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大乱炖即将到来
(6k超长加更补充章)
我在想我要不要休息一会,感觉这几天写不出来东西。
......
训练场上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菲奥娜拍了拍手,靴跟在沙地上碾出一个浅坑。
她的目光扫过两排人,左边是爱丽奥特她们而右边是墨菲带来的包含杰斯提斯她们在内的几位年轻人。
“今天的内容很简单。”
菲奥娜竖起一根手指。
“混合对抗训练。一对一,打到一方倒地或认输为止。”
巴丽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爱丽奥特的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芬芬尔把手里的水杯默默放下,莫蒂丝则抱着自己的炼金小包往后退了半步。
“等等等等。”
巴丽娜举手。
“您的意思是,我们!”她指了指自己这边,又指了指对面,“跟她们打?”
“耳朵没聋吧?”
巴丽娜的手缩回去了。
墨菲从木桩上翻身坐起来,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嘴角挂着一丝兴味。
“哦,挺有意思的。”
露米娜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矮墙上,蒂芙尼尼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猫目睹了整个宣判过程。
【让冒险者和一批打过仗的人对打……,算是提前适应吗?】
“第一组。”
菲奥娜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爱丽奥特,杰斯提斯。”
爱丽奥特深吸一口气,走上场地中央。
冰鞭在她掌心凝聚成型,蓝白色的魔力光芒沿着鞭身蜿蜒而下。
杰斯提斯走到对面。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拔出腰间的短剑,左手虚握成拳,姿态标准得k恶意直接写进守则里面。
就在菲奥娜抬手落下的那一刻。
“开始。”
爱丽奥特率先出手。
冰鞭甩出,鞭梢带着凛冽的冷气划过空气,直取杰斯提斯的右肩。
杰斯提斯侧身避开,脚步没有丝毫凌乱。
短剑斜削而上,剑刃贴着冰鞭的弧线切入,精准得骇人。
鞭被格开。
爱丽奥特立刻收鞭回抽,改为横扫。
但杰斯提斯的脚步已经逼近了两步,短剑从下往上挑,直接压入了冰鞭施展的死角。
近身。
爱丽奥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杰斯提斯的步伐如影随形,每一步都恰好卡在她收鞭和再挥之间的空隙里。
第三次冰鞭被格开的时候,杰斯提斯的剑柄已经抵上了爱丽奥特的喉咙。
爱丽奥特的瞳孔里映着冰冷的剑光。
“到此为止......”
菲奥娜叫停。
爱丽奥特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她没有说话,把冰鞭收回掌心,向杰斯提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杰斯提斯还剑入鞘,同样点头回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巴丽娜在场边看得嘴巴大张。
“爱丽……就这么输了?”
爱丽奥特走回来,声音很平。
“不是输了,是根本没打起来。她的节奏完全压住了我的施法间隙,我连第二套组合都没来得及用。”
【这就是打过仗的人和没打过仗的人的区别啊……】
露米娜看着场上,蒂芙尼尼的耳朵转了两圈。
“第二组。巴丽娜,墨菲。”
巴丽娜的脸色变了。
“等一下,那个,那个全身机械的大姐也算年轻人吗?!”
“她不是前帝国的将军吗!”
墨菲已经从木桩上跳下来了,四条机械肢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义眼的红光慢悠悠地扫过巴丽娜。
“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菲奥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巴丽娜拎起盾牌走上场地。
她的腿还有点抖,但握盾的手很稳。
“开始。”
巴丽娜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盾牌前推,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墨菲的机械臂在盾面上轻轻一拍。
巴丽娜连人带盾往后滑了三步,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力气不小嘛。”
墨菲评价道。
巴丽娜咬牙再冲。
这一次她压低重心,盾牌斜举,试图用角度卸掉对方的力道。
墨菲没有正面接,而是往左一闪,机械腿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那么重的金属能做到的。
她绕到巴丽娜侧面,抬肘。
那一肘精准地撞在巴丽娜肋骨上。
“呃啊!”
