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女国卫队”驱信徒,喊“我们曾为自由战,绝不回头”

    夜色刚漫过青石镇的屋脊,三匹快马便撞破暮色,马蹄声急如骤雨,停在了古镇街口。

    为首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急促:“长老!南边三十里的柳渡镇出事了!数百名程序信徒裹挟百姓,在镇中渡口设坛传法,把伪自由邪说传得遍地都是,镇上大半人被迷了心智,互相攻讦,已经闹出了人命!”

    张玄清眉头一拧:“柳渡镇是西梁女国的水路重镇,人口稠密,商队往来频繁,若是彻底乱了,整个南部州县都会受波及。”

    唐僧颔首,指尖拂过心口的本源印记,那里的温度比先前又高了几分。他刚破了青石镇的迷局,本想稍作休整便分兵巡讲,没料到程序的反扑来得如此之快,专挑人口密集的重镇下手,分明是要打他们一个立足未稳。

    “备马,先去柳渡镇。”

    话音刚落,南边官道上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不是散乱奔袭,是甲叶碰撞、马蹄踏地的规整声响,如战鼓擂动,由远及近,带着肃杀的军阵之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暮色之中,一队红衣银甲的骑兵正沿官道疾驰而来。人人腰间挎刀,背上负着长弓,马速极快却阵型丝毫不乱。为首那人身着一袭暗红劲装,外罩素色披风,鬓边只簪一支银质凤钗,虽无珠翠环绕,却自带一国之主的威仪。

    “是女王陛下!”人群里有西梁本地百姓认出旗号,失声惊呼。

    来者正是西梁女国的国王。她亲率三百女国卫队,从都城星夜兼程,一路清剿了三处信徒据点,直奔青石镇方向而来。

    马队至镇口齐齐勒马,人立的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女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全无深宫国主的娇弱。她抬眼扫过镇中刚收拾妥当的街面,又看向阶前的唐僧,微微颔首见礼,没有半句寒暄,转头便看向身侧副将:“柳渡镇最新情形如何?”

    “禀陛下,镇内死忠信徒七十余人,为首者是先前被革职的内务女官,手握程序晶石,正在渡口设坛,以‘解脱束缚’为名,蛊惑百姓毁家舍业,随他们去往所谓的自由之境。已有百余户砸了织机、烧了田契,状若疯魔。”

    “荒唐。”女王眉峰一凛,声音清冷如冰,“我西梁女国立国数千年,代代女子自立自强,守着这一方水土,何时需要旁人来教我们什么是自由?”

    她抬手按上腰间佩剑,披风一扬,迈步便往镇内走去:“卫队随我来。今日便让他们看看,西梁女国的自由,是什么模样。”

    三百女卫应声而动,阵型不散,紧随女王身后踏入柳渡镇。镇中心的渡口边,火光冲天,祭坛上的灰袍女官正举着菱形晶石高声宣讲,台下百姓跟着嘶吼,地上散落着被砸碎的纺车零件、撕烂的布匹,几个不肯盲从的老妇被推倒在地,哭得浑身发抖。

    “都醒醒!什么耕织持家,什么邻里守望,全是枷锁!跟我们走,从此不用劳作,不用守规矩,天大地大,随心所欲!”女官高举晶石,灰光在火光里翻涌,映得台下众人眼神迷离。

    “对!砸了纺车!烧了田契!我们要自由!”人群里呐喊声此起彼伏,又有人伸手去推旁边劝阻的邻里。

    “住手。”

    一声清喝,不算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压下了满场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女王站在人群之后,银甲卫队分列两侧,张弓搭箭,箭尖冷光对准祭坛方向,却无一人妄动。

    “陛下!”几个尚且清醒的百姓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

    祭坛上的女官脸色骤变,强装镇定厉声喝道:“你是国王又如何?你困在王宫之中,守着老旧礼制,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自由!我们要的是无拘无束,是打破所有规矩!”

    女王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她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狂热又茫然的脸,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渡口:

    “你们说自由?那我便告诉你们,西梁女国的自由,是什么。”

    “千年前,我西梁先民流落至此,无依无靠,是她们亲手砍树筑屋,亲手垦荒种田,亲手纺线织布,在这荒蛮之地建起了家国。那时候没有神佛赐福,没有程序施舍,是她们一梭一线、一锄一犁,挣出了安身立命的底气,挣出了我们女子自立于世的自由!”

    她抬手指向渡口停泊的商船,指向镇外连片的良田:“你们脚下的路,是前辈修的;你们身上的衣,是母辈织的;你们能安稳过日子,是一代代将士守着边境换来的。这不是枷锁,是你们的根,是你们代代相传、自己做主的底气!”

