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杨厂长有没有主动开口,说想认棒梗做干儿子?他总不能光认闫奇家那四个丫头吧?我孙子这么出挑,我就不信他看得上别人家的,偏看不上我家这个!”

    二大妈有点接不上话:“你刚才不还伤心儿子走得早,不愿他随便认爹吗?”

    贾张氏眉头一拧:“那能一样吗?闫奇是谁,杨厂长是谁?那是一个级别的人吗?说不定杨厂长回去越想越喜欢棒梗,接他去享福。

    有个厂长当干爹,谁还敢欺负咱家?”

    二大妈别过脸,有点听不下去:“听说杨厂长就喜欢女孩,对别人家儿子没见多上心,可对闫奇家四个姑娘倒是特别疼爱。”

    贾张氏整张脸皱成一团:“什么?只喜欢闺女?那以后谁给他传香火?要喜欢闺女,咱家也有小当和槐花呀!我们家丫头才是冰雪聪明、招人疼,哪像他们家的,成天哭哭啼啼像受了多大委屈!”

    二大妈没再接话。

    她心里清楚,闫家四姐妹确实标致,脾气也活泼,难怪杨厂长一见就喜欢,追着想认干亲。

    贾张氏撇着嘴不服:“咱家孩子不好看吗?去年过年,三个还去给你们二大爷磕头拜年呢!”

    二大妈觉得这话说不下去,只好苦笑:“棒梗现在还跪在闫奇家门口呢,你也不管管?”

    她转向秦淮茹:“要是只有院里人在,也就算了。

    可厂长都发话了,叫你管管孩子,别让他在人家门口乱喊。

    这对你们名声不好,也扰了闫奇家。

    他家四个闺女听见别人喊自己爸叫爹,一直哭呢。”

    秦淮茹脸色越来越沉:“那我回去看看。”

    贾张氏白眼一翻:“是真要去看孩子,还是想去会老相好?”

    秦淮茹气得脸发青:“那我不去了,你去!”

    “我不去的话,棒梗跪在那里喊别人爹,你觉得丢脸;我去的话,你又疑心我去见其他人。

    你究竟要我去还是不去?!”

    贾张氏见秦淮茹动气,反倒委屈起来:

    “你冲我发什么火?你可真有本事!仗着我现在躺在床上,天天给我气受!我到底做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个儿媳妇!真是造孽!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把娘带走吧,别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罪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淮茹拿她毫无办法,愁眉苦脸地埋怨:

    “你现在还躺在床上,手术没做,医药费我都不知上哪儿凑。

    棒梗的学费也没着落,你倒好,还因为这点小事给我添乱,哪有你这样做婆婆的?”

    说着说着,秦淮茹也扑在一旁哭了起来。

    贾张氏见秦淮茹哭得越来越伤心,勉强止住了哭声。

    秦淮茹擦擦眼泪,抽泣着跟二大妈回了四合院。

    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在闫奇门口嚷了一阵,见没人理会,自觉无趣,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出门就撞见秦淮茹。

    棒梗好些天没见到妈妈,正高兴地想跑过去,却被秦淮茹迎面一个耳光:

    “谁准你跪在那儿的?你自己没爹吗?说!是不是我让你跪的?就是因为你在这儿不老实,害我被人数落!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让我省心!!”

    棒梗委屈地大哭:

    “那都怪你!都怪你把我生在这么个破家里!又穷又破,要什么没什么!你怎么不找个有钱的?为什么不找个像闫奇那样的?”

    “你看人家,吃好的穿好的,多有钱!住那么好的房子,家里的东西也样样好,连校长都亲自送入学通知书上门,多有面子!我怎么就没那样的爹!你还骂我!!”

    秦淮茹气得脸色发白: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棒梗边哭边喊:

    “没人教我!也不用教!我告诉你秦淮茹,你根本不配当我妈!我爹应该是闫奇那样的!隔壁四丫头过的日子,本来该是我的!我才该是坐在家里等校长送通知书的人!那些都该是我的!”

    棒梗在贾张氏常年不正确的教导下,变得蛮不讲理,连秦淮茹都受不了。

    秦淮茹伸手去拉小当和槐花。

    小当和槐花却甩开她的手:

    “我们不要!哥哥说得对!我们也该穿新衣、吃鱼肉!隔壁四丫头的东西本来就该归我们!我们要把它抢回来!”

    “没错!闫奇才是我爸!那么好的家本来就该归我们!!!”

    两个小姑娘完全被棒梗蛊惑,此刻深陷在他的言论中。

    棒梗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依旧昂首挺胸地站着:“那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从今往后,我要认闫奇做爹!我们要把他从四丫头手里夺回来!那些都该是我们的,不该给四丫头!”

