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功劳

    十一方才见谢长乐神色落寞,便上前问清原委。

    得知一切后,心里就替谢长乐抱不平。

    谢长乐不愿再多做纠缠,看向婆子,催促道:

    “行吧,既然公主手腕不适,那就赶快让嬷嬷们做吧。

    公子的主帐里还等着样品,前线将士可拖不起。”

    “是是是,我们这就做。”

    婆子们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拿起油布和剪刀。

    她们转头恭敬地问乌兰,“公主,这面罩到底该做什么形状?还请您明示。”

    此刻帐内人多眼杂,谢长乐和十一又死死盯着。

    乌兰本就心虚,这下更是紧张到脑子一片空白。

    全然忘了之前听来的细节。

    她支支吾吾半天:“应该是方的吧。”

    “方的?”

    “不对,或许是圆的。”

    就这般,反反复复,语无伦次。

    到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婆子们急声道:

    “哎呀,别问了!你做方的,你做圆的,你们一人做一个,我看看哪个合适!”

    谢长乐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十一知道自己没法直接为谢长乐讨回公道,便借着传话。

    把帐内之事散播出去。

    果不其然,很快就传到了裴玄的主帐。

    主帐内,裴玄正与众将商议战事,见亲兵慌慌张张进来禀报。

    “何事如此慌张?”

    “回公子,谢姑娘与乌兰公主在帐中起了冲突,闹得不可开交。

    听说是为了……为了那雨战面罩的事。”

    裴玄闻言,脸色瞬间一沉。

    “孤去看看!”

    说罢,便带着身边侍卫,径直朝着谢长乐的营帐快步赶去。

    帐内,婆子们还在飞快地赶工。

    乌兰来回踱步,生怕谢长乐再出言拆穿

    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看到帐外有脚步声,众人都抬头看去,

    只见裴玄走了进来,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乌兰抢先一步冲到案前,一把夺过婆子手中刚缝好的面罩,快步递到裴玄面前。

    “公子,您来了。这防雨面罩,我已经吩咐下人制作完成了,您快看看合不合用!”

    裴玄接过那面罩,打量了一番。

    他又看向谢长乐一眼。

    他明明是嘱托谢长乐制作样品,此事并未告知乌兰,这面罩怎么会突然到了她的手里?

    再细看手中的物件,布料裁剪歪歪扭扭,针脚稀松杂乱。

    更和乌兰此前向他描述的贴合人脸,防雨又透气的样子大相径庭。

    裴玄眉头蹙得更紧。

    他直接忽略了一脸期待的乌兰,转头看向谢长乐:

    “阿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乌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圈套。

    哪里是裴玄让她做面罩,分明是谢长乐故意使诈,引着她当众出丑。

    “公子,您怎么这般问?这面罩,不是您特意吩咐我做的吗?”

    裴玄摇了摇头:“孤不曾下过这样的吩咐,此事,孤只嘱托了阿蛮一人。”

    乌兰怨毒地盯着谢长乐。

    “你敢阴我,谢长乐。”

    谢长乐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公主此言差矣。这雨战的计策,本就是公主亲口告知公子的。

    既是公主所想,我自然想亲眼看看,公主是如何做出这面罩。

    如何落实计策的,何来阴你一说?”

    裴玄转头看向乌兰,问道:

    “孤记得,你那日与孤说,面罩既要遮雨,又要留出口鼻之处,保证将士透气呼吸。

    可你做的这个面罩,只挖了眼洞,鼻子处全然封住。

    将士戴上如何喘气?又如何作战?”

    乌兰脸色一白,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我不过是一时忘记了。不过是个小疏漏,改了便是。”

    十一站在谢长乐身侧,早已看不惯乌兰的冒领行径。

    此刻见她还在强词夺理,直接戳破真相:

    “公主何必强辩?不是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计策,不过是偷听来的只言片语,自然记不全细节,忘东忘西也是常理。”

    乌兰面红耳赤,指着十一,厉声呵斥:

    “你一个小小侍卫,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立刻命人将你抓起来,重重治罪。”

    这番话,已然落进裴玄耳中。

    也让他身后随行的几位将军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目光转向乌兰,原本只是疑惑的神色,渐渐变了味。

    乌兰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像极了被戳穿心事的心虚掩饰。

    越是强硬辩解,越让人起疑。

    裴玄脸色微沉,问:“十一,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细细讲来。”

    十一双膝跪地行礼:“回公子,雨战用防雨面罩和浸油粗布护弓弦的主意,从头到尾都是谢姑娘苦思冥想出来的。

    不知为何,这番谋划竟被乌兰公主偷听说去。

    反倒先一步跑到公子跟前,将计策说成自己的,冒领了这份功劳。

    谢姑娘受委屈不愿说,可属下却忍不下这口气。”

    裴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转头看向谢长乐:“阿蛮,他说的……可是真的?”

    谢长乐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辩解,只默认了事实。

    乌兰眼泪蓄满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对着裴玄哽咽道:

    “公子,您别信他。十一本就是谢姑娘身边的侍卫,自然处处帮着谢姑娘说话。

    可没想过,居然会这般颠倒黑白。

    这计策分明是我父兄早年征战时教我的。

    那日我讲给公子听,说得明明白白。”

    她又转头看向十一,泪眼婆娑:“十一,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们不薄,更是从未苛待过你。

    你为何要这般帮着长乐姐姐,联手污蔑我?

    前些日子长乐姐姐生病卧床,是谁衣不解带守在帐中,亲自端药送水,悉心照料?

    如今姐姐身子好了,反倒要联合旁人抢我的功劳,我实在寒心。

    罢了罢了,我也不想争辩了。

    左右这计策都是为了燕军,为了公子打胜仗,功劳算在谁身上又有什么要紧?

    长乐姐姐若是想要,便算在她身上便是。

    我不抢,也不怨。”

    谢长乐万万没想到,乌兰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倒打一耙。

    顿时,帐内的将军们,看向谢长乐的眼神好似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