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实话实说

    谢长乐挑眉,笑意更深。

    “哦?研读兵法?那倒是巧了,不知公主这法子,取自哪部兵法?

    哪一章哪一节,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好好研习一番。”

    乌兰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忘记了,时日久远,记不清了。”

    谢长乐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倒是没想到,我前几日在帐中,随手用油布粗布缝制的粗浅物件,竟还能被收录进兵法典籍。”

    谢长乐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营帐粗糙的木壁上。

    又冰又疼。

    还硌得慌。

    “谢长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计策,是你想出来的?”

    谢长乐没有否认,也没有直白承认。

    只是淡淡回望着她。

    “你说呢?”

    “我不知道。这是我父兄亲口教我的,你无凭无据,别想冤枉我。”

    “既然公主对这法子烂熟于心,定然知晓面罩和护弦布的具体做法。

    公子此刻正急着要样品,帐中将士也都等着雨战的利器破局。

    不如公主现在就亲手做一件,也好证明清白,也让大家看看,公主的真本事。”

    乌兰万万没想到谢长乐会让她动手制作。

    “你……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刁难我!”

    谢长乐眉梢微挑,一脸无辜。

    “我故意什么?公主既然能想出这般妙计,亲手做件样品再简单不过,何来刁难一说?

    莫非……公主是做不来?”

    乌兰咬紧下唇,指甲掐着掌心。

    她向来骄纵,哪里肯轻易认输。

    何况还是在谢长乐面前。

    她倔强地硬着头皮应下:“做就做,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爽快。”

    谢长乐勾起嘴角,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给公主取针线和布料,绝不耽误公主施展身手。”

    不过片刻,谢长乐便捧着满满一个针线笸箩回来。

    里面油布,粗布,针线,剪刀……一应俱全。

    乌兰盯着这些,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她哪里碰过这些针线活?

    早前她想做个简单的盖头,都缝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还是谢长乐手把手教她,她都没能学会。

    最后那红盖头,还是谢长乐缝制的呢。

    如今让她做这行军打仗的的防雨面罩,可不能马虎的。

    对乌兰来说,简直比上阵杀敌还要难。

    她硬着头皮,颤巍巍地拿起剪刀,又胡乱抓起一块轻薄油布。

    可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压根不知道从何处下剪。

    谢长乐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她。

    “公主怎么迟迟不动手?莫非是忘了做法,还是……根本就不会做?”

    “你急什么,不许催我。

    我不过是在琢磨裁剪的尺寸,想着做得更合用些。自然要仔细思量。”

    “哦?原来是这样。

    那我便好好等着,我也着实好奇。

    公主亲手做出来的面罩,究竟是何等模样。”

    乌兰咬紧下唇,握着剪刀在油布上这边比一比,那边量一量。

    她越比越慌乱,始终不敢落下第一剪。

    “咳咳咳。”

    乌兰突然咳嗽起来。

    “我忽然觉得嘴干得厉害,嗓子发紧。你替我出去倒壶热茶来,我歇口气再做。”

    谢长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不拆穿,淡淡应道:“好,既然公主渴了,我便亲自去为公主倒茶。”

    说罢,她转身便走出营帐。

    谢长乐的身影刚消失在帐外,乌兰立刻如释重负。

    她将剪刀和油布丢在案上,就对着帐外急切地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阿扎尔和几个随行婆子闻声,立刻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公主,何事如此着急?”

    乌兰指着桌上的油布针线:“快,我要做一个防雨面罩,你们谁会做?

    赶紧动手,她马上就回来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阿扎尔愣了愣,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公主,奴婢向来不懂这些针线手艺。”

    乌兰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婆子。

    “几位妈妈常年操持家务,定然都会些缝缝补补的手艺吧?”

    婆子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回公主,我们虽比不上中原女子手艺精细,但寻常缝补还是能做的。”

    “太好了,快,赶紧做吧。”

    “不知公主想要缝制什么样的面罩?还请公主说明样式,我们好动手。”

    “要一个能盖住整个额头和面门的,护住脸不被雨水打湿。然后……然后在上面挖几个洞。”

    乌兰急声说道,可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当初只是偷听了计策,转述给裴玄后便以为万事大吉。

    压根没记清具体的裁剪细节。

    此刻被一问,她卡壳了。

    “好像要挖洞,对,挖两个洞,露出眼睛。”

    婆子疑惑追问:“公主,只挖眼睛的洞就够了吗?”

    乌兰连忙点头:“是,就是眼睛。”

    可刚说完又摇头。

    “不对不对!还有嘴。”

    “那便是眼睛和口,一共挖三个洞吗?”

    婆子又追问细节,等着她敲定尺寸。

    乌兰被问得头晕脑胀。

    “啊?我……我也记不太清了,你们先按着大概的样子做。

    先做出来再说,快些吧,千万别让她回来看到。”

    婆子们刚拿起油布,还没来得及下剪,帐帘便被轻轻掀开。

    谢长乐端着茶杯,身后跟着十一。

    二人一块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案前乱作一团的众人,问:“呀?怎么我才离开片刻,帐内就这般热闹?”

    乌兰开口辩解:“没什么,只是我前两日不慎扭伤了手腕,使不得力气。

    没法拿针线剪刀,只好让嬷嬷们替我代做,怎的?这也不行吗?”

    谢长乐淡淡开口:“哦?扭伤了手腕?可真是巧得很。

    方才公主与我怎么半点没提?”

    “我……我一时忘了。”

    谢长乐转头朝着十一点了点头,十一当即嘲讽:“忘了?这般疼的伤势,公主都能转眼忘记,看来这扭伤,也不是很碍事嘛。”

    “你……你这侍卫什么意思!”乌兰脸色骤变,当即怒声呵斥。

    十一不卑不亢地回视:“属下没什么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