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不盯着不行啊

    袁朗在他一脸 “你逗我” 的目光里,慢悠悠点了点头。

    “我靠嘞!” 姜磊彻底服了,

    “连长都走了?这钢七连是真狠啊,连根都不给剩下。他们连长考哪儿去了?”

    “国防大学,进修一年,指挥专业。” 袁朗语气欣赏,

    “这帮小子就庆幸吧,他们连长现在不在这儿。真要是在,哪还用得着成才这么磨磨唧唧的,直接炮火洗地,练得他们连妈都不认。”

    “那指导员呢?” 姜磊问的兴起。

    “指导员在咱们学校,政治学院,读研究生。” 袁朗笑了笑,

    姜磊听得咋舌:“合着是文武搭配,全套服务啊。”

    “事都做了,挨打要立正。” 袁朗语气平淡,“敢当众顶撞排长,就得有挨收拾的觉悟。”

    姜磊点点头,又绕回刚才的话题:“难怪你死盯着许三多不放,合着这是块抢破头的香饽饽。”

    “不盯着不行。” 袁朗叹气,语气少有的认真,“盯着的人太多了。”

    “那不就是一纸调令的事?” 姜磊纳闷,“你 A 大队还抢不过别人?”

    袁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摇了摇头:“这可不是调令能解决的事。”

    “怎么?还能有你袁中校挖不来的人?” 姜磊纳闷了。

    “这兵要是不想跟你走,有的是办法留下来。硬调没用,得他自己心甘情愿。”

    袁朗目光落在远处树荫下正给学员按穴位的许三多身上,语气淡却认真,“只能慢慢处,培养感情,才有机会把人挖走。”

    “至于吗?” 姜磊更纳闷了,“不就是个学员吗,还能抗住调令?”

    “他抗不住,有人扛得住。” 袁朗抬抬下巴,示意刚才说的那位连长,“他们连长,将门虎子,这兵他们连长器重得很。你说呢?”

    姜磊瞬间懂了,一拍脑门:

    “得,那你确实只能慢慢熬感情。硬抢的话,估计人高连长能直接杀到你办公室去。”

    他转头看向跑道,

    成才正笑着给四班布置下一组训练,

    许三多站在不远处点头认可,

    甘小宁带着一班呼啦啦跑过,一片热火朝天。

    他忍不住感慨:“不过说真的,钢七连真是能人辈出,随便出来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不然怎么各个部队都盯着,都想上来分一口。” 袁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了然,“吃相是难看了点,但好兵谁不想要。”

    “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姜磊吐槽。

    “他们一直这样。” 袁朗淡淡道,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

    姜磊笑了笑,回头看向训练场。

    许三多正弯腰帮学员调整摆臂姿势,侧脸认真得很。

    他由衷道:“不过许三多这事干得是真漂亮,带着全连考学,谁也挖不走,够绝。”

    袁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语气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一直这样。”

    训练场边的树下,袁朗正跟姜磊叼着烟聊这期学员的底子。

    四班刚被拉成一路纵队,成才站在队前,作训服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绷紧的胳膊,手里攥着秒表,腰杆挺得笔直。

    “都有了 —— 前后对齐!”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压过了场上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全程胸口贴紧前面人的后背,间距不准超过一拳。谁拉开距离,全队重跑一圈。”

    理由给得直白干脆:

    “练的就是纵队紧凑感。以后夜行军钻密林、摸敌哨,队形散了就是掉队,掉队就是送命。现在多磨几遍,上了战场少流血。”

    真撒开腿跑起来,才知道这规矩有多磨人。

    脚快的不敢冲,稍一发力就结结实实贴上前面人的后背;

    脚慢的不敢歇,慢半步就拽得整条队伍歪歪扭扭。

    崔浩是班里体能最弱的,跑半圈就喘得像破风箱,脚步一沉,前面的人被迫收着步速往后迁就,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直接挤成了一团。

    没跑出一百米,整条队就散了架。

    成才靠在树干上,指尖把秒表往手心轻轻一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 “今天风不小”:

    “间距超了。回起点,重跑。”

    顾临川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跑得一肚子火,指节攥得发白,咬了半天牙也没敢顶嘴 ,总不能喊 “我不想练集体意识”,那摆明了往枪口上撞。

    最后只能狠狠吐了口浊气,跟着队伍蔫蔫退回到起跑线,重新整队。

    一趟、两趟、三圈,跑道上的脚印叠得越来越密。

    几个原先浑身带刺、只顾自己冲的兵,棱角硬生生磨下去大半。

    跑起来没人再一门心思往前窜,前面的会下意识压着步速等后面的,落后的咬着牙往前撵,连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点 “一块儿遭罪” 的同病相怜。

    到第五圈的时候,整条纵队居然真的贴成了一条直线,远远看去像根拧实了的绳子,半圈跑下来,愣是没散。

    杨树底下,姜磊弹了弹烟灰,笑着摇头:“这小子可以啊。”

    袁朗笑了笑,没接话。

    他望着场地上成才的身影。

    “钢七连出来的兵,”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长进都快。”

    训练场另一头的直道上,甘小宁正带着二班磨无声落地跑,和成才那边的紧凑纵队各占半块场地,互不干扰。

    他背着手在队伍侧边踱,鞋尖沾着黄土,步子慢悠悠的,耳朵却比山猫还灵。

    “都把脚抬高点,前脚掌先沾地,轻落轻抬,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嗓门不算大,穿透力却够,

    “谁脚下咚咚砸地,跟夯土墙似的,自己主动出列,单独跑到没声儿为止,别连累全班陪你重跑。”

    理由充分:“练的就是隐蔽行军的底子。以后战术渗透、敌后摸哨,

    你脚步声二里地外都听得见,还谈什么突袭?别以为你们是指挥专业就不用练,真到了前线,难不成还能让侦察兵背着你走?”

    这活最熬小腿肌肉。

    平时跑惯了大步流星、全脚掌砸地的学员,刻意收着力道落脚,没半圈就小腿肚发酸,越往后越抖,跟筛糠似的。

    孙河是班里体重最重的,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再怎么收脚,落地都带着闷响,没跑两百米就被甘小宁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