巴丽娜整个人弯下去,盾牌脱手,单膝跪在沙地上,一只手捂着肋骨,脸都白了。
“到此为止。”
墨菲收回胳膊,低头看了看自己肘部外露的管线,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骨头挺硬,差点把我的接缝给磕歪了。”
巴丽娜被爱丽奥特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倒抽冷气。
“第三组,芬芬尔。”
芬芬尔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她在菲奥娜喊名字的前两秒就启动了潜行。
训练场上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沙地上极细微的脚印在缓缓延伸。
对面的反抗军士兵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对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在芬芬尔试图绕到他背后的路径上。
芬芬尔的潜行被破解,整个人踉跄着现出身形。
那个士兵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肩膀一撞就把她推出了三步远。
“实战里潜行不是万能的。”
墨菲在旁边评价。
“我这小子鼻子可是比狗还灵呢。”
芬芬尔拍了拍袖子上的沙,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但露米娜注意到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最后一组。莫蒂丝,九霄。”
莫蒂丝整个人都在抖。
“菲、菲奥娜姐姐,我真的是炼金术师加占卜......”
“上。”
莫蒂丝被菲奥娜一把推进了场地。
九霄一瘸一拐地走到对面,披风在身后拖着,她摆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不必惧怕!暗夜贤者从不对弱者施以~”
“开始。”不过还没等九霄的话说完,菲奥娜就打断了她。
莫蒂丝手忙脚乱地从小包里掏出两瓶炼金药剂,拔开瓶塞往地上一泼。
淡绿色的烟雾腾起,遮住了她的身形。
九霄的魔力在掌心汇聚,一道弧光穿过烟雾。
莫蒂丝侧身闪开,但九霄已经跟着弧光的方向冲了进来。
近身。
莫蒂丝的炼金药剂需要时间调配、时间投掷、时间扩散,而九霄什么都不需要,魔力直接从指尖释放,快到连瓶塞都来不及拔。
第二发弧光擦过莫蒂丝的袖口。
第三发直接命中她,把她整个人震退了两步。
莫蒂丝脚下踩到之前泼出的药剂残留,脚底一滑。
她的身体往后倒去。
后脑勺撞上了训练场边的木桩。
声音很沉闷,像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莫蒂丝坐在地上,眼睛眯着,手摸到后脑勺的时候指尖沾了红的。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疼,好吧主要是因为疼——但那种委屈和无力混在一起,让她在那一刻看起来格外可怜。
“呜……”
莫蒂丝眼眶含着泪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训练场边缘走去。
朝着露米娜的方向。
“娜娜……我流血了……”
露米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莫蒂丝,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三个同样鼻青脸肿的队友,还有场上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九霄。
她叹了口气。
蒂芙尼尼从她腿上跳下来,给她腾出位置。
露米娜从矮墙上滑下来,走到莫蒂丝面前。
“低头。”
莫蒂丝乖乖把脑袋低下来。
露米娜伸出食指,在莫蒂丝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金色圣光从指尖扩散开来,温暖的、带着安宁气息的光芒裹住了莫蒂丝的整个头部。
后脑勺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渗出的血迹消失,连之前训练留下的淤青和红痕都一并褪去了。
莫蒂丝眨了眨眼,惊喜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疼了!”
“过来。”
露米娜朝巴丽娜勾了勾手指。
巴丽娜屁颠屁颠跑过来,露米娜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肋骨的剧痛瞬间消失,巴丽娜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爱丽奥特。”
“我没有伤......”
“你脖子上被剑柄磕的那一下,红了。过来。”
爱丽奥特安静地走过来低下头,额头被点了一下。
芬芬尔没等叫就自己站好了,额头朝前。
露米娜挨个点完,顺手也在一瘸一拐的九霄额头上戳了一下。
九霄整个人一个激灵,眼睛亮得像被通了电。
“哦哦哦哦!这光芒!!!我暗夜贤者感受到了!这绝非凡间之力!”
杰斯提斯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但她的视线落在露米娜指尖残留的那一缕金光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众人再次精力充沛回到了场上。
露米娜收回手,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胳膊站着的菲奥娜。
“所以你叫我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菲奥娜的表情完全没有心虚。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们受伤了能立刻治好,然后继续练。”
菲奥娜耸了耸肩。
“不然呢?有个能瞬间治愈所有伤势的超级牧师在场外候着,训练强度至少可以提高三倍。你知道这效率有多高吗?”
