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你们是魂殿的人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种宣判般的笃定:“殿主一定会亲自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那道灰色的身影便再次化作魂力粒子,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魂力波动像被掐断的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

    张浩提着魔渊剑追到谷口,脚下的碎石被混沌之力震得噼啪作响。

    可荒野上除了被风吹得打旋的枯草,空无一人。

    左暝消失的地方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只有地面的积雪上,残留着一小片淡淡的灰痕,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不是遁术。”

    苏灵儿也追了上来,断剑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是魂种节点。”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片灰痕,触感冰冷刺骨,“他在药谷外围埋了至少三枚魂种碎片,刚才是借节点传送走的。”

    洛清寒的星盘在掌心缓缓转动,盘上代表左暝的星点已彻底熄灭,只留下三道微弱的灰线,指向东荒的三个方向:

    “魂种碎片之间能形成短暂的传送阵,看来他早就做好了退路。”

    她的指尖泛着白霜,显然刚才强行追踪星轨耗了不少灵力,“这个人,比我们预想的更谨慎。”

    顾长歌也跟了出来,归山剑上的淡金色剑意还未散去,断口处的血雾却凝得更浓了:“这杂碎,连交手的胆子都没有?”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魂殿的人都这么藏头露尾吗?”

    “他不是不敢交手,是没必要。”

    洛清寒收起星盘,声音凝重了几分,“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打。”

    她看向张浩,眸子里的星辉带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左暝是殿主的魂力容器。

    他体内的魂种符文,是殿主亲手刻的,每一枚符文都相当于殿主的一缕魂力。”

    张浩的混沌之眼微微一缩:“你的意思是……”

    “殿主分魂降临的根本不是韩厉体内的魂种,是左暝本人。”

    洛清寒一字一顿道,“他就是魂种。

    殿主把自己的分魂拆成数份,种在几个使者体内,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降临在任何一个身上。

    左暝刚才的魂力波动里,藏着殿主的本源气息——

    那不是借来的,是与生俱来的。”

    草庐方向传来一阵寒风,卷着瀑布的水汽打在三人脸上,冷得像冰。

    苏灵儿握紧了断剑,指节泛白:“这个左暝……

    让我觉得特别不舒服。”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厌恶,“他的存在,就像悬在头顶的剑,总觉得下一秒,我们就会被他种下魂种,变成韩厉那样随时会被吞噬的寄宿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荒野上那片淡淡的灰痕,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只要魂种还活着,魂殿殿主就随时能找到我们。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太过危险了。”

    洛清寒点了点头,星盘在她袖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应这份不安:“他刚才那句‘殿主会亲自来’,不是威胁,是预告。

    混沌圣体的出现,已经让殿主动了亲自出手的念头。”

    张浩站在谷口,望着左暝消失的方向。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冬至还有一个多月,可他已经能感觉到,那张由魂网、魂种、韩厉、左暝织成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洛清寒的星盘在掌心飞速旋转,星辉如碎雨般洒落在矿场入口的碎石上。

    盘面上代表左暝的灰线正朝着西北方向收缩,最终定格在韩家矿场的位置,那些灰线的末端,隐约能看到三枚闪烁的符文,像三颗埋在地下的毒瘤。

    “他应该去了韩家的矿场。”

    洛清寒的指尖划过星轨,灰线在她触碰下泛起涟漪,“左暝用魂种符文炼制了空间锚点,这些节点就像蜘蛛网上的结,他能借着节点瞬间移动。

    矿场是韩家布防最松的地方,最适合藏节点。”

    张浩的混沌之眼骤然亮起,魔渊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剑格的黑白双印转得如风车般:“走。”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灵儿握紧断剑,剑兰虚影在刃上一闪而逝;顾长歌扛着归山剑,断口的雷光滋滋作响,显然早已按捺不住。

    四人没有多言,身形同时动起。

    张浩与苏灵儿足尖点地,剑光冲天而起——

    魔渊剑的金黑剑气与断剑的青灰锋芒交织,在半空拉出两道交织的光带;

    顾长歌御空而行,归山剑的断刃拖出长长的雷痕,速度竟比剑光还快半分;

    洛清寒的身影则在星辉中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踏在星点上,看似缓慢,却始终与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韩家矿场坐落在黑风山的山坳里,远远望去,一道灰色的结界像发霉的毯子,盖在矿场上方。

    可当四人靠近时,那结界竟在肉眼可见地崩塌——

    不是炸裂的破碎,而是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从穹顶开始一层层往下塌,灰色的魂力碎片如柳絮般飘落,触到地面便化作青烟。

    矿道两侧的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半睁的眼睛正在逐一闭上,每闭上一只,结界的崩塌就加快一分。

    那些眼睛是韩家用活人炼制的“望魂哨”,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线,彻底失去了神采。

    “他在收回魂力。”

    洛清寒展开星盘,星辉照在结界残骸上,映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这些符文都是他亲手布的,每一枚都连着他的魂种核心。

    他不想让我们从符文中追到他的踪迹。”

    张浩没说话,混沌之眼穿透崩塌的结界,扫过矿场外围的黑风山。

    山坳里的风带着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魂力气息,而更远处,三股强横的灵力正在快速靠近,脚步声、甲胄摩擦声、还有……

    韩家标志性的牛角号声。

    “有三支巡逻队,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张浩的声音冷得像矿场里的冰,“先杀出去。”

    洛清寒的星辉突然收敛,星盘在她掌心化作一道流光:“这是你们天元剑宗与韩家的恩怨,我不便插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融入矿场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声音,“左暝的节点在矿场最深处,小心他的魂力反噬。”

    话音消散时,矿场入口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第一支巡逻队到了。

    领队的是个满脸褶皱的老者,身着灰黑色铠甲,手中握着柄通体漆黑的斩马刀,刀身足有七尺长,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那些煞气像活物般扭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人脸在其中哀嚎——

    正是韩家《天煞魔功》催出的煞力。

    老者身后站着十二名灰袍修士,修为从金丹一层到元婴一层不等,个个手持弯刀,眼神凶狠如狼,站成一道扇形的人墙,将矿场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者的目光越过张浩三人,落在塌了一半的矿场上。

    当看到那些盘旋的灰色魂力时,他皱起了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魂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