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秒杀白泽
“这藏经阁……”
冯清阳的声音带着点山风扫过石阶的冷意,他侧过身让开路,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让曹云依走在前面。
此时山风从藏经阁入口的阴影里卷出来,裹着一股子常年不见日光的潮霉味儿,混着淡淡的香灰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曹云依吸了吸鼻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坠着,沉得厉害,一路往上走的时候,刚才那幕死死刻在她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开。
刚才冲封锁线的时候,她那几个叔叔伯伯发了狠,愣是用人肉堆出了一条口子。
个个都把后背亮给敌人,把她往自己身后推,那刀劈在肩头上的闷响,血喷在她衣襟上的温度,现在都还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从前哪是这个样子?
从前跟着曹戈在山上打猎,整天爬高上低,笑起来能惊飞整林子的鸟,从来不知道发愁是什么滋味。
可今天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彻底没了,脸腮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眼神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连走路脚步都比刚才沉了好多。
“接下来的路,没人陪咱们一块儿往上冲了。”
曹戈抹了一把脸上沾的灰,指缝里还夹着没擦干净的血渍,他扫了一眼身边剩下的三个人。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稀稀拉拉跟着的十几个兄弟,声音压得很低。
“能撒出去的兄弟都撒出去了,这里头守着的菩提卫不算难啃,可藏经阁深处那个老头子……有点棘手。”
此刻掌灯天师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闭着眼睛调息,胸口一鼓一鼓的,刚才挨了玄寂一掌,他内腑受了点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血符道人和玄机子站在曹戈左右,俩人后背都汗湿了,头发绺子贴在脑门上,连喘气都带着点颤,显然刚才一路杀上来,体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曹云依本来还陷在悲伤里自责,刚才要不是来闯悬空司,叔叔伯伯们也不会死伤这么重。
可一听曹戈这话,猛地一下就转过了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扫过身后那寥寥几个人,声音都发颤。
“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刚才上山的时候咱们可是带了一千多号兄弟啊!难不成……难不成全都去堵截援兵了?”
渡魂剑站在旁边,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冷样子,他今儿换了身藏青色的长衫。
他没穿平日里那件带血渍的黑斗篷,可那眼神还是冰碴子似的,扫一眼能让人浑身发冷。
作为天底下头号暗杀组织的头领,他早练出来了。
喜怒不形于色,别说手下兄弟死伤,就算亲爹死在跟前,脸上估计都不带变一下的。
他听了曹云依的话,只是淡淡开口,语气跟平常聊天气没两样。
“一部分在山门外拦住悬空司的援兵,另一部分跟从周边赶过来的僧人缠上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四个人站在藏经阁前的大殿里,目光齐刷刷落在曹云依身上。
曹戈扫了一眼身边这三个跟自己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兄弟。
几个人这辈子互相算计过、捅过刀子,可到了要命的时候,居然还能站在一块儿。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九死一生的决心,开口对曹云依说。
“云依,我跟你这三位伯伯,一会儿替你俩拦住菩提卫。”
“领头的那个是三十六内卫里的好手,我们四个拼上这条老命,怎么也能拦他们一阵,剩下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说起这三十六内卫,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帮人全是从小捡的孤儿,被悬空司的老和尚捡回去,从小往死里练,不管是武艺还是术法,都是悬空司顶尖的。
三十六条汉子,个个都能以一当百,专门用来守护玄明、玄寂这些核心人物。
可冯清阳跟曹云依压根没把这三十六内卫放在眼里,他们真正犯怵的,是藏在悬空司最里头的白莲童子。
真要是对上玄明玄寂,多扔两个禁术,多费点力气罢了,这俩人当年可是敢跟着我杀上天庭砍天神的主儿,凡间这些和尚,还真没放在他们眼里。
说起冯清阳,当年他还叫冯无原的时候,那一身道术可谓是横行天下,打遍凡间无敌手。
杀上天庭的时候,把那帮养尊处优的天神打得屁滚尿流。
他连玉帝的琉璃盏都给砸了,那一战之后,连道德天尊都看上了他的本事,非要收他当徒弟。
可惜那时候冯清阳性子野,受不了天条管束,愣是给拒了,这事儿现在说起,还是修道界的一段传奇。
“好了,我跟你们一块儿进去。”
一个清润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过来,众人回头一看,就见陈无垢一袭白衫,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衣上一尘不染,连点血星子都没沾,跟这帮杀得一身血污的人比起来,格格不入。
这几个月他就认准一个理:只跟同等级的对手动手,从来不去欺负小辈。
就这短短几个月,他愣是杀了六只千年鬼王,四只顶级的不化骨僵尸,这战绩说出去,能把整个修道界吓得掉下巴。
你别小看这千年鬼王,形成一只那叫一个难。
得找个阴气极重的地方,埋进去一个含恨而死的大人物,得攒足上千年的阴气,中间不能被太阳晒,不能被道士发现,就这条件,一百个里头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寻常想要降一只千年鬼王,最少得两百个高阶道士摆阵,上千张符咒往里头扔。
这还不一定能拿下来,换了普通道士过去,那不是降妖,那就是给鬼王送零食,塞牙缝都不够。
那顶级不化骨呢?
就更别说了。
当年我的师父王竹还在世的时候,那可是几十年的宗师境,在凡间几乎找不到对手。
那一次去海边收拾刚化形的不化骨,也就十几只,我师父王竹带着三百多个高阶术士一块儿去,拼了老命才把那十几只不化骨全斩了。
最后三百多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那三百多个高阶术士,哪个不是从小天赋异禀,在老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可陈无垢呢?