露米娜的眼角抽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个行走的免费回血包是吧。】
这时墨菲凑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和那副金属四肢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义眼的红光扫了露米娜一遍,然后停在她指尖的方向。
“上次遇到你们的时候没注意,今天仔细看了看......”墨菲的机械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这圣光纯度不低啊,一指头下去连骨伤都能瞬间修好,帝国那些教廷的高阶牧师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干净。”
她歪了下头,义眼闪了一下。
“小牧师,考虑加入我的铁誓军吗?我们很缺随军治疗。”
露米娜看了她一眼。
“不要。”
“这么干脆?”
“之前伊芙琳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露米娜重新爬上矮墙,把蒂芙尼尼捞起来放回腿上。
“我提供场外援助就得了,加入什么的就太麻烦了。”
墨菲转头看了一眼菲奥娜。
菲奥娜摊了摊手,表情写着“她就这样你别问了”。
“有意思。”
墨菲低笑了一声。
训练场上,新一轮对抗已经开始了。
巴丽娜这次没有蛮冲,而是沉着应对,盾牌的角度开始有了变化。
爱丽奥特把冰鞭切换成了冰锥阵,试图用面覆盖来弥补节奏的劣势。
露米娜抱着猫,安安静静地坐在矮墙上看着。
蒂芙尼尼的尾巴在她膝盖上慢悠悠地晃着,节奏平稳。
【行吧,回血包就回血包吧,反正也不用我动,坐着就行。】
......
大公府宴会厅的大门这一次没有关上。
因为这不再是一场筛选性质的晚宴,而是一场摊牌。
长桌从厅堂正中一直铺到最深处,橡木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每隔三个座位放一盏铜制烛台。
蜡烛还没有全部点燃,靠门口那几盏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二十六把椅子,坐了十九个人。
剩下七把空着的,椅背后面整整齐齐摆着对应家族的铭牌。
那些没有来的人用沉默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至少是暂时的选择,护国忽略了跟在那几位身后的黑色骑兵的话......
南境大公坐在长桌最深处,身后的墙上挂着艾森哈特家族的旗帜。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礼服,衣领上别着家族的标志徽章。
起身的时候看到地下的某位蘑菇头表情稍微有一点的绷不住,但他最后还是绷住了。
“诸位。”
大公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回音结构让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之前的晚宴是筛选,能坐在这里的各位,是做出了选择的人。现在才是我们真正该谈的东西。”
他没有绕弯子。
“自从第一集团军从防线上撤下来之后,南境变成了什么样子,在座的比我清楚。各位的领地在粮荒事件里损失了多少人口、多少粮仓、多少防御工事,你们自己的账本上写得比我的还详细。”
长桌两侧的贵族们没有人出声。
有几个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着,有人端着酒杯但没有喝。
“帝都现在是死地。皇帝陛下生死不知。皇室的命令已经有两个月没到过南境了,他们是到不了,而是根本没人发。”
大公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诸位。不是我要你们站队,是局势替你们选了。”
沉默了十几秒。
靠左侧第三个位置的一位中年贵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但在他之前,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从贵族的座位上。
宴会厅侧门旁边的帷幕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有戴任何伪装的饰物,五官的线条锐利而清冽,鼻梁的高度和眉尾的斜角与在场任何一位南境贵族的面孔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张属于帝国中枢的脸。
塞拉菲娜·埃拉拉·冯·奥雷利。
帝国三公主。
在场十九位贵族里有至少一半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色骤变。
有人的酒杯停在半空,有人的椅子往后蹭了一截,有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三……三殿下?”
