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淮茹赶紧起身让座:“您请这边坐!”

    杨建国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坐下。

    空气一时安静。

    杨建国开口说:“小秦啊,这阵子好像没见你去厂里上班?”

    秦淮茹搓搓手,有点尴尬:“这段时间家里有事,我回了趟老家,才刚回来。”

    杨厂长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秦淮茹连忙笑着答:“哪能啊,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养五口人,工资都不够用,哪敢辞职!”

    杨厂长顺势接过话头:

    “老太太这伤是怎么弄的?我在厂里听到些风声,特意过来看看。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可得当心啊。”

    秦淮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

    “杨厂长,既然您亲自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杨建国点头听着,心里七上八下。

    在厂里听学徒工回报,说闫奇蓄意报复,把别家老太太从高处推下,造成重伤。

    他当时惊得说不出话,实在无法相信平日里仪表堂堂的闫奇会做出这种事。

    这么严重的作风问题,作为厂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更何况闫奇还是厂里指定的八级钳工。

    秦淮茹在一旁抹眼泪:

    “我命苦,丈夫走得早,公公也没了,就剩下我和婆婆拉扯三个孩子。

    儿子还这么小,往后可怎么是好……”

    说着便低声啜泣起来。

    杨建国见不得女人哭,又急着处理这事,连忙劝道:

    “别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一定给你个公道。”

    秦淮茹最擅长这般作态,她缓缓抬头,仍带着哭腔:

    “有您在,我就说实话。

    这个闫奇两个月前从乡下来到我们四合院,行事一贯张扬,我婆婆看不惯,和他有过几次小摩擦。

    前几天我回乡下,没想到就在这个空当,他竟对我婆婆下了狠手!”

    她抽泣着继续说:

    “夜里他故意在院里修屋顶,喊我婆婆帮忙递工具。

    老人家好心帮忙,谁知他竟把人从屋顶推了下来!世风日下,人心难测,这一摔就把我婆婆摔成这样!早知他是这等小人,我说什么也会让婆婆躲着他些。”

    秦淮茹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我们这一家老小本就艰难,现在婆婆又要治病,真是雪上加霜!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钱给婆婆看病?可怜我们命苦,偏偏得罪了闫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罢,她悲切地扑在床边,与贾张氏抱头痛哭。

    贾张氏见媳妇哭得伤心,也跟着呜咽起来。

    “哎哟,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妈不管了啊!”

    “现在妈和你儿子在院子里被人欺负得没法过啦!”

    “医药费这么贵,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我也不活了,我这就跟你去了算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抱头痛哭,杨建国在一边听得头昏脑涨。

    贾张氏干打雷不下雨,哭声凄惨,仿佛真准备跟着短命的贾旭东一道去了。

    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惜命,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钱骗到手,好给自己做手术。

    想到这儿,她哭得更凶了,整个病房都听不下去。

    杨建国坐在那儿格外尴尬。

    他之前听小学徒说这事时还不信,觉得以他看人的眼光,闫奇不像是这种人。

    再说闫奇有本事在身,赚钱搬出这院子不难,何必跟一个老太太过不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学徒说的竟是真的。

    直到他亲眼看见这场景,才相信闫奇真是这种人。

    杨建国震惊之余,也想着怎么处理这事。

    绝不能闹大,否则厂子声誉受损,会被彻查,连他这个厂长也要被查。

    这些年他贪了那么多钱,哪经得起查?

    他越想越怕。

    为了一个闫奇,丢了厂长的位置,太不值。

    杨建国小心翼翼地问:“能问问摔得严不严重吗?大概要花多少钱?”

    这话正问进秦淮茹心坎里,她转身假装抹泪,暗地跟贾张氏比划——打算多要一百。

    她慢慢转身,伸手比了个数字。

    贾张氏点头同意。

    两人商量好后,秦淮茹缓缓开口:

    “我婆婆这次摔得很重,外面没人提这事,但医生跟我说,最少要九百块,否则根本不够。”

    杨建国瞪大眼:“九、九百块?!什么医院这么贵!”

    秦淮茹假意擦泪:“还不是被闫奇推的!我婆婆从肋骨到尾骨、股骨全摔坏了,都得做手术!她年纪大,医生不敢大意,用的全是最好的药,能不贵吗?我可怜的婆婆啊……我这媳妇也救不了你了呀!”

