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第三代混沌圣体
张浩刚要应声,顾长歌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那红光急促地闪烁着,像在滴血。
老疯子捏碎符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归山剑在他掌心发出不安的嗡鸣。
“怎么了?”
洛清寒的星盘突然乱转,南域的星轨拧成了死结。
“南域出事了,我要过去一趟。”
顾长歌说道:“那顾师叔一定要早去早回”。
他看了眼张浩,又看了眼苏灵儿,手中剑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冬至前,我一定赶回来。
韩厉那老东西的狗头,得留着让我亲自来砍!”
他没再多说,归山剑一挑,卷起自己的行囊,转身就往谷外走。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比来时急了太多,断剑上的雷光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像道不肯熄灭的誓言。
草庐里静了下来,只剩瀑布的轰鸣还在谷中回荡。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连顾长歌都被紧急叫走,可见南域的事绝不简单,说不定……
又是魂殿的手笔?
夜渐渐深了,烛火终于燃尽,黑暗像潮水般漫进草庐。
苏灵儿靠着石壁睡着了,断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指着谷口的方向;
洛清寒坐在星盘前,星辉在她周身织成层薄茧,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张浩靠在门后,混沌之眼虽闭,魔渊剑却在他膝上轻轻震颤,剑格的双印转得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月光透过草庐的破洞照进来时,魔渊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剑鸣!
“主人!
危险!快醒醒!
快醒醒啊!”
剑中的器灵直接在张浩脑海里嘶吼,那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断裂。
张浩猛地睁开眼,额前的混沌之眼瞬间亮起,金黑漩涡疯狂旋转,将整个药王谷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股极阴冷的魂力正从谷口涌进来,那波动根本没藏着掖着,像只浸了冰水的手,狠狠按在每个人的后颈上。
他几乎是瞬间站起,魔渊剑已握在手中,黑白双印爆发出刺眼的光。
苏灵儿被剑鸣惊醒,断剑“噌”地出鞘,剑兰虚影在她周身炸开;
洛清寒的星盘瞬间展开,星辉将草庐照得如同白昼;连本该在南域的顾长歌……
竟提着归山剑站在草庐门口?
“顾大叔?
你没走?”
张浩一愣。
“走个屁!”
顾长歌的脸黑得像锅底,归山剑的断口在发抖,“刚到谷口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杂碎敢闯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谷口的瀑布突然“咕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道水幕竟在中间分开个洞,不是被剑气劈开的,是被魂力一点点腐蚀出的窟窿,边缘还冒着黑色的泡泡,散发着腐尸般的恶臭。
一道人影从洞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件极普通的灰袍,洗得发白,身形削瘦得像根晾衣杆,颧骨高高凸起,显得眼窝格外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让草庐里三人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走到离草庐十丈远的地方,他停下了。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瞳孔竟是极纯净的灰色,像被人用漂白粉从里到外洗过一遍,连半点生气都没有。
和洛清寒星图上标注的特征,分毫不差。
“我叫左暝。
魂殿左使。”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直接往人耳朵里钻,“殿主让我来确认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草庐,掠过苏灵儿的断剑时,灰色的瞳孔里没起半点波澜;
落在顾长歌的归山剑上,依旧平静无波;
直到看见张浩手里的魔渊剑,他才微微眯起了眼。
魔渊剑剑格上的黑白双印转得更快了,白色的道尊封天印与暗黑色的混沌之力交织,像道天然的屏障,将左暝散发出的魂力挡在三尺外。
那是魂殿最忌惮的东西——
道尊留下的封印碎片,专克魂种与魂力。
“混沌圣体。”
左暝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兴奋,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五千年了,第三代终于出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脊背发寒。
草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瀑布的轰鸣都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左暝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顾长歌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归山剑出鞘的刹那,暗青色的断刃突然裹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凝练如丝,顺着剑脊的血痕游走,正是《归元剑典》的剑意——
看似柔和,实则藏着能穿透九层石壁的锐劲。
他脚尖在草庐门槛上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十丈外的左暝,断剑带起的劲风卷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
左暝只瞥了他一眼,灰色的瞳孔里连波澜都没起。
他既没躲,也没挡,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仿佛顾长歌这含怒一击,不过是风吹过衣角。
“顾师叔!”
苏灵儿的断剑已出鞘,左手反握剑柄,剑尖斜指地面,却在刹那间翻转,寒光直指左暝的咽喉。
她的步法带着刚学的星辰步残影,星点在脚下一闪而逝,剑兰虚影在刃上涨大,显然是拼着灵力透支,也要封住对方的退路。
左暝的目光从断剑上扫过,依旧没动。
他像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只有周身萦绕的魂力在缓缓流动,腐蚀着地上的青草,留下点点灰黑色的痕迹。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张浩身上。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在打量一件等待了五千年的器物。
“殿主让我转告你。”
左暝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都裹着冰冷的魂力,“五千年前,他帮帝鸿杀了第二代混沌圣体。
五千年后,他一样可以杀第三个。”
张浩的眼神骤然变冷,握着魔渊剑的手猛地收紧。
剑格上的黑白双印转速陡然加快,白洞剑气顺着剑身往上涌,带着混沌之力独有的毁灭气息:“你的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星移步。
身形在原地留下道金黑交织的残影,魔渊剑的剑锋撕开夜幕,一道极细的白芒裹着混沌之力,像根从天外刺来的针,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开道裂缝,连月光都顺着裂缝漏了下去。
左暝没接这一剑。
他的身形突然化作无数灰色的魂力粒子,像被风吹散的烟尘,在剑刃抵达前的刹那消散无踪。
魔渊剑的剑气穿透残影,重重劈在谷口的瀑布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横贯水帘的瀑布竟被劈开道丈许宽的裂口,水流在裂口两侧悬空停滞了刹那,才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雾。
而左暝的身影,已出现在谷口十丈外的荒野上。
“咯咯咯……”
他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脾气跟第二代混沌圣体一样,这么倔。”
他抬起头,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过,确实是混沌圣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