    “不是这样的,在生意场上,我爸他……”

    方其宗打断了他,“不要不承认了,那我问你,当初那个项目,我拉你入伙,你原本是很感兴趣的,到了紧要关头,马上就要签合同出资了,你却临时反悔,这难道不是盛叔叔在背后给了你指点吗?”

    “我承认,那个项目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纯粹就是病急乱投医,可是淮安,你确实是突然退出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一说到这个,盛淮安就变得气短,他必须得承认,在那件事上,他确实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那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我爸还没有完全退下来,集团里的一些事也还是他说了算,我没法越过他去做他强烈反对的事。”

    “呵呵,”方其宗嘲弄的笑出来,“所以我看人还是很准,这不就是我说的一样吗,你的背后有人给你把控大方向,在发现你继续往前走有极大地可能会吃亏的时候也会及时的帮你踩下刹车,这样的人,我很早就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