    说完又扑在床边哭了起来。

    大家纷纷看向这边,哭声甚至引来了隔壁病房的人,他们趴在门口朝里张望。

    秦淮茹见围观的孩子越来越多,哭得更起劲了。

    她心里清楚,像杨建国这样的大领导,最怕在这种场合被人注视,尤其还是因为不光彩的事,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杨建国摆摆手说:

    “行了行了,别哭了!不就是九百块钱吗?闫奇赖账不给,我给!

    他奖金还没领,一共两百,加上一个月工资三百,直接给你们,我再额外补助一百,总共是四百!

    另外我再借你们五百,先做手术用。

    反正小秦在我厂里上班,就当提前预支了!”

    秦淮茹对杨建国只出一百很不满,心里暗骂他一毛不拔,嘴上却感激地说:

    “谢谢杨厂长!谢谢您愿意出面帮忙,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杨建国笑了笑:

    “这没什么,你是我厂里的职工,这都是应该的。

    至于闫奇,厂里不会再留他了。

    不管有多大本事,思想道德必须过硬。

    这么年轻,心胸却这么窄,

    为一点小事就对老人家下狠手,这种人谁敢用?”

    贾张氏跟着附和:

    “就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跟我这老太婆过不去。

    有什么不能明着来?

    非要在背后耍手段!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多吓人啊!杨厂长,

    您说这样的人,万一哪天冷不丁从背后捅一刀,谁不怕?”

    杨建国听着也有点发怵:

    “没事,我身边有助理。

    把他辞了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这种人让巡捕房带走最好,留在外边也是祸害。”

    说完,杨建国起身:

    “我现在身上没带现金,和助理回厂里取,再回来帮你们处理。”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会意地谢道:

    “麻烦您了!”

    杨建国连忙点头,匆匆离开病房。

    贾张氏对秦淮茹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秦淮茹也松了口气——

    幸好杨建国上了套,否则这九百块真没人出,她才不想掏钱。

    厂长说其中五百算借的,但贾家婆媳都清楚,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

    他们一家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还清这笔债,于是决定把这笔账也算在闫奇头上。

    秦淮茹紧握着贾张氏的手,安慰道:

    “婆婆您放心,这次有人出钱给您做手术,一定没事的!”

    起初,秦淮茹本想依靠闫奇,让他替自己抚养三个孩子,不料半路冒出个娄晓娥,更没想到后来会和贾张氏闹翻。

    如今有机会和解,她自然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讨好婆婆的机会。

    贾张氏心里也明白,按照乡下的老规矩,秦淮茹在城里嫁了人,丈夫去世后若被婆婆赶回乡下,那将是极不光彩的事。

    一旦回去,恐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正因如此,秦淮茹才格外渴望留在这里。

    贾张氏没有点破这一点,毕竟家里还需要秦淮茹挣钱养家,趁此机会让她回来也未尝不可。

    ……

    四合院里一片喧闹。

    一部分人主张立刻去巡捕房报案,请相关人员处理此事;另一部分人则担心,若此时惊动巡捕房,可能会影响春节前评选“先进四合院”

    的结果,到时的奖励就全归别人了。

    整个四合院规规矩矩了一年,就等着年底评上先进、沾点好处,谁知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这些人希望一大爷先别声张,等过了年、先进评下来再去报警,一举两得。

    一大爷在两难之间徘徊,不知该立即报案,还是等年后再报。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上午在学校处理学生事务时,校长问起从乡下来的闫家四个孩子的情况,因为他们正好住在一个院里。

    阎埠贵心里害怕,不敢隐瞒,便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校长本就对接收这四个乡下孩子有些抵触,一听这事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拒绝了闫家四个女孩的入学申请。

    而此时,闫奇还在家中酣睡,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闫奇!闫奇!……”

    闫奇刚睡醒,正坐在桌前研究最新获得的几项技能,门外的吵嚷声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门口,一开门便看见院里的老少爷们站在外面。

    闫奇微微蹙眉:

    “有事吗?”

    一大爷和傻柱一见闫奇,顿时觉得比从前更有底气。

    一大爷叉腰站在门前,一脸不屑地说:

    “当然有事!没事谁来你这里?今天找你,是为贾家的事——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清楚。

    这事儿闹得不小,你必须给贾家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送你去巡捕房见警!”

    闫奇听得云里雾里,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立刻猜到多半是贾张氏和四合院那群人又在兴风作浪了。

    他轻轻一笑:

    “什么事儿?你倒是明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出?什么叫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出来大伙儿都听听,事情才好解决不是?”

    一大爷觉得他在装糊涂,心里暗骂他无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众人纷纷使眼色,示意他继续讲。

    一大爷只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