他一个人就能干翻两三只千年不化骨,这本事,这战绩,别说普通人想不敢想,就连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都得竖个大拇指。
陈无垢走到入口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藏经阁里头藏的可不是只有佛经,那东西……有点邪门,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一道劲力打出去。
“轰隆”一声,原本好好的青石入口直接被轰得稀碎,碎石子哗哗往下掉,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众人跟着往里走,才看清这藏经阁的模样。
它整个凿在山体里面,从外面看就是一面开了好多方窗的石壁。
可往里走越深越宽,足足有七层,一层比一层窄,倒像是一座倒扣在山肚子里的佛塔。
前面六层藏了三万多卷经书,经、律、论、杂记什么都有,称得上是天下佛门典籍的大全可悬空司真正的秘密,根本不在这六层,藏在最底下的第七层。
第七层邪门得很,没有窗户,没有照明的夜明珠,甚至连个正经入口都没有。
它藏在藏经阁最里面的石壁后头,那石壁上刻着一幅很大的《金刚经》变相图。
猛一看跟普通的壁画没两样,可只有在特定的月相之夜,得由经藏使慧明拿着朱砂笔,点中图画里佛陀的眉心,那石壁才会悄无声息地往两边滑开,露出一条往下走的螺旋石阶。
那石阶窄得离谱,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过,两边的墙壁上嵌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骨片,不是牛骨羊骨,全都是人的骨头片子。
每一片骨头上面都刻着一个梵文字母,串起来是一部早就失传的密续。
人踩在这骨头铺成的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听得人后背发麻,就像是无数死去的人躲在黑暗里,咬着牙念你的名字,等着你一块儿下去作伴。
石阶走到头,是一扇青铜门,这门上没有锁,就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刚好是一只左手,还得是经藏使慧明的左手。
不是随便哪只左手放进去都管用,必须得慧明自己把左手按进去。
凹槽内壁上有好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小针,一下子就扎进五指指尖,抽你的血当钥匙开门,所以这门叫“血印门”。
当年设计这门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路子,居然认定只有愿意流血的人,才配进里头的门。
门后面那间屋子,叫白泽之室,藏着悬空司守了几百年的秘密。
现在,陈无垢带着大伙儿已经走到了青铜门跟前,可奇怪的是,一路打上来,本该早就出现挡路的慧明,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慧明可是藏经阁的活门神,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闯到这儿还碰不见他,今天这事,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你们看,青铜门开着!”
曹云依站在离门口十来步远的地方,一眼就看见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压根没关严。
留着一条缝,黑糊糊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嘴。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捏起一道指诀,指尖凝了一团劲,轻轻朝前一甩。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壁都晃了晃,尘土从头顶哗哗往下掉,那扇几寸厚的青铜巨门,直接被炸成了碎渣。
碎铜片子飞得到处都是,打在墙壁上叮叮当当响。
“里头有打斗声!”
陈无垢耳朵一动,听见门里头传来兵器碰撞的闷响,他心念一动,脚底下踩了个步法,一闪身就冲进了藏经阁深处。
几人跟进去一看,都愣住了。
原本该整整齐齐摆着经书的书架,东倒西歪,经书散了一地。
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沾了黑乎乎的血,书架柱子上还留着好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挠过一样。
曹戈跟身边三个人对了个眼神,立马明白里头肯定出事了,四个人一提气,紧跟着就追了进去。
往里跑了没几步,穿过前六层的藏书区,就到了第七层入口。
里头亮着微弱的光,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缠斗。
一个穿着灰布僧袍的老和尚,正是本该出来挡路的慧明,另一个浑身白毛,站在那儿比普通人高两个头。
两只眼睛发着蓝光,不是传说里山海经记载的白泽还能是谁?
“卧槽,真的是白泽!”
曹戈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曹云依跟冯清阳、陈无垢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马手掐雷诀,三道带着蓝光的惊雷,狠狠朝着白泽后背轰了过去。
“轰!!!”
随着雷诀的爆炸声响起,慧明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掌灯天师?曹戈、度魂剑?”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慧明身上现在已经添了几道伤痕,皮肉外绽差点看见骨头。
他的脸上尽显疲惫,血迹斑斑。
“当然是来铲除你们悬空司,不过现在得先对付这个更难缠的玩意了。”
曹戈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把黑铁刀冲着白泽便杀了上去。
慧明也站在原地懵逼,他丝毫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进入藏经阁。
更不知道他们嘴里的“覆灭悬空司”是什么。
但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泽,这个玩意已经镇压不住了。
如果现在还是去争斗,那纯属是分不清主次了。
异兽当前,如果还是计较私人恩怨,必死无疑。
“爸!”
曹云依一把将曹戈突飞猛进的身影拦了下来。
曹戈也傻了。
自己女儿怎么力气这么大?
怎么比自己力气还大?
他眼珠子睁得巨大,曹云依则是露出虎牙笑了一下。
“嘻嘻,我来吧。”
她说着,倏然间反转身形,一道道霞光从袖口喷涌而出。
她神情严肃,手掐道道法诀,最后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将那只白泽硬生生给打成了齑粉。
“闺,闺女?”
曹戈看着眼前没有半分波澜的曹云依,小心翼翼的喊着。
“我没事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