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驸马?不是他

    帝王一句定音,众人皆以为此案元凶已然落位,必是驸马无疑。

    唯独池鱼稳步上前,躬身沉声叩首,从容推翻所有定论。

    “陛下,并非驸马。”

    一字清响,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皇帝微蹙龙眉,目光深凝:“你此话何意?方才所有机关、驯鸟、异术、府中布局,条条指向驸马,何以推翻?”

    “回陛下。驸马的确精通西域杂术,亦曾亲手喂养白枕鹤,熟知公主府格局,看似条条贴合凶案条件。”

    “但正因如此,才绝不是他所为。”

    他抬手指向墙上钉立的稻草人偶,以及阁楼层层密布的暗线机关:

    “此番百命悬墙大阵,绝非临时布置,最少蛰伏四年之久。全府土木暗扣、地底杠杆、厨房夹层、檐角走线,皆是逐年暗中改造、分批隐秘施工。”

    “而驸马入赘公主府,仅有两年有余。时间对不上,根基对不上。”

    紧接着,池鱼再补关键铁证,彻底洗脱驸马罪名:

    “其二,双食相克食谱、西域软性迷香、百人作息把控,需要日日微调、月月布控,长期拿捏全府上下饮食起居。驸马入府之后,常年被朝堂琐事、驸马府规制束缚,无长期独处布局之机。”

    “其三,也是最关键一点!。”池鱼目光锐利,扫过空荡庭院:

    “此祭阵最终目的,不是杀人灭口,是借百命血气养阵、借公主府龙脉锁煞。此阵格局阴毒古老,源自前朝隐秘邪道,驸马年轻一辈,根本不识此等失传禁术。”

    帝王眸中怒意渐收,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冷与疑惑:“如此说来,线索尽数落空?驸马并非真凶?”

    “是。”池鱼坦然应声,“驸马知情、参与、包庇、隐瞒,罪责难逃,可他,绝非幕后布局真凶。”

    “能布下这般天衣无缝、蛰伏数年的举国大案,心机、势力、术法、隐忍,绝非一介年轻驸马所能承载。”

    庭院再度陷入死寂,一小众官员们手心手背开始冒冷汗,至于为什么,谁知道呢。

    皇帝眸光沉沉望着满府机关,语气凝重:

    “朕明白了。”

    “我们抓的,只是台前棋子。”

    “真正布局之人,依旧藏在暗处,隐于大启朝野,至今未曾露头。”

    “凶手,依旧未落网。”

    满院刑部官吏、暗卫宫人,心头齐齐一寒。

    原来他们今日复盘所有诡象、破解所有机关、勘破所有毒理,到头来,只扒开了表层迷雾,真正的黑手,依旧藏在最深的黑暗里,冷眼俯瞰全局。

    帝王静立良久,龙眸微眯:“既如此,驸马罪责另算,戍边戴罪依旧,但此案,重新彻查。”

    “池鱼、左侍郎、陆明远,萧莫言辅助,四人专查公主府旧案,不限品级、不限朝野、彻查到底,掘地三尺,必揪出此人!”

    “微臣领命!”

    ………………………………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急促传报声穿透皇城长街,一路直闯,火速落至公主府前。

    传信兵甲满身血污、甲胄残破,滚落下马,双膝重重砸地,气息紊乱嘶哑:“启禀陛下!边关急报!滑族大军突袭关隘,战事陡起,驸马率军死守城关,浴血搏杀,身受重创,危在旦夕!”

    一语落地,满院皆静。

    所有人神色骤凝,驸马自请戍边、戴罪立功不过数十日,滑族大军便骤然发难,时机巧得过分,诡异得惊心。

    传信兵呈上染血军报,纸面褶皱斑驳,边角浸着暗红血渍,字迹潦草仓促:

    三日前深夜,滑族主力绕开关隘盲区,连夜奇袭,战术刁钻、路径精准,仿佛提前熟知我军布防弱点。

    驸马身先士卒,领兵截杀,鏖战整夜,斩杀敌首数十,稳住防线,却在最后清缴残敌之时,被暗处飞来的异族秘刃穿透肩胛,重伤坠马,昏迷不醒。

    军中军医诊治,束手无策。

    那刃上带着罕见异域残毒,入体沉脉,不散不发,日夜灼烧经脉,性命垂危。

    帝王接过急报,指尖抚过斑驳血痕,面色阴晴难定。

    “滑族突袭……精准绕防,暗刃伤人……”

    他低声重复两句,心头疑云层层叠起。

    萧莫言立在一旁,瞬间洞悉蹊跷:“陛下,太过巧合。我方刚勘破公主府西域邪术、胡人驯鸟秘术,追查幕后主使,边关即刻爆发滑族突袭,驸马当即重伤昏迷。”

    “这是灭口。”

    短短二字,寒意彻骨。

    池鱼抬眸,望着远方天际,:“驸马不是真凶,却是唯一连接朝堂与滑族的活口。他知晓太多中间环节、埋线脉络、外族交易。”

    “幕后之人不敢让他死在京都,怕彻查露馅。便借边关战事,借滑族之手,封他的口,断所有线索。”

    左侍郎站在一旁,心头发寒:“如此说来……幕后黑手,竟能遥控边关战局?连大军动向、暗杀时机,尽在掌握?”

    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潜藏在大启朝野深处的那个人,势力早已渗透内外,牵朝堂、联外族、布数年死局、控千里战局。

    传信兵伏地再禀:“军中将领恳请朝廷,速派御医赴边关救治驸马!驸马尚存微弱气息,只是毒缠经脉,拖不得时日!”

    “即刻遣太医院顶尖御医,携解毒秘药,星夜驰援边关。”

    “保他的命。”

    “孤要他活着回来,亲口吐出所有秘密。”

    “陛下,微臣愿随同太医,一同奔赴边关,亲自救治驸马。”

    池鱼一语乍出,众人皆惊。

    萧莫言神色瞬间一紧,当即跨步而出,对着帝王急急进言,字字都是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听他胡闹!池鱼自幼晕马,素来惧颠簸劳顿,千里长途险峻奔波,他根本扛不住。”

    “此去边关路途迢迢、日夜驰行,快马加急无半分停歇。他若途中晕厥昏沉、身体不支,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拖累行程、延误救治时机,得不偿失!”

    满院文武尽皆点头,人人皆知池鱼体虚、畏车马颠簸,此行属实凶险。

    可池鱼半点不退,抬眸迎上帝王视线,语气执拗,:“陛下无需顾虑。若途中微臣撑不住,直接打晕带走便是。”

    “臣通晓药理毒理,熟知西域异毒诡术,远超宫中寻常御医。唯有我去,才有十足把握拔除驸马体内残毒,保他性命。”

    “更重要的是,驸马是此案唯一活口、唯一线索。臣亲自前去救治,方能第一时间从他口中,撬出幕后黑手的残缺真相,破这盘死局。”

    少年身形清瘦,却一身傲骨凛然。

    帝王望着他执拗不屈的模样,眸中又是动容,又是心疼,缓缓开口,:“孤自然知晓你的本事,也懂你一心查案、为民昭雪的赤诚。”

    他微微叹息,“只是你素来不耐长途颠簸,千里驰马太过伤身。此事凶险疲惫,不必这般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