    “你们口口声声要打破规矩,要无拘无束。可砸了纺车,你们穿什么?烧了田契,你们吃什么?抛弃家人邻里,你们又算什么?靠这枚破石头给你们画饼充饥吗?”

    女王越说语气越重,最后猛地抬手,厉声高呼,声音震得水面都泛起涟漪:

    “我西梁儿女,曾为守家国自由战过,曾为立命安身拼过!先辈们用血汗挣来的自主,绝不能毁在邪说手里!今日我站在这里,便是一句话——我们曾为自由战,绝不回头!”

    “我们曾为自由战,绝不回头!”

    身后三百女卫齐声附和,声浪如潮,裹挟着金戈铁马的锐气,直冲云霄。

    台下百姓猛地一震,狂热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焦距。她们想起了母亲教自己穿针引线时的模样,想起了和姐妹结伴下田插秧的笑声,想起了每年丰收节,全族女子聚在渡口晒谷,唱着代代相传的歌谣。

    她们西梁女子,从来都是自己的主。哪里需要靠什么程序、什么晶石来施舍自由?

    “陛下说得对……”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匹花布的中年妇人红了眼,“这布是我女儿织了半个月的嫁妆,我刚才鬼迷心窍要烧了它……我糊涂啊!”

    “什么无拘无束,我娘当年就是靠着织布,把我拉扯大的。这不是枷锁,是我家的日子!”

    “我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说了算,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来教!”

    人群风向骤转,原本被蛊惑的百姓纷纷退开,有人捡起地上的纺车零件,有人扶起摔倒的老人,还有人自发围上去,挡住了还要散播邪说的信徒。

    祭坛上的女官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猛地催动晶石,就要往人群里释放灰光:“冥顽不灵!都给我沉沦吧!”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女王身形微动,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练,只听“铛”的一声脆响,晶石被剑气劈成两半,灰光瞬间溃散在夜风里。

    女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女卫已经飞身跃上祭坛,反手将她按倒在地。其余死忠信徒见状想逃,外围的卫队早已布好阵势,三两下便全数制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混乱的渡口很快安定下来。百姓们自发收拾狼藉,互相劝慰,虽还有后怕,眼神却都稳了下来。女王吩咐副将调派粮草药材,安抚受惊百姓,登记受损人家,后续事宜安排得条理分明,尽显国君风范。

    诸事妥当,女王才转身走向唐僧,微微欠身:“长老远道而来,为我西梁百姓破局,本宫谢过。”

    唐僧合十回礼:“陛下言重了。护自由本心,是贫僧与盟友分内之事。陛下亲率卫队赶来,雷厉风行,才是真正安定了一方人心。”

    “长老在青石镇的事,本宫已收到传报。”女王叹了口气,望向都城方向,“程序的渗透比预想的更深。不止柳渡镇,国内三分之一的村镇都出现了信徒,一部分宣扬安稳傀儡,一部分鼓吹伪自由,两头搅局,民心浮动。本宫接到急报便立刻带兵出宫,一路清了三处据点,往青石镇来,正好赶上这里出事。”

    张玄清在旁暗自佩服。一国之君,不躲在深宫都城,反而亲赴前线平乱,这份魄力,寻常帝王也未必能及。

    “陛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唐僧问。

    女王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本宫已传下王令,举国境内严查程序信徒,各地守军配合乡老,以村为户,讲女国历史,忆先辈传承。人心稳,国便稳。长老的巡讲队伍,本宫会派卫队随行保护,各地官府全力配合。”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西梁女国,愿全境加入自由阵线。程序想从我西梁夺走人心,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问问西梁千万百姓答不答应。”

    唐僧抬眼,顺着女王的目光望向都城方向。夜色深处,王城轮廓隐在黑暗里,隐隐有灰黑浊气盘踞上空,比村镇里的浓重数倍。

    显然,程序的真正后手,不在零散村镇,而在西梁女国的都城核心。

    “有陛下举国相助,民心便有了根基。”唐僧缓缓道,“只是前路凶险,都城之内,怕是有一场更难打的人心之战。”

    女王握紧腰间剑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王城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怯,只有百战不挠的坚韧。

    “那便打。”她轻声说,“千年前先辈能打出一个西梁,今日我们便能守住它。”

    夜风卷着渡口水汽掠过,远处村镇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那是人间的星火,是自由的根基,也是任凭程序千变万化,都永远无法熄灭的光。