角落里一位年迈的老贵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发抖。
他在帝都侍奉过两任皇帝,见过年幼时的塞拉菲娜。
“诸位请安坐。”
塞拉菲娜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的节奏都经过了精确的控制。
“我知道在座各位中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是听过传言。请容许我先说几句。”
她走到长桌中段,没有坐下来,而是站着。
“十二年前,我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皇后殿下在去北境探望外公的途中,随行的飞空艇遭遇了袭击。”
宴会厅的空气凝固了。
“当年的官方说法是魔兽袭击。但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曾经在帝都任过职的,应该都清楚那个说法有多少漏洞。”
塞拉菲娜的目光没有带着控诉或悲伤。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公文。
“我的母亲在遇袭前三天,向我的父亲提交了一份关于帝国内部改革的提案。提案的核心是清查帝国各神殿和军方的资金流向,以及对近十年来不明人口失踪案件的系统性调查。”
她停了一拍。
“提案提交三天后,飞空艇坠毁。母亲殁。提案被销毁。所有相关文件从帝国档案馆中消失。”
那位年迈的老贵族缓缓坐了回去,手在桌面下微微发颤。
“而之后帝都发生的事情,在座诸位都已经亲身经历或者通过信使得知了。那场噩梦、那些献祭、那些死去的平民——不是偶然的天灾。”
塞拉菲娜的声音沉了半个音阶。
“猩红祭团早就渗透进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军方、神殿、贵族家族的内部管事,甚至各地的中小领主的随从里,都有他们的人。”
一个年轻贵族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们还坐在这里谈什么?既然帝国已经烂到了根上!”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谈。”
大公接过话头,声音压住了年轻人的激昂。
“不是讨论帝国烂没烂,而是讨论我们怎么活。”
议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提、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名字。
奥尔贝赫。
“他的快骑昨晚到了。”
大公的语气平淡。
“三骑,跑了一天一夜没换马。带的是他亲署的公文。”
长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了过来。
大公从怀里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函,放在桌面上。
“内容不复杂。他要求南境所有领主在七日之内完成军编整合,统一归入南境联军序列,由奥尔哈根要塞统一调度。拒绝整编的领主——他原话是将被视为帝国秩序的阻碍。”
“威胁。”
一位贵族冷冷地说。
“是最后通牒。”
另一位贵族纠正。
“帝国唯一的传奇。”
又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这三个字落下去之后,宴会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奥尔贝赫,帝国唯一在世的传奇级强者。
这个头衔的重量不需要任何修饰,它本身就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山。
“对于奥尔贝赫……”终于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塞拉菲娜。
“三殿下,反抗军方面可有应对之策?”
塞拉菲娜沉默了,然后她的手指在袖口的暗袋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里面装着露米娜给她的金色胶囊,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上来。
“反抗军会有办法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只是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请诸位相信,我不会把在座的各位拉进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
大公看了塞拉菲娜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
“七天。诸位回去之后把能调动的都调动起来,该转移的平民开始转移,该加固的防线立刻加固。”
“不是顺从奥尔贝赫的整编?”
有人问。
“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大公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这一次,我们为自己而战。”
会议持续到了深夜。
......
而这时就在凯厄斯的书房里,不久前才和雷戈拔河赢的凯厄斯正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刚用完的信笺。
墨迹还没干透,指腹碰上去会沾上一点黑。
雷戈站在对面,双臂交叉,整个人靠在书架上。
他比凯厄斯高出将近一个头,站在书房里像根没地方放的柱子。
“北方的消息不太好。”
凯厄斯把信笺折好,塞进信封。
“凯恩那老小子的境内好像是发生了反叛,我的探子没有拿到具体的情报。”
“所以,他就是指望不上了?”
雷戈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是暂时指望不上。”
凯厄斯纠正。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空间。凯恩那个人你比我了解,他可不是表面的那种呆骑士,能在他的领地里闹起来那肯定是他授意的。”
雷戈松开交叉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觉得有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凯厄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对着雷戈露出了一个盖盖的笑容。
“哎~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书房外面隐约传来操练的号令声。
凯厄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板。
矮丘下面的空地上,一支规模不大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队伍正在列阵。
那些人如果不看他们此刻身上穿着的甲胄和手里握着的兵刃,放在半年前,他们是农夫、是铁匠、是猎户、是村子里修栅栏的老伯和替人看孩子的大婶。
落日村的人。
雷戈和埃利亚斯当年带着他们隐居到那个偏远的小村子里,远离帝国的战火与权谋。
种了十几年地,打了十几年猎,修了十几年房子。
但当他们穿上旧日的铠甲,拿起封存多年的兵器,那些年的安逸仿佛一层薄霜,一吹就散了。
队列整齐得让凯厄斯从西境联军中临时征召的那些士兵自愧不如。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兵扛着一杆长矛,矛身磨得锃亮,显然保养了十几年从未松懈。
他身旁一个中年妇人村里负责酿酒的此刻腰间别着两柄短刀,站姿笔直,目光沉稳。
凯厄斯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雷戈。
雷戈的目光也落在窗外,面无表情,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队伍在一声低沉的号令下齐步转向,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