    秦淮茹被他们的话震住了,一时语塞,只能呆呆站在一边。

    棒梗无缘无故挨了她一巴掌,满心委屈,在院子里放声大哭:“都怪你!嫁到这个破家!怪你当初没嫁给闫奇!我想认闫奇做爹啊!!!我的爹啊!!!……”

    小当和槐花也站在他身边跟着哭。

    秦淮茹只觉得头大如斗,心烦意乱。

    棒梗的哭声引来了四合院里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秦淮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旁边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那不是秦淮茹吗?她怎么回来了?”

    “不是厂长让人叫她回来的吗?总不能让她家孩子一直在这儿喊别人爹吧,邻里之间,多难看。”

    “还邻里关系呢!闫家和贾家早就闹僵了!”

    “要我说,小孩子哪会随便乱喊爹?肯定是大人教的!搞不好就是秦淮茹教的,不然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

    秦淮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一把拽过棒梗,右手拉着小当和槐花:“走!都跟我回家!”

    棒梗不肯,蹬着腿哭闹,被秦淮茹硬拖着拽走。

    小当和槐花见母亲不再纵容,也乖乖跟着回去了。

    ……

    贾张氏还躺在医院里,离医生说的手术日期只剩几天了,可秦淮茹一直没筹到钱。

    本来还能指望傻柱或一大爷,偏偏这两人又被巡捕房带走了。

    如今真是走投无路了。

    贾张氏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医生说,她摔到的是肋骨、尾骨和股骨,这三处骨头支撑着整个人。

    如果不动手术,以后可能就瘫痪了。

    一想到这,贾张氏更加恐惧,坐在床上哭喊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留下你娘我可怎么办啊!现在摔伤了,连治伤的钱都没有!难道真要我这把老骨头瘫在床上吗?这可万万不行啊!!!”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扑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隔壁床的老太太听见哭声,慢慢掀开了帘子。

    “哎呀,这位大姐,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贾张氏一看有人过来,立刻诉起苦来:

    “我这老婆子命苦呀!儿子早早走了,家里就剩这么一个孙子,是贾家唯一一根独苗,如今却在别人家管外人叫爸爸,这可怎么是好!”

    邻床的大姐赶紧劝慰:

    “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就懂事了,现在还不明白呢……”

    贾张氏又哭起来:

    “我这命是真的苦,儿子走得早也就罢了,还摊上这么个儿媳妇,整天和别人眉来眼去,现在连孙子都跟在人家后面喊爹,我真是命苦啊!还不止这些,我儿媳妇自打儿子走了以后就没个正经,天天跟隔壁院那男的不清不楚!你看我摔成这样,她倒好,跑院子里找相好去了,哪还顾得上我!

    我这老太婆现在躺在医院,连看伤、做手术的钱都没人出,下半辈子怕是要瘫在床上了!”

    说着又放声大哭起来。

    隔壁床的老太太替她出主意:

    “你说的那个邻居,是不是叫闫奇啊?”

    贾张氏一听这名字就心烦:

    “对,就是他,年纪不大,手段倒不少,把我孙子和儿媳妇哄得团团转,两个人都围着他转,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隔壁老太太笑了笑:

    “你先别管他是啥样的人,眼下只有他能救你。”

    贾张氏一愣:

    “你说啥?”

    那老太太笑道:

    “外面不都说你那个邻居懂医术吗?他正好能治你的伤,有他在,你还用来医院吗?”

    贾张氏哭声停了:

    “你是说……让闫奇替我看伤?”

    老太太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你想想,这手术前前后后要八百多块钱!哪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要是能让他给你治,不就白省了八百块吗?你要是不认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就住你旁边,是同一个院的邻居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你满京城找找,有几个人肯免费给你治伤的?”

    贾张氏犹豫起来:

    “你是不知道,这个闫奇心肠坏得很!之前他家装修打家具,剩下那么多材料,我让他帮我家也打一套、装修一下,他怎么都不肯!这种人,能愿意给我治伤?”

    隔壁床的老太太笑道:

    “这哪能一样呢?打家具、装房子,都不是什么要紧事,人家懒得帮也正常。

    可治伤救命这样的大事,他作为邻居,”

    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这实在说不过去。

    要是他真的见死不救,周围人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背后那么多指指点点,他还想过什么安生日子啊?!”

    贾张氏猛然一惊:

    “说得对!太有道理了,老嫂子!”

    隔壁床的老婆子翻了个身,也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听说你家那邻居,那个小伙子本事不小,医术估计也比一般人强。

    我瘫在这床上好些年了,

    等你伤好了,希望你能带他来,也给我这老婆子免费瞧瞧。”

    贾张氏眉开眼笑:

    “没问题!医术又不是什么藏私的东西。

    你说得对,就算装修打家具他不愿插手,治病救人总该伸手吧?

    这都不帮,当初学医还有什么用!

    让他来给你看病,小事一桩!其实啊老嫂子,我们家跟他关系好得很!

    就因为我们处得好,我家孩子才总跑去喊他爹。

    我们亲近得不得了,那闫奇,简